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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問對兵家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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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黍夾著一道如甲片厚薄、手掌大小的鐵符,表面蟠曲的朱紅符篆並非鑿刻、亦非書寫,仿佛是鐵符本身紋路,渾然天成。

凝神其中,周遭地脈如同條條道路呈現眼前,仿佛只要抬腳邁步,就能穿行往來。

然而當趙黍發動真氣, 卻感覺面前有一堵看不見的牆壁擋住去路,只得撤去術法。

「都中地脈被施下禁制,牢牢錮鎖,不能以縮地之法往來出入。」趙黍立即明悟,東勝都不是尋常地界,肯定有高人設下各種禁制防備。

「石火光的煉器之功比你高明許多。」靈簫說道。

「那是自然。」趙黍近來難得真心笑道:「外界不少人知曉是我創製符兵,總覺得我在煉製法器上有多麼高明, 實則不然。符兵得以完善,主要歸功於石老。

若論煉製法器的本領, 懷英館內除了老師,便要數石老最高明。加上他修為本來就比我高,只是不愛顯弄罷了。煉製法器需要多年如一日的專深刻苦,我所學繁多,反倒顯得雜而不精。」

靈簫說:「有此自知之明還遠遠不夠。」

「我知道。」趙黍默默點頭。

趙黍還在鑽研新到手的縮地神符,宮中就有人登門,召喚趙黍前去覲見國主。

「愛卿越發憔悴了。」

來到宮中,國主一見趙黍形容,趕緊命人賜座,不由得言道:「上次趙愛卿凱旋迴朝,尚且康健挺拔,怎麼不過月余, 鬢間已有華發?」

趙黍刻意裝出一副倦怠之態:「不瞞陛下, 當時微臣在蒹葭關開壇收瘟,看似一時風光,實則修為大損。後來遭遇邪神犯境, 又受重傷。幾經摧折之下, 免不了形容枯槁。」

國主感嘆道:「趙愛卿盡心竭慮,實乃國家棟樑啊。」

「微臣愧不敢當。」趙黍聞言心中冷笑。

「原本朕還在想,趙愛卿如此英才,應當委以高位要職。」國主面露遺憾之色:「可是見得愛卿如此狀況,朕又捨不得讓你勞累。」

趙黍本就不求什麼高位要職,但是看著這位國主如此賣力表演,心裡並無憤怒,反倒靜待對方賣弄。他大概明白,像梁韜那種人,看到這位國主時究竟是何種心態。

「微臣朽木之軀,倘若竊居高位,恐惹恥笑。」趙黍趕緊裝出一副忠臣模樣來:「而且近來市井多有風傳,言及微臣種種罪狀,陛下若是此刻對微臣委以重任,如何安人心眾望?」

國主露出苦澀表情:「如此一來,卻是讓你受罪了。」

趙黍忍住譏笑之意:「陛下此言,微臣受寵若驚。」

「愛卿不必如此。」國主語氣寬和,端莊之中有幾分寬和:「朕說到底就是一介凡夫俗子,趙愛卿有懾服南土妖神之功,實在不必如此謙遜。」

趙黍含笑躬身, 心中卻是止不住猜疑。國主聲稱自己是凡夫俗子,這話未必可信。

當初在瀛洲會時,國主舉酒酬仙,當即就有福地仙靈結化成法籙將吏護持在旁。儘管看不出施術行法的痕跡,可能只是一時交感作用,但這也說明國主其人命理氣運絕非尋常人可比。

倒不如說,當今這位華胥國主登基上位,本就充滿了疑點。三公之亂時梁韜悍然出手,完全可以將高平公扶保登基,然後將其當做傀儡操控起來,怎麼事後反倒讓當今國主楊景羲成功上位?僅憑一個朱紫夫人就能抗衡整個崇玄館了?

而且哪怕弒殺君王可能有難以預料的承負,以梁韜的心機,完全有辦法做到自己手不沾血,讓別人代勞。

憑趙黍對梁韜的了解,關乎自己野心的大事,不可能輕易放棄。必然是有不容忽視的阻礙,能夠讓梁韜沒有主動謀害國主。

如此想來,要麼是當今國主修為法力極其高深,甚至到了梁韜也不敢冒險的程度。要麼是國主背後另有仙家高人,足可讓梁韜忌憚防備。

一開始趙黍以為那名仙家高人會是鴻雪客,但轉念一想,以鴻雪客的乖僻性情,如果梁韜真的弒殺國主,他估計也不會多管閒事。

至於說國主本人修為高深,趙黍看不出來。考慮到梁韜在朝堂上都是以分身行走,估計也是在防備國主。

趙黍不喜歡這位國主,卻不能否認其人也是心機深沉、難以揣測。如果真是凡夫俗子,梁韜早就能玩死他了。

「差點忘了。」國主將桌案上一個玉匣推來:「瀛洲會上,朕許諾給立功之人賞賜的神柯仙果。趙愛卿既然有傷在身,此仙果正好能派上用場。」

趙黍連忙謝禮,國主不提他自己都忘了這件事。如此算來,這次瀛洲會上九枚仙果,趙黍一人獨占三枚,這份殊榮仙緣,旁人的確難比。

國主下詔把趙黍調回,卻也不是一味打壓,進爵增邑、神柯仙果,這份彌補本身也相當豐厚。

只可惜,這些都不是趙黍真正想要的。

「朕先前聽說,邪神幽燭降臨蒹葭關,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國主一臉好奇。

「陛下恕罪,微臣其實對這邪神幽燭的來路,亦未探清。」趙黍答話:「所謂邪神,不過籠統而言,既可以是作祟的淫祀鬼神,也可能是從天外降臨的異類。」

「天外亦有天乎?」

趙黍搖頭:「微臣目光短淺,無法斷言。僅以那邪神幽燭而言,其性情暴虐至極,卻又似頑劣稚童、毫無約束,不像久歷歲月人事的淫祀鬼神。」

國主不解:「當真奇怪,暴虐怎會與幼稚並存?」

「陛下且這麼想。」趙黍解釋說:「一小兒自幼缺乏管教約束,卻天生神力,足可生撕虎豹,兼之手持利刃。將其置於喧鬧市井,他是否會謹守法度?」

國主發笑:「這樣的人,光是當眾站著就是隱患了。」

趙黍繼續說:「微臣雖不知豐沮十巫用何種手段召請邪神降臨,但他們以往多施人牲血祭之舉。如此一來,法事祭禮充實血穢惡念,本無獨私靈明的先天神聖受到染化,也會墮入邪道。」

國主似懂非懂般點頭,忽然又問:「朕聽說,當時斬殺那邪神大蛇之人,是曾在星落郡出沒的亂黨餘孽?」

「聽說是的。」趙黍皺眉道:「微臣敗於邪神之手,不省人事,最後那儺面劍客如何斬殺大蛇,一無所知,也是聽別人事後轉述。所幸梁首座與老師一同將其逼退,此乃國家之幸、萬民之幸。」

趙黍一通吹捧,並不想在儺面劍客或者赤雲都上牽扯太多,他最不能忍受這位國主的原因,便是對赤雲都百萬兵民的屠戮。此人骨子裡的冷殘無情,比梁韜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到蒹葭關,目前有一件大事。」國主表情凝重:「高平公不幸薨歿,趙愛卿可知曉?」

「竟有此事?」趙黍臉上一驚:「高平公不是剛剛重新接掌蒹葭關麼?」

國主說道:「日前獲悉,高平公父子不知為何,忽遭妖變,雙雙化作狼頭模樣,彼此互噬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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