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瞞天又過海(2/2)
衡壁贊同道:「稍作權變,亦無不可。」
「至於敕封地祇、重修神祠,藉助崇玄館在朝中權勢,料想不難。」趙黍說:「何況梁氏肯定不願失去上神之助,就此轉為地祇鎮守一方,對他們而言算是退而求其次。」
衡壁則說:「可要是梁氏子弟不持濟人利物、救護群生之心,一味獨私利己,縱然得授真君符詔籙書,也休想再召遣本座!」
趙黍暗暗點頭,衡壁本來就是法籙仙將,若要召遣此等人物下界顯形,恐怕不光要存神鍊氣之功,也要心懷光明、持身正大,才能有所感應。
無怪乎梁朔難以頻繁召請衡壁仙將,估計與這也有幾分關聯。若非仙境崩毀、法度紊亂,梁韜趁機總制洞天,否則梁朔幾乎不可能獲得法籙仙將護持。
即便衡壁轉為一方地祇,若想憑符籙召請,相應要求也免不了。
衡壁似有感應,言道:「有人來找你,不多談了。本座先去謁見鐵公,稍後再與那梁朔言明。」
「恭送上神。」趙黍揖拜道。
煙氣飄散,敲門聲隨之傳來,趙黍扯下封門掩戶符,開門就看見石火光,得知辛舜英在找自己。
來到前院,辛舜英坐在廊下生悶氣,趙黍上前問:「辛學姐找我?」
「歇夠了?」辛舜英瞪了趙黍一眼:「這幾天躲在屋裡,對外聲稱發了重病,就是為了試探其他館廨的態度?」
趙黍這回謀劃布局,事先沒有跟任何人說明,完全是一意孤行。此時面色冷淡地回答:「是。看來其他館廨仍然以崇玄館馬首是瞻,梁朔不動,其他人大多也不會動。」
辛舜英見他這樣,不由得發問:「趙學弟,你當初是否察覺到鐵公祠結界的異常?」
「辛學姐何出此言?」
「我這兩天接連望氣,發現原本空懸的神祠法座上有了一位新晉地祇。」辛舜英苦笑:「這太不尋常了,何等妖人要費盡心機搞出這種事?」
「興許只是意外。」趙黍說。
辛舜英盯著趙黍許久,他不曾與自己對視,最終無奈嘆氣:「看來趙學弟是不願意說了。好吧,我也不問。」
趙黍並不願將旁人卷進來,說到底,此事讓梁氏法籙少了一位仙將,這種舉動好比火中取栗,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暗藏兇險,趙黍不敢保證毫無疏漏。
有些秘密,自己知道就夠了。告知他人會讓彼此都面對危險,實在大可不必。
「崇玄館的人說了,你要是病好了,就過去鐵公祠。」辛舜英說。
趙黍心下冷笑,梁朔不敢登門拜訪,而是要他主動過去。可見沒了仙將庇護,梁朔畏縮到何種程度。
但趙黍也不敢鬆懈,他運用金水分形法冒充妖人,搞不好梁朔有所察覺,稍加準備之後才動身前往鐵公祠。
衡壁降附落座之後,鐵公祠的結界不再沉寂,氣韻舒緩流轉,隨時可以發動升起,由此確實可見先前結界是被人刻意封禁的。
來到九天雲台外,這一次倒沒讓趙黍等待,直接進入內中面見梁朔。
不過這次一見面,趙黍就發現梁朔身上加持了好幾重護身術法,沒有過去的優遊作態,多了幾分戒備認真。
「趙符吏氣色尚佳,看來傷病已然痊癒。」梁朔迫不及待地說道:「幾天前鐵公祠結界升起一事,你應已聽說。是否知曉前因後果?」
趙黍皺眉道:「當初事態緊急,我只發現妖人在結界之外施術,唯恐其人另有手段,直接就動手了。我一路追到城郊,與妖人交手幾合,無法取勝,讓他逃了。」
「妖人形狀來歷可曾查明?」梁朔又問。
趙黍心裡想罵人,自己就是為了躲事,特地裝病歇了幾天,你梁公子這麼盼著找到真兇,幹嘛不自己去查?是習慣了使喚手下?還是沒了仙將護持,連走出九天雲台都不敢了?
心裡是這麼罵,趙黍嘴上則說:「投靠赤雲亂黨的妖人多為散修,一時之間實難查明。」
「我派人去郡府問過了。」梁朔言道:「你聲稱這妖人是襲殺前任郡守的刺客,這刺客還曾經殺死我崇玄館一位散卿,可見妖人在城中潛伏已久。」
趙黍長吸一口氣:「我也遭其刺殺,若非有術法護身,恐怕早已人頭落地。我估計那妖人覺得官軍大部不在城中,殺了我後無論是藏是躲都好辦。於是我反其道行之,乾脆封城搜捕,就是要逼他現身。現在妖人逃了,我也能安心少許。」
看梁朔凝眸沉思,估計也在揣測妖人舉措。趙黍沒有多說,即便他的話里還有一處巨大漏洞,那便是鐵公祠乃方老爺的產業,結界忽然發動,最應該被懷疑的就是方老爺。
只不過趙黍靠著金水分形法,加上自己設局演戲,又拉上郡府配合自己,硬是捏造出一個本不存在的「妖人」,把梁朔的想法牢牢牽住,難以跳脫出去。
說實話,這也不能全怪趙黍心機深沉,因為最初看中這鐵公祠的,就是衡壁仙將本人。梁朔仗著崇玄館權勢,把懷英館眾人趕了出去,自己乖乖踩入陷阱。換做是趙黍,一時間怕也難以看破。
正當梁朔要開口,他臉色忽然一變,就連趙黍也感應到九天雲台外鐵公祠氣韻變化。有侍女匆匆趕來,稟報說:「公子,衡壁仙將出現了!」
趙黍露出一臉茫然不解,梁朔似乎很不願意在外人談及衡壁仙將,一揮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見趙黍張口欲言,梁朔搶先說:「趙符吏大病初癒,我就不留你長談了。」
趙黍識趣拱手告退,結果一走出九天雲台,就看見浩蕩神光下照,衡壁怒目圓睜,拄劍立於雲氣之上,身形足有數丈之高,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衡壁略一低頭,正好與趙黍對視。雙方誰也沒開口,彼此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