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崑崙出碧玉(2/2)
靈簫言道:「尋常符咒法物氣機淺薄、靈韻簡陋,自身不成格局,縱然不施展發動,其中氣韻也會隨時日遷移而消散。真正能長久隨身的還是法器。」
趙黍感嘆說:「見識過楊柳君的能耐,我就知道單憑自身修為與術法,連在他面前自保都難。我又不像羅希賢那樣,一人一劍就能殺入敵陣,肯定要仰仗各種法寶器物。」
「取長補短,理所當然。」靈簫又問:「那你打算煉製何等法器?」
趙黍回到自己房中翻箱倒櫃,最終在箱底找到一個玉手鐲,青碧無瑕、光潤如水,他看見到後輕輕嘆氣:「這是我娘親留下的,通體以崑崙玉雕琢而成。」
靈簫言道:「這手鐲所用崑崙玉品相頗高,是接近地脈根砥的玉髓,受清氣凝鍊已深。這等天材地寶,你倒是藏得嚴密,連我也不知曉。你的母親來歷不簡單。」
「她……」趙黍沉默片刻才說:「她也是修仙之人,聽父親說,她的宗門在五國大戰中被滅,本人受了極重的傷,修為盡廢,偶然被父親救起,兩人因此結下緣分。不過在我的印象里,娘親大多時候都是臥病在床。」
靈簫察覺趙黍情緒:「你對自己母親似乎並無多少懷念。」
趙黍撇嘴說:「我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但那時候剛剛傳來父親陣亡的消息,哪怕、哪怕再過幾年也好,何必那樣絕情!」
「你母親為何離開你?」
「她的師兄弟找上門來。」趙黍冷哼一聲:「說什麼要重振宗門,而且還投靠了東勝都的貴人,幾個人興高采烈地走了,沒過多久便傳來她改嫁的消息。」
靈簫則說道:「可她還是把這珍貴玉鐲留給了你。」
「我情願不要這玉鐲,只希望她能回心轉意。」趙黍擦了擦眼角,重整心思說:「不扯那些,我打算煉製法器,你有沒有什麼提議?」
「我的真元鎖也是以崑崙玉煉製而成。玉琮外方內圓,取藏天入地之意。」靈簫說道:「當年我初成仙道,以真元鎖推演洪鈞運轉、天地造化之功,雖不能直接將真元鎖煉成內藏洞天的仙家法寶,卻也能讓我真靈安全寄寓其中。」
趙黍愣了一下:「這種事對我來說太遙遠了,我是問要煉成對敵攻戰還是護身自保的法器。」
「若是等閒靈材,那倒是隨意。正因是渾金璞玉,才要精雕細琢。」靈簫說道:「正如世人稟賦高低有別,中下之人不必用心點撥,天資超群之輩則應該好好調教。」
「有點道理。」
靈簫指點說:「既然是手鐲之形,那也沒必要大刀闊斧加以修改,不妨煉製成護身之寶。」
趙黍暗暗點頭,以前他心懷芥蒂,不願再看到這崑崙玉手鐲,可如今狀況也由不得他再耍脾氣。
「崑崙玉本身就是天地相和以應、清氣下降流注結成的天材地寶。」靈簫開始講解起來:「因此以崑崙玉煉成法寶,不必額外勾招雜色氣機,反倒是要以自身真氣溫養,首先達到兩者氣機交感往來,方可進行下一步……這對你來說並不算難。」
趙黍琢磨道:「這聽起來跟羅希賢那種劍仙法門很接近啊?他修煉之時也是對劍吐納,將自身真氣凝鍊成劍氣,在身中百脈與劍器間往來。壯大氣機之餘,也是磨礪肉身與劍器,最終達到人劍合一的程度,甚至能身化劍光飛遁。」
靈簫語含批判:「此等劍仙法門為求器用鋒芒之威,並非長生久視之道。說是人劍合一,我看卻是將人煉成劍。而我教你的則相反,並非肉身受外物氣機洗鍊,而是要將崑崙玉中的清氣凝鍊成與自身同出一脈的真氣。若你將來求證仙道長生,法寶與你一氣同真、凡質盡蛻,祭煉其中的妙用效驗完全變成你的一部分。」
「哇,這麼厲害?」趙黍聞聽這話也心生嚮往。
「繼續方才所述,氣機交感往來後,你便如同鍊氣存神般,在玉鐲中推運真氣、存想符篆,以此凝構氣韻,結化成術,如同烙印般留在玉鐲之中。」靈簫言道。
趙黍聽明白了:「也就是說,類似真氣書符的方式,但不是簡單吹吐真氣書符,而是和玉鐲氣機交感的同時,身中百脈行氣、玉鐲氣機隨之而動,腦宮存想符篆、玉鐲靈韻勾勒成形。」
「悟性不差。」靈簫誇讚道。
趙黍打量著玉鐲:「不過以這玉鐲蘊藏精純清氣,光是存想金甲術,未免有點大材小用了?」
靈簫說:「這枚玉鐲不是你撿來的甲片,深藏地脈,積年清氣氤氳,區區一道金甲術還談不上物盡其用。何況隨你修為越高、祭煉越久,玉鐲本身勾連內外,所能承載術法也會越多。」
「我想起來了,這就不是有熊國那位崔黃公所說的本命法寶嗎?」趙黍一拍大腿。
「本命法寶?此言倒也有幾分貼切。」靈簫說:「既言本命,那當然要選擇自己最為熟悉的術法,我這裡雖也有護身妙法,可倉促之際你怕是學不會。」
趙黍搖頭感嘆:「你之前教的一堆高深法訣我都沒學透,再教別的我怕是看花眼了。」
靈簫乃是上古仙家,漫長歲月積累下來,高深術法自然是不缺的,可這不代表趙黍就能盡窺玄妙。
「你能明白這一點自然最好。」靈簫言道:「不要浪費時間,現在就開始溫養玉鐲,我來指點你行氣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