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放懷聞天機(1/2)
「三劍?除了地肺山上打斷梁韜飛升那一劍,其餘兩劍是幾時用出的?」趙黍見識過鴻雪客的劍術,此等仙家高人所發之劍,絕非凡間修士劍客能比。
「第一劍是接引瀛洲島下界,第二劍便是在斬龍一役誅殺玄矩。」兆伯言道。
「接引瀛洲島下界?」
趙黍想起當初望見瀛洲島拔地飛升,狀況與地肺山頂峰隨梁韜升舉類似。再想到那株琅珅神柯,也許整座瀛洲島從一開始就是蒼華天君所開洞天的一部分。
瀛洲島現世之時,崇玄館還遠沒有後來的權勢地位,儘管梁韜初露頭角,但蒼華天君顯然已經開始布局謀劃。
「那為何第二劍是對付玄矩?」趙黍問:「莫非這位玄冥國主也有什麼不凡來歷?」
兆伯冷笑幾聲:「具體有何來歷我也不清楚,只是聽大師兄說,玄矩乃是謫仙下界,所圖不小。可後來惹得天怒人怨,招致各方合力圍攻。他麾下那條孽龍,傳說也是仙家坐騎,法力高深。」
「又是謫仙。」趙黍皺眉。
「對,就跟華胥國主楊景羲一樣。」兆伯不掩譏諷之意:「這些天上仙家啊,汲汲營營插手塵世,下界臨凡還偏要人君國主之位,此等不知饜足的醜態,當真可笑!」
「偏執自恃,妄擬蒼生,古今之禍,大體由此。」靈簫也同時言道。
趙黍置身其中,沒法如此豁達超然,只好轉而問道:「那如今華胥國狀況如何了?我聽說石老成為懷英館首座了?」
兆伯冷笑兩聲:「大師兄死後,懷英館也無人做主,幾位執教一開始還想爭奪首座之位,結果羅希賢出面,力挺石火光繼任首座之位,徹底壓服其他人。」
「是他?」趙黍大概明白了。
「你這位好兄弟如今可是大權在握,畢竟大司馬羅翼手握重兵,就連朝廷都要禮讓三分,威權之重,較之當初永嘉梁氏也不遑多讓了。」兆伯陰陽怪氣道:「如果你回去華胥國,說不定還會得到賞識重用呢!」
「兆伯說笑了。」趙黍如今身心俱疲,無意捲入華胥國的爭權奪利:「如今在世人眼中,趙黍已死,我又何必再去自惹麻煩。」
兆伯點頭:「你能明白這點最好,當初東勝都劇變過後,懷英館為圖自保,竭力擺脫與你的關聯,堅稱你是梁韜安插進來的奸細。」
「這不像是羅希賢的手段。」趙黍轉念即明:「是辛舜英?」
「這小娘皮挺陰險的,不過也正是因為有她,懷英館在後續混亂中得以保全。」兆伯言道:「東勝都劇變過後,華胥國各地災變不斷,加上新君登基、太后攝政,朝廷內外人心惶惶。因為你在地肺山大興殺伐,有人上奏要清算懷英館。」
趙黍無言以對,這種情況下,懷英館肯定要與趙黍斷絕關係,將他視為叛徒、奸細,是唯一出路。
「不過現在好了,大師兄成了手刃逆徒、斬殺國賊的英雄烈士,加上朝廷有意扶植,懷英館聲望日隆,門人弟子比起當年翻了好幾倍。」兆伯笑道。
趙黍問道:「那兆伯您……」
「我?」兆伯渾不在意:「我當年守在懷英館,只是因為大師兄。我與他是雲岩峰僅存的門人,如今連他也死了,懷英館便與我再無牽連。再說了,懷英館也沒幾個人熟知我。」
趙黍看得出來,相比起老師的嚴肅莊重,兆伯是閒雲野鶴般的性子,言行甚至頗為疏狂恣意。離開懷英館,對他來說反倒更為自在。
「白龍洞府是大師兄早年間偶然發現的。」兆伯繼續說:「只是他身份特殊,又受蒼華天君所制,過去便是我替他打理雜務。他預料到誅仙之後,華胥國必定大亂,所以提前安排好出路,讓你能夠稍避風頭。」
趙黍心生悔恨,自己到最後都沒能領會老師的心意,更沒法向老師致歉。此等愧疚將伴隨自己一生,無法忘懷。
「對了,老師鑄煉的那柄神劍如今在何處?」趙黍此時才想起這事。
「丟了唄。」兆伯十分乾脆地聳肩攤手:「你也看到當初情形了吧?蒼華天君殞落,他那個洞天連帶著無數仙官將吏,全數被捲入地底。
如今東勝都南郊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後來又有江海之水倒灌而入。水下深處清濁之氣混雜,到處都是旋渦暗涌、地火毒煞,誰也不敢貿然深入內中。」
「這個情況也在老師預料之中麼?」趙黍問道。
「他沒跟我說。」兆伯言道:「你也別真的認定他能算無遺策,無論是梁韜飛升還是神劍誅仙,將各方高人裹挾進來,彼此都在互相算計,原先許多推演都變得混亂不堪。」
趙黍望著遠方渺茫煙波、凋殘景象,災變如斯,定然不是老師願意見到的。也許插足此事的各方高人,都沒有預料到這種結果。
「那梁韜與崇玄館弟子呢?」趙黍問道:「我記得赤雲二老當時也在地肺山。」
「梁韜形神俱滅,這沒得說。」兆伯說:「至於其他人,呵呵,他們從風火窟之下的密道逃離地肺山了。」
「風火窟?」趙黍心中困惑終於得以解開:「難怪瞻明先生被囚禁在地肺山,卻一直未被梁韜所殺,看來他一直試圖拉攏赤雲都。」
「赤雲都又豈是這樣容易被拉攏的?」兆伯搖頭道:「梁韜在楊景羲手中保住瞻明先生的性命,無非是給自己與門人弟子留一條後路罷了。崇玄館弟子自有去處,我沒有多管,反正他們如今也不敢冒頭了。」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趙黍言道。
「怎麼?你很看重崇玄館?」兆伯問。
趙黍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如今得到青崖真君與崇玄館的傳承,剩下的門人弟子總不能置之不理。
「也罷,我空閒時會幫你打聽一二。」兆伯說。
趙黍連忙拱手:「多謝兆伯了。」
「不必。」兆伯言道:「我原本以為你醒來之後打算殺回華胥國,所以指點洪尚武在白龍寨召聚流民,不過看你現在這樣,似乎沒有這個打算?」
趙黍搖頭:「我已無心於此了。」
兆伯笑道:「但是你對付洪尚武時卻是毫不容情,而且一路追殺過來。」
「是他先要殺我。」趙黍臉色微沉:「我剛剛甦醒出棺,就見他驟下殺手,若非修為進境,只怕便要死在當場。這種人一見有機可乘就痛下殺手,放任他存活於世,只怕是給自己招惹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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