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神機遺妙算(2/2)
並且就在不久之後,東勝都傳來消息,要敕封本地城隍,你沒察覺這當中古怪麼?而我還發現,趙學弟似乎與這位城隍衡壁公有暗中往來,整件事從頭到尾,梁朔都被趙學弟玩弄於鼓掌之間!」
羅希賢沉思片刻,隨後轉念道:「這樣也好,起碼證明趙黍不是真心要投靠永嘉梁氏。」
辛舜英嘆氣說:「你還不明白,趙學弟的處境非常危險。他這番舉動要是被梁韜識破,你恐怕也會被牽連其中!」
「那他現在豈不是羊入虎口?」羅希賢臉色一變,言罷就要去叫回趙黍,卻被辛舜英拉住:「你別去!」
「為何!」羅希賢不解道。
辛舜英搖頭說:「你去了又能如何?把趙學弟強行拉回來麼?梁國師對懷英館忌憚日久,這次張首座沒有前來星落郡,明顯就是被梁國師在朝堂上用計絆住!」
羅希賢眉頭緊皺,辛舜英嘆氣說:「你放心好了,剛才我測算過了,趙學弟還不至於葬身沙場。他的心思比你多,估計早就想好自保手段了。」
「你就這麼不希望我跟趙黍往來密切麼?」羅希賢終於回味過來:「你到底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麼?」
辛舜英不得已開口道:「我不敢肯定,只是我發現星落郡的治亂氣數與趙學弟有莫名牽連。我明白你的追求,一開始擔心趙學弟會妨害你的未來運程,後來漸漸發現,趙學弟這個人僅憑自身心機權謀,便足以攪起亂局。這樣的人實在不宜與之太過親近。」
羅希賢聽到這話憤然拔劍,直指辛舜英:「為了那點縹緲難測的氣數運程,你就要分化我們兩人?」
辛舜英不避不讓,柔和目光直視著羅希賢,甚至還主動上前兩步。羅希賢眼角一跳,劍鋒趕緊回撤。
「你發什麼瘋?!」羅希賢喝問道。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斷然不會害你。」辛舜英語氣平淡,恢復高才仕女的端莊氣度:「趙黍可怕之處,在於他的舉動不是為了個人私利,興許就是一時好惡,就敢設計欺瞞世人,攪得局勢紛亂……」
「閉嘴!」羅希賢歸劍入鞘:「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話!」
辛舜英輕輕點頭道:「是。」
……
趙黍來到臨近城牆的一座僻靜宅院,裡面停放了幾十副棺材,先前死於九天雲台內中的梁氏子弟都安置其中。
就見梁韜站在一副棺材邊上,低頭沉默良久,趙黍站在院外不敢聲張,心頭卻是砰砰直跳。
「你在緊張什麼?」梁韜的聲音忽然傳出,嚇得趙黍臉色一白。
「晚輩為即來的戰事擔憂。」趙黍低頭拱手。
「怕了?」梁韜輕輕拂袖,滿院棺材蓋齊刷刷合上,聲勢驚人。
趙黍暗暗吞咽口水,沒有答話。梁韜緩步近前,邊走邊說:「張端景遇事不動如山,這等巍然氣度連我也要敬佩三分,可他的學生卻是這麼一個畏難懼事之輩。到底是張端景不會傳授教化,還是你天性如此?」
「讓國師大人見笑了。」趙黍將頭壓得更低,髮根都能感覺到梁韜的銳利目光,全身雞皮疙瘩直冒。
「你是否在懷疑,為何是老夫親來到星落郡,而不是張端景?」梁韜直言:「國主有令,讓張端景去往角虺窟加固封印,同時防備蒼梧嶺的赤雲亂黨與九黎南蠻。」
趙黍的心思徹底沉下去,他聽得出來,梁韜嘴上說是國主命令,實則他這位國師肯定插手干預了,就是不讓老師前來星落郡支援他們。
「國師大人法力通天,有您出手,何愁賊眾不滅?」趙黍言道。
梁韜瞧了趙黍半天,最終拿出一道黃絹,上面用硃砂書寫了晦澀難懂的符圖:「你將此符隨身攜帶,一旦遭遇妖人,老夫自會有所感應,現身來援。」
趙黍不敢反駁,只得乖乖接過,懸掛腰間。
院外將要參與法儀的降真館修士也集結一同,相比起緊張,他們更多是興奮狂熱,畢竟能親自與當朝國師、華胥第一人同行,這對於國中修士算是無上榮幸了。
一行人沒有車馬,也沒有侍衛隨行,出城之後,梁韜飄然在前,趙黍與其他降真館修士在後緊跟。而梁韜越走越快,步伐看似平緩,卻比奔馬更快,以至於向來勁足善奔的趙黍都要運氣提縱才能勉強住上。
「搞什麼鬼啊。」趙黍心下暗罵,回頭看向降真館修士,他們也都要各施術法、發動甲馬符咒。
靈簫暗中言道:「梁韜有意試探你的修為法力,他要是全力施為,你根本追不上。」
「他這是什麼意思?考驗我是否有資格進入崇玄館嗎?」趙黍心下暗驚:「可我總覺得他不懷好意。畢竟梁朔剛死,他要遷怒到我身上,真是一點都不奇怪。」
趙黍正打算發動英玄照景術,卻被靈簫阻止:「不要亂來,梁韜既然能總制洞天,起碼也是地仙位業,你施術窺探他必定有所感應,此舉只會讓他徒增猜忌。」
「也對也對。」趙黍驚疑不定。
「辛舜英曾暗示你行事低調,而你卻幾次三番大張旗鼓,而且與梁朔頻繁往來,自然會造成如今結果。」靈簫言道:「不過你要深入崇玄館,取回真元鎖,就難免會對上樑韜此人。既然無法迴避,那便坦然面對。」
「這話說得輕易,我現在怕得要死!」趙黍冷汗直冒。
「梁韜親自出面,估計是為了引赤雲都現身。」靈簫言道:「赤雲都鑄成神劍,首要目標恐怕就是梁韜此人。或許梁韜自己也明白,於是反其道而行之,迫使赤雲都修士攜神劍與之一戰。」
「我該怎麼辦?」趙黍問:「這種時候不可能再猶豫了,梁韜不會給我機會另找出路的!」
「我不可能替你抉擇。」靈簫說道:「你總歸要為自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