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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立身識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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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玉本就珍貴,在玉上以精細手法書寫符咒,鑲入兵刃後還要咒煉一番。」趙黍搖頭說:「這種符兵太過珍貴了,而且用處未必太大。要真是配發給普通兵士,怕是有人轉眼就把崑崙玉拆了換成金銀。」

石火光則說:「這種鑲玉符兵無法大量祭造,本就不會配發給普通兵士。但是軍中將校位高權重,在戰場上也需要神兵利刃自保,給他們正好合適。」

「這話也對,就算不用於戰場廝殺,也能當成寶物觀賞把玩。」趙黍想起自己在安陽侯府見過不少精巧擺設,都中豪貴收藏名刀寶劍也不稀奇。

考慮到金鼎司祭造的第一批符兵要讓國主過目,鑲嵌崑崙玉的刀劍華貴精緻,確實更易討好國主。

「鄭道友,你怎麼看?」趙黍望向鄭思遠。

「啊?趙執事問我?」鄭思遠還沒反應過來。

趙黍將刀柄末端鑲嵌崑崙玉的符兵遞給鄭思遠,言道:「不用拘束,金鼎司以實務為上,好壞利弊直言便是。」

鄭思遠接過符兵,仔細端詳片刻,然後五指握住刀柄的瞬間,臉色微微一變,赫然可見刀身蒙上一層淡淡白芒,好似修士行布氣機在上,揮動起來有流風環繞。

「我能否一試?」鄭思遠問道。

趙黍後退兩步,示意他在空地處揮刀。鄭思遠屏息凝神,手握符刀虛劈一記,一道風刃帶著嘶鳴聲,直達兩丈之外。

「如何?」趙黍問。

鄭思遠有些驚嘆:「攝風為刃,這是飛廉館的術法嗎?」

趙黍望向石火光,對方答道:「我確實參考過飛廉館的御風之法。不過他們的術法是要以采煉風息為修煉根基,能夠將流風凝鍊成如實質的風刀風箭,輕而易舉射出百丈之遙。我煉製的這柄符刀,無法凝實流風,風刃威力僅能觸及兩三丈。」

「對於沒有修為法力的普通將士,這種威力足夠了。」趙黍扭頭望向鄭思遠:「你覺得這柄符刀相較於鄭圖南的鴻鳴刀,孰高孰低?」

鄭思遠臉色怔住:「我不明白趙執事的意思。」

「鄭圖南之前不是當眾炫耀過他的隨身寶刀嗎?你與他同出鄭氏,應該有所了解。」趙黍袖手笑道:「我也就是隨口一問,鄭道友不用勉強。」

鄭思遠還回符刀,低頭言道:「兄長的鴻鳴刀是父親遺物。」

趙黍輕輕「哦」一聲,沒再多言,轉而問道:「鄭道友先前祭煉箭枝的術法,不知是哪路仙家傳承?能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鄭思遠緊張心情緩和不少:「仙家傳承倒談不上,那是一部叫做《弧引天矢》的功法,放在族中書庫,無人問津。其中就有祭造箭枝的竅要。但功法殘缺不全,我原本也擔心沒法通過考校。」

趙黍來了興致,請鄭思遠來到院中涼亭坐下歇息,讓僕從端來茶點,攀談起來:「鄭道友出身鳩江鄭氏,也算仙系血胤,為何只能修煉殘缺功法?崇玄館的《九天飛玄紫氣真文寶籙》呢?」

鄭思遠低下頭去:「趙執事說笑了,我這種人哪裡算是仙系血胤?館內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授仙家法籙。」

趙黍從安陽侯那裡了解到,鄭思遠母親出身卑微,不受鄭圖南所喜。而且哪怕在崇玄館,也沒法接觸仙經妙法。

「好,不提仙系血胤。」趙黍說:「那不知鄭道友一天能祭造多少支符箭?」

鄭思遠默自算了一下:「六七支不成問題,但……」

「怎麼?」

「我先前考校之時,以誦咒布氣過關,但這樣祭煉箭枝,效力恐怕維持不了三五刻,何況送去戰場給兵士們使用?」鄭思遠腦袋垂得更低了。

「這確實是個難題。」趙黍望向石火光,對方則說:「其實不必直接祭煉箭枝,我原本的想法,是祭煉包鑄箭簇的鐵水。如此術法效驗凝固在箭上,能夠維持更久。」

「就像誦經咒水那樣?」趙黍指頭敲點著膝蓋:「可即便這樣,還是有限啊。是到了戰場上,面對茫茫多的敵人,箭枝自然越多越好。」

一旁石火光提醒說:「這種經過祭煉的符箭不可能用於陣前攢射,必定是用來對付敵方將帥,哪怕是護身之法不夠高明修士,也能憑符箭射落。」

趙黍沉吟說:「這話也對,不過別忘了,誦經祭煉這種事不可能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像鄭道友這樣的,還有修煉功課。若是為了祭造符箭耽誤了修煉,致使真氣不濟、法力遲怠,豈非得不償失?」

鄭思遠先前並未想到這一層,心裡還在思索,趙黍言道:「鄭道友所修法訣殘缺不全,這可大為不妥。正好我手邊有一卷仙經,其中所講乃是涵養生機、服氣內壯以求延年之法,不如給鄭道友略作參詳,如何?」

趙黍所說的仙經,其實就是玄圃玉冊內中所載的《素脈丹心訣》。此法平實無華,也沒有什麼鬥戰殺伐的偏重,只求真氣綿長、周流不息,以期吐納之際,真氣出入周身穴竅,盈塞方圓天地。

鄭思遠被趙黍所言驚得無言以對,他出身鳩江鄭氏與崇玄館,即便從小到大見識過不少術法修煉之事,但一部嚴整完備的仙經,照樣是彌足珍貴,不會輕易傳授給外人的。

相比起在崇玄館中久居人下、不得伸張,這次來到金鼎司,並且成功通過考校,鄭思遠其實頗有脫出牢籠之感。自己未來能在金鼎司謀得一份安定差事,便已心滿意足,誰還會奢望什麼仙經妙法?

可是當自己有機會接觸到正宗仙法,鄭思遠還是忍不住。

「趙執事心意,不知、不知該如何報答?」鄭思遠起身拱手。

「別急。」趙黍趕緊抬手安撫:「雖說是仙經,但修煉還是要看個人。鄭道友若是修持無功、空耗歲月,可不要回過頭來怪我。」

鄭思遠揖拜道:「哪裡的話!承蒙趙執事關照,我今後定當以趙執事馬首是瞻!」

趙黍輕輕一挑眉,這其實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如果梁國師真的打算派人來到金鼎司暗中搞事,那也別怪趙黍反過來分化這幾個崇玄館修士。

仔細一想,星落郡剿匪讓永嘉梁氏一批優秀子弟葬身神劍鋒芒之下,估計梁國師也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按說金鼎司這種新設衙署,最適合梁朔這種世家子來摻一腳,結果派來幾十人,只有區區六人通過考校。

至於鄭思遠此人,趙黍覺得他確實可以拉攏提拔,此外也是打聽鳩江鄭氏與解憂爵的門路。

「不必如此,同在金鼎司辦事,理應相互提攜。」趙黍從袖中取出事先謄抄的功法,遞給對方。

鄭思遠接過書卷,言道:「還請趙執事放心,此經我絕不外傳。」

「鄭道友用心是好的,卻也不必過於介懷。」趙黍說:「往聖先賢既然傳下諸多妙法,本就要讓大眾群生有所印證,而非是被一兩人、三五家占盡仙緣。」

趙黍明白,並非所有人都具備修仙學道的資質天賦,就算有資質,也未必能得授仙法,何況如今這塵世穢濁甚多,修煉之事也有諸般外物講究,往往只有家世豪富之人才能初窺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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