第160章 藤網蔽日月(2/2)
趙黍聞言頷首,此時張里尉快步進帳:「稟告趙長史,營寨附近有蛇蟲出沒。」
「哦?」趙黍露出警惕神色,起身說:「前頭帶路!」
來到營寨外圍,趙黍見到十幾條百足蜈蚣,此刻都蜷縮成團。
「我們按照吩咐,提著香爐繞寨巡視,偶然發現這堆死去的蜈蚣。」張里尉說。
趙黍俯身檢視一番,那些蜈蚣蜷縮起來都有水盆大小,顯然不是尋常蛇蟲。背上甲殼堅硬非常,手持刀劍也要費些力氣才能割開。
「莫非是九黎國的蠱師?」梁晦驚疑道。
丁沐秋冷哼一聲:「眼見難以突圍,就要靠蠱蟲來毒害兵士麼?」
「南土蠱術雖非大道,卻是不可小覷。」趙黍面色凝重:「蠱蟲有大有小,大者如牛馬,能載人馱物,小者鑽入七竅、侵附五藏,難以察覺。我之所以讓營寨中晝夜焚香、四處懸符,便是為了防備蠱蟲之害。」
梁晦問:「貞明侯似乎對蠱術頗為了解?」
趙黍有些尷尬,只好說:「我……童年時偶然遇到過一位蠱師,也算是吃過虧,所以才會花心思去應對。」
張里尉在旁詢問:「這些蠱蟲要如何處置?」
趙黍取出青玄筆,虛劃幾筆,引來熊熊烈焰,轉眼將十幾條蜈蚣燒成灰燼。
「這些蠱蟲都是經過秘法豢養,說不定還會蟄藏生機。」趙黍說:「如果你們胡亂觸碰,蠱蟲乍然醒轉,咬上一口,怕是連跑回營中稟告都來不及。」
「話雖如此,但蠱毒對於修煉有成之人,想來效果平平。」丁沐秋不掩自信之意:「而且蠱師不擅正面鬥法,如果在戰場上見到了,我們有的是應對之策。」
趙黍很不喜歡這番話,眉頭直皺:「修煉有成?眼下營中這種人能有幾個?人家蠱師又為何偏要與你我正面鬥法?人家放出蠱蟲前來,用意便在於窺探營寨。」
丁沐秋嘴唇微微撅起,雖然沒有出言反駁,但顯然不太服氣。
「貞明侯,現在營中雖然不缺糧草,但用來驅除蠱蟲和瘟毒邪氣的香藥卻不太夠了。」梁晦提醒說:「按照您的吩咐,每日繞營焚香,這樣下去,三五日後香藥就要見底了。」
「我明白。」趙黍望向丹塗縣,下定決心:「明日,攻城!」
……
聽著城牆外接連傳來的轟鳴聲,丹塗縣城之內,就連大地也在微微顫動。
妙娑羅立身院落空庭中,對著一個形制古樸的黑釉陶壺施術作法,片刻之後,無數蝗蟲如滾滾黑煙般衝出陶壺,振翅之聲刺耳擾神,轉眼朝著激戰城頭飛去。
城牆外的轟鳴爆炸立刻減緩,妙娑羅輕輕一躍來到房頂上,遠遠可見城外半空有幾名華胥國修士,祭出法寶抵禦無數蝗蟲。
其中最為顯眼之人,乃是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子,手中紫綾舞動盤旋,好似招出一片氤氳紫氣雲霞,輕盈中卻含凌厲攻勢,密密麻麻的蝗蟲稍稍靠近,立刻被碾成飛灰。
「嘖,哪來的母老虎。」妙娑羅面露不悅。
正當漫天飛蝗牽制住幾名修士,舍羅魈跳落城牆,背上野豬皮覆體裹身,立刻化為一頭健碩兇悍的大野豬,隆起的背脊足有一丈高,兩根雪白獠牙鋒芒逼人,就見他四腿邁動,朝著華胥國軍陣狂奔而來。
如今華胥國兵馬正在用各種拋石機、弩炮車攻擊城牆,這些攻城器械一旦固定就不便移動,而在攻城器械周圍則是有大軍列陣。
舍羅魈如此舉動,並非是要突圍,而是要趁機搗毀攻城器械,靠著那近乎小山的體型、快逾奔馬的馳速,別說是凡胎肉體,哪怕是城牆也能撞出一個窟窿!
眼見這頭健碩如象的野豬沖陣襲來,大軍陣腳也不由得漸見散亂,再勇敢的將士也不敢正面對上如此凶物。
「放肆!」
軍陣後方一聲高喝,隨後虎嘯生金風,掠過如林矛鋒,一頭大小相仿的黑鐵猛虎直撲而來,與白獠野豬狠狠撞在一塊。
神虎真形撲剪並用,每一下都堪比萬鈞鐵錘砸落地面,激起塵土飛揚四濺。白獠巨豬皮堅肉實、筋骨強悍,換作尋常野豬早已被拍成肉泥,他卻不見傷損,還能晃動兩根雪白獠牙,架起神虎真形一拱一甩,險些將其挑飛。
此時陣後鼓聲連催、旗號揮動,軍陣迅速讓開,弩炮調整角度,同時幾名修士揚手飛符,使得白獠巨豬腳下地面頓時變成泥沼一般,難以抽提四肢。
「放!」
一聲令下,弩炮射出一線烏光,神虎真形恰如其分地變成虎符大小飛走,讓梭鏢大小的弩箭正中白獠巨豬之軀。
就見那巨豬身形趔趄,跌倒在泥潭中,同時發出一聲嘶吼,吼聲中竟然交疊著男子痛呼之聲。但那跟通體精鐵鑄成的弩箭竟只是釘入一小截,剩下大半還在體外亂晃。
「媽的,這豬是鐵打的不成?」操使弩炮的兵士也嚇住了,華胥國這種弩炮一箭射出,足可釘入城牆,配上金鼎司祭造的符箭,已經快要把丹塗縣的城牆轟開一個口子了。結果對上這大野豬,居然只是插入一小截?
「拿下!」
陣後趙黍高聲一喝,幾名修士各祭法寶符咒,一股禁制封鎮之力罩住了白獠巨豬。
眼看無處可躲,舍羅魈再奮神威,一輪圖騰圓光在陣前綻放,將諸般術法盡數破去,釘入體內的弩箭也被寸寸逼出。
趙黍沒有給他機會,令牌一拍,壇上符咒亂飛,化作道道劍光。同時一道雪白身影來到戰場半空,正是鷺忘機橫琴而飛、仙袂飄颻,撫弦奏樂。
一時琴劍並發,凝就絕大威力,壓頂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