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國師定策略(2/2)
「你的口才還是一如既往地厲害。」羅希賢笑道。
趙黍微笑以對,其實剛才那番話,主要還是在暗示姜茹,既然不能直言青崖仙境崩毀一事,那就提醒她永嘉梁氏並不可靠。
而且趙黍也不全是逞口舌之利,自從了解青崖仙境崩毀之後,趙黍對於永嘉梁氏的看法就完全變了,尤其是那位國師梁韜。
洞天崩毀、真君隕落,後世門人弟子飛升上舉幾乎無望,除非梁國師打算自己中興法脈傳承,重廓洞天。可這樣一來,梁氏驅役法籙將吏如奴僕的舉動,就太不合常理了。以至于衡壁寧可捨棄法籙仙籍,也不願與之共事。
如果梁國師真的為了家族傳承長遠考慮,理應對晚輩子弟嚴加教導,不是養出一群只懂得排場享受的無能蠢貨。
如此種種,都讓趙黍覺得梁韜這位國師難以理解。
「我聽說,你跟這個姜茹還有過露水緣分?」趙黍忽然問起。
羅希賢臉色一僵:「你怎麼知道的?」
趙黍瞪了羅希賢一眼:「姜茹找上辛學姐,估計是為了炫耀和挑釁,自己把事情說出來了。」
羅希賢不知該怎麼應話,趙黍說:「但凡女子主動獻身必有所求,以你的修為和心志未必是受媚術所惑,你該不會就是為了圖一時爽快歡愉吧?」
「咳、咳咳!」羅希賢咳嗽幾聲掩飾過去:「這女人主動送上門來,你難道就沒半點想法?」
「我現在沒這心思啊。」趙黍望向遍地哀鴻,愁緒萬千。
……
朝廷官軍在漁陽縣大敗,韋將軍再次引兵撤退,路上遭遇了赤雲都的幾次襲擾。
幸好韋將軍布置妥善,並未造成嚴重損失,在扔下大量輜重後,官軍一路退回鹽澤城周邊,剿匪形勢幾乎倒退至最初的狀態。
然而等韋將軍回到鹽澤城才得知,崇玄館首座梁韜也剛好來到。
「末將拜見國師大人。」韋將軍趕到郡府衙署外,朝著梁韜揖拜道。
梁國師深衣鶡冠,負手而立,轉過身來,是一張鬚髮斑白、鷹眉隼目的老邁臉龐,神態陰鷙。
「梁朔何在?」
梁韜掃了韋將軍身後一眾館廨修士,語氣平淡,自他身上散發而出的氣勢宛如實質,壓得那幫後學晚輩抬不起頭。
「是末將無能,致使梁公子不幸捐軀。」韋將軍以莫大勇氣言道:「梁公子與崇玄館眾修的遺體業已收殮,正隨後軍返回鹽澤城。」
聽到這話的梁韜沉默了許久,郡府衙署外的氣息幾近凝固,讓眾人難以喘息。
「既稱無能,你還有何面目苟活於世?」梁韜盯著韋將軍說:「當初你受命出征,承諾一年之內戡平匪患,如今年中將至,大軍敗退鹽澤城,匪患越見熾盛,你當如何應對?」
韋將軍不顧身上甲冑拘束,當即跪下伏首:「妖人強悍,更有神劍助陣,眾將士拼死奮戰,奈何凡胎俗體,無人能抵禦鋒芒,還請國師大人寬諒一二!」
「你的罪責權且記下。」梁韜臉色陰沉,轉身進入郡府衙署,韋將軍這才緩緩站起,冷汗早已浸濕內衫。
梁國師親臨,這回所有人都知曉形勢不比以往,各家館廨派出代表跟隨韋將軍一同進入郡府,趙黍與羅希賢也在其中。
讓趙黍感到無奈的是,這次前來的館廨首座並非老師張端景。
「國主有旨意,讓老夫代為主持星落郡剿匪事務。」梁韜端坐在上,直接開口道:「如今盤踞蒼梧嶺的赤雲亂黨也在蠢蠢欲動,九黎、有熊兩國陳兵邊境,星落郡匪患一日不除,華胥國將永無寧日,你等可明白?」
下方眾人行禮稱是,梁韜緊接著說道:「如今亂黨手持神劍,尋常術法難以應對,我先前便得知梁朔準備祈禳法儀,以此化解災異之氣,遏制神劍鋒芒……趙黍何在?」
趙黍聞言一愣,他不太願意對上這位氣勢凌人的梁國師,要是對方真的探究起來,梁朔的死恐怕還真能牽扯上趙黍。
可既然對方開口,趙黍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拱手答話:「晚輩趙黍在此。」
「你便是趙黍?」梁韜隼目銳利,打量趙黍一番,不置可否:「梁朔安排你的事情可辦妥了?」
趙黍回答:「星落郡各地壇場皆已安置妥當,圖冊在此,請國師大人過目。」
梁韜接過一幅畫有山川走勢的地圖,陰陽氣機交匯之地都用硃砂表明,各地壇場星羅棋布,好似排下一個龐大陣式,隱隱籠罩整個星落郡。
梁韜臉上不見喜怒哀樂,心下卻生出幾分猜疑。梁朔的本事他還是清楚的,將壇場法儀與一方山川天地匹配勾連,這遠不是梁朔能夠設想出來的。
心念及此,梁韜就明白梁朔為何不止一次向自己提及趙黍這人。
「就由你來主持這祈禳法儀。」梁韜當即下了命令。
趙黍心下一驚,暗感不妙,趕緊說:「非是晚輩推脫,這法儀浩大非常,以晚輩修為難以發動,此法最初就是為梁公子預備,更要有九天雲台為法儀中樞。」
梁韜沒有說話,而是抬手虛攝,片刻之後有兩道流光飛入郡府,落入手中化作兩道雲紋玉佩:「九天雲台你不必計較,此乃召遣城隍衡壁公的符令,由你主持法儀,讓他來調攝天地氣數。」
趙黍不敢接過符令,低著頭說:「請恕晚輩直言,調攝流散天地的災異之氣何其艱難?匆忙開壇只能短暫見功。晚輩若是此刻行法,恐怕不能長久壓制神劍鋒芒。」
「所以你隨老夫一同去往戰場。」梁韜盯著趙黍:「老夫要親手誅殺亂黨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