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何來一妖人(2/2)
趙黍沒有直接回應,只是拱手說:「我還要忙,少陪了。」
言罷轉身離開城東小院,外面正好有一隊衙役匆忙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問:「趙符吏,莫不是妖人現身了?」
「不是。」趙黍頓了一頓:「有精怪出沒,觸動我先前布置的禁制。興許是妖人施術驅遣。」
「啊?」衙役們紛紛露出不安表情。
「不用顧慮。」趙黍說:「妖人此舉應是為了擾亂我等,這恰恰說明妖人尚在城中,唯恐被我們識破,大家跟著我繼續搜!」
接連數天,郡府下令宵禁之外,鹽澤城各處大門緊閉,加派人手巡視,一眾衙役到處搜捕妖人內應、潛藏賊寇,趙黍自然也參與其中。
「左二里巷都盤查過了,沒有任何生人出沒。」
「郎官巷每一戶都進去搜了,並未發現妖人賊寇。」
「橋西巷也一樣,不見異常。」
郡府衙署之中,趙黍將眾修士和衙役的搜查結果匯總,在鹽澤城地圖上逐一勾批。
王郡丞在一旁捻須皺眉:「趙符吏,你確定城中真有赤雲亂黨安插的內應?這些天除了拿住幾個偷運私鹽的貨商,並未捉到真正的妖人內應。」
趙黍重重點頭:「不會有錯!幾天前的夜裡,我在街上查看各個街口的符咒禁制,忽然遭遇偷襲,幸虧身懷法寶,沒讓對方得手。我懷疑……當初刺殺前任郡守的那名刺客,至今仍在城中!」
王郡丞聞言差點跳了起來:「此言當真?!」
「我僅僅是猜測,對方伸手敏捷,不僅蒙頭裹腦、難辨真容,而且也有術法掩藏身形,我差點吃了大虧。」趙黍說:「眼下形勢緊張,我擔心這刺客不顧一切,要拖幾位緊要人物同歸於盡,所以寧可全城搜捕,也絕不能放鬆。」
王郡丞重新坐下,看著地圖說:「目前只剩下城中幾家富紳的宅院尚未搜查,莫非……」
「我不敢肯定。」趙黍說:「方老爺家我去了兩次,讓旁人代勞,恐怕要鬧出誤會,就由我來。」
趙黍當著眾人的面吩咐下去,懷英館修士與衙役帶著郡府公文自然可以進門搜捕。而趙黍本人也領著一隊衙役來到方家大院,卻見院門緊閉,只得上前敲門。
衙役敲了半天,才有一名老僕慢吞吞來開門,趙黍拿著公文上前示意:「我們奉了郡府之命,前來搜查妖人蹤跡,還請開門。」
「啊?」誰料那老僕好似耳朵不靈,猶自半掩著門。
「老院公,你可就別裝了!」有衙役在後面喊:「你耳朵靈著呢,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趙符吏這也是為了大家日子平安,就讓他進去查驗一下,若是真有妖人,說不定發起瘋來,還會對你家老爺不利。」
那老僕只是一臉茫然,趙黍輕輕嘆氣,一把用力推開門板,剛邁步進去,就有幾個健壯家丁衝出來,叫嚷道: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我們有公文在手,還請過目。」趙黍說。
家丁將公文一手拍飛:「管你什麼公文?我們老爺熏了你的香,這兩天忽然犯了惡疾,接連幾天下不了床,我們沒去找你的麻煩,你這傢伙竟敢主動上門?」
趙黍還沒答話,家丁擼起袖子,當即與趙黍等人推搡爭執起來。
正當眾人在前院攪鬧,地面忽然微微震顫,隨即不遠處有豪光沖天,照亮整座鹽澤城,所有人都怔愕原地。
轉眼間,豪光之中有天兵羽騎、扶劍郎官出沒,激電揮兵,試圖破開豪光壁障。
「是鐵公祠!」趙黍大聲驚呼:「妖人現身啦!」
喊完這一聲,趙黍當機立斷衝出方家大院,一眾衙役匆忙追出。
可這些衙役哪裡跟得上,趙黍催動羽步符,直接提縱而起,腳下輕點屋頂,朝著鐵公祠方向疾馳。
不多時,遠遠便看見一道模糊身影,好似在鐵公祠外施展術法,趙黍趕忙揮動青玄筆,發出幾道火煞箭。
那模糊身影似有預料,毫不猶豫地轉身急退,也是飛上屋頂,幾下縱躍便翻過城牆。
趙黍在後面緊追不捨,借勢提縱翻過城牆。這回城中各家館廨修士都不及反應,有的人被鐵公祠奇異景象吸引,看出這是結界陣式,將九天雲台困在內中。崇玄館修士召請法籙兵馬,試圖打破封禁,卻一時難以脫身,其他館廨的人不禁幸災樂禍,冷眼旁觀起來,反倒沒幾個人跟著趙黍出城追擊。
就見趙黍身形如風,藉助羽步符提縱起伏,轉眼間就將鹽澤城遠遠甩在身後,跟著那模糊身影來到郊外一棵大樹下。趙黍毫不猶豫發動虎威吐鋒咒,銳利鋒芒狂轟亂掃,直接將大樹伐倒,激起漫天揚塵,將他身形吞沒。
片刻之後,幾名懷英館修士匆忙趕到,看見趙黍坐在倒伏的樹幹上,兀自喘息不止,他袖口破碎、發冠散亂,一副狼狽模樣。
「別看了。」趙黍扶額嘆氣:「那妖人跑了。」
等趙黍拖著滿身疲憊回到鹽澤城時,鐵公祠外聚集了一大幫人,除了各家館廨修士,連同王郡丞也在當中,大家似乎正在熱烈討論著某事。
「趙符吏,你……」王郡丞看見趙黍來到,剛要開口,就發現他表情不對勁。
「你們他媽的都在發什麼呆?!」趙黍環顧在場館廨修士,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赤雲都妖人公然在城中作亂,你們不一起跟著去追,都在這裡看戲嗎?」
眾人面面相覷,有幾名修士不禁開口言道:「趙符吏,我們敬你用心辦事,但你也不要太過分了。先前劫獄的赤雲都妖人何等實力,你又不是沒見到。若是追得太遠,造成死傷可就不妙了。」
「就是,我們首要職責是鎮守鹽澤城,把妖人趕走就好了。」有人譏笑說:「趙符吏你這個樣子,想必是跟妖人血戰一場了吧?對方實力如何?以你的實力,想必將那妖人斬殺了?」
這話一出,鐵公祠外不免一陣鬨笑,趙黍將青玄筆怒擲在地:「爾等豎子,不足與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