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貪狼伏沙場(2/2)
「你如今得了洞天總制真符,日後若能成就仙道,一旦飛升,自然去往青崖仙境,無法輕易擺脫!」靈簫言道:「他預料你若有難處,必定會來求我,屆時也將我捲入紛亂之中,甚至將更多天上仙家拖入此局!」
趙黍此時也漸漸回味過來了,於是安慰說:「梁韜算計是深,可他再大本事,也不能保證我未來一定成就仙道。我若是仙道不成……」
「住口!」靈簫打斷趙黍話語:「以你如今修為,有些話不該說,想都不要亂想!」
趙黍只得乖乖閉嘴,他也聽說過一些修煉有成的高人,因為境界高深、氣數勾連,一句無心之語便可能改變自身與他人運程,言行確實應當謹慎。
「可如今看來,那天外邪神也並未主動降臨。」趙黍轉而言道:「他的爪牙無非是凡人妖變而成,至於這千歲藤,尚且不知是否與邪神有關。哪怕真有,這妖藤法力雖深,也不過仗著眼下災變亂世為禍一方罷了。我就算不來,上景宗四仙公任意一位也能將它剷除。」
「爪牙也有強弱高低之分。」靈簫提醒道:「你自己想想,已經要靠四仙公親自出面應付,這到底是大事還是小事?」
趙黍默然頷首,他能夠成功誅殺那千歲藤,主要還是靠科儀法事與梁韜傳下的仙家法寶,如果沒有這些助益,僅憑胎息境界的修為法力,他也敵不過這株妖藤。
為禍至此,斷然不是小事了。
「既然如此,為今之計只有見一個殺一個了。」趙黍計較一番:「其實最好辦法,是興起大勢,讓天下各方一起剷除這些邪神爪牙。」
「若要興起大勢,一介江湖散修可做不到。」靈簫問道:「你莫非又打算卷進塵俗紛擾之中了?」
「現在的我著實沒有這份心思了。」趙黍重重嘆氣,撇去雜念,看著手中長春丹:「也不知此物能否用於煉製外丹餌藥,雖說內含污濁,但想來只要火候得當,就能焚盡濁氣,提煉出精純生機。」
「煉丹?大可不必。」靈簫言道:「長春丹既為草木,可行移花接木之法。」
「移花接木?」趙黍立刻想起,玄圃玉冊中有一門栽接法,可用來培育草木、改易種苗。
趙黍望向另一側的木杖:「你是要我將長春丹與樹杖栽接合一?只是丹中濁氣厚實,只怕會反侵樹杖。」
「你既然有心彌補過失,那便要領悟揚清抑濁之功。」靈簫說。
「揚清抑濁?要怎麼做?」趙黍著實來了興致。
「我先傳你總綱。」靈簫緩緩吟誦:「元始真一,范鑄兩儀,吐納大始,鼓冶億類。轡策靈機,吹噓六氣,旋規定矩,匠成乾坤……」
……
含元子拾起一枚鵝卵石,朝遠處甩手一扔,石子沿著河面破空飛越百丈,正好命中一頭將要襲擊普通渡船的鼉龍。
看似普通的鵝卵石,蘊藏了仙家法力,直接將鼉龍那皮厚勝鐵的腦袋打得粉碎。
大片血肉飛濺出去,將河水染得一片猩紅,船上百姓得見此狀,先是惶恐不安,隨後見鼉龍屍身浮起,各自遙指驚呼。
眼看船上與岸邊百姓手忙腳亂,要將鼉龍屍體拖到岸上,含元子正打算變化成老者模樣,前去指點百姓如何處置鼉龍屍體,卻突生感應望向東南。
「鑿混沌、轉洪鈞,居然有人在塵世開闢洞天?」含元子喃喃自語:「這個方向,難不成……看來趙黍果然仍存於世。」
含元子抬手掐算片刻:「這……沒理由啊,梁韜應該徹底形神俱滅了,這份仙家氣運又是從何而來?」
眼看越算越亂、不得其理,含元子神色漸凝:「東勝都劇變之後,不止災變頻發,連天機也亂了,此乃季世降臨之兆,難不成真的無可轉圜?趙黍啊趙黍,你到底要做什麼?」
……
一片凋殘破敗之中,黑風狂嘯、飛沙莽莽,一頭如狼異獸伏臥在地,只見它身帶豹文、剛鬣倒豎,雖是闔目酣睡,卻不改貪殘狠戾之貌,而且體型龐大至極,竟然與旁邊一條山脈相彷。
忽然,這頭狼獸睜開狡惡雙目,如同聞到獵物,緩緩站起,口吐人言:
「有趣。」
然而當它剛剛站起,四面黑風飛沙齊齊壓上,身旁山脈也橫碾而過。
狼獸厲聲咆孝,直接一頭撞碎山脈,周身剛鬣飛出,化作無數銳鋒,襲向黑風飛沙。
風沙成幕,將剛鬣銳鋒定住,卻止不住有少許突破風沙,不知射往何方。
「哼!故技重施,真以為會有卷屬前來救你?」風沙之後,有一人發出冷峻之聲。
「梁白鹿,你還能支撐多久呢?」狼獸發出駭怖笑聲,就連四周地面也因此開裂,湧出地火毒煞:「你那位後人狂妄且無能,不僅飛升未成,而且形神俱滅。如今將青崖仙境託付給傳人弟子,你覺得這等必敗之局還能挽回多少?」
「貪狼閹茂, 即便你能衝出此間,也要面對眾仙家合力圍剿,就不用浪費口舌了。」風沙之後傳來呵斥。
「何必故作鎮定?」狼獸嗬嗬冷笑:「崑崙群仙尚且自顧不暇,誰會幫你?要是他們真如你所說,早就該聯手將我斬滅,而不是留你孤身一人死守已經衰朽不堪的青崖仙境。」
「縱有神通,你仍舊與禽獸無異。」
「我就是禽獸,聽聞此言,我甘之如飴。」狼獸笑聲更盛,在噴涌地火間笑道:「來來來,隨我一同吞天食地,盡噬一界生靈!我保你此後食髓知味,什麼火棗交梨、瓊漿玉液,再也勾不起心頭慾念!」
「不知饜足,正是你等難勘之障!」
「貪生怕死,恰是你等無能之處!」
雙方力量碰撞交擊,瞬間天塌地陷、萬物摧崩,望不到盡頭的激鬥再度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