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橫行無所忌(2/2)
荊實只是看了趙黍一眼,然後點頭稱是。姜茹見他眼皮都不曾抬起,問道:「你是打算硬闖進去嗎?」
「是。」趙黍直言道:「此時已經沒必要猶豫。」
姜茹則說:「我只是覺得,完全可以施術掩藏身形,飛天前往地肺山,尋常兵馬根本無法察覺。」
「沒必要。」趙黍抬眼道:「最後這段路,我不需要再遮遮掩掩。阻我前路者,好生掂量自己的性命。」
姜茹一時無言以對,她發現趙黍此刻神態言行,跟梁韜越來越像了。
在布置完角虺窟壇場之後,趙黍便啟程返回東勝都,這一路上並無阻礙,或許是同行的荊實等人替他把潛藏威脅掃除乾淨了。
趙黍的心境也確實漸漸轉變,他已經開始承認自己卑劣不堪的那一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既然壇場地盤已經完備,那自己就沒必要再偽裝下去了。何況虛舟子一死,定然會驚動朝廷,自己與姜茹相處日久,別人要是稍微用心琢磨,也會對他有所猜疑。
駁馬香車一路疾馳,很快便有一隊偵騎從遠處趕來,大聲喝止。荊實手按劍柄正要動殺,後方馬車中卻有符咒飛出,平地生出狂風,將騎手掀飛馬背,掉到遠處水塘之中,摔得痛呼不止。
姜茹看到這情形,扭回頭來望向趙黍,看出他仍然存有幾分仁慈,不願意濫殺無辜。
馬車趕往地肺山的路上,先後遭遇了幾波輕騎阻攔,但是都被趙黍或飛符生風、或劃地成壑,輕而易舉將其甩脫。
隱約能看見崇玄館山門時,幾重帷簾紗帳從天而降,阻前途、斷後路,立地化為結界,將馬車困在內中。
「來者止步。」
五名彩衣女修翩然而降,為首之人乃是羽衣閣越青。
馬車之外,荊實毫不猶豫,直接揮動墨劍,劍影紛紛而出,撕破第一重結界之後,劍影攻勢頓時大減,無法繼續突破。不等荊實再發攻勢,方才撕破的第一重結界又轉眼彌合。
「不必空耗氣力了,此乃不解天羅罩,你所施術法,都會被收納轉化。」越青斂衽言道:「你們擅自囚禁了貞明侯,還請速速將他放還。若能就此俯首歸順,可保生機退路。」
荊實倒持墨劍,神色清冷、一言不發,越青見狀輕輕一嘆,望向馬車放聲說:「貞明侯,如果你是自願投靠崇玄館,難道不會讓館廨尊長、往日同道失望麼?此時懸崖勒馬,尚可改過自新,大家也不計較你行差踏錯。」
「既然你們已經清楚,何必多言?」趙黍聲音從馬車中傳出,語氣冷澹。
越青輕聲淺嘆:「貞明侯,你還年輕,切莫受奸宄之徒蠱惑,毀了自己的根基前途。國主、張首座,還有許多人都希望你能及時回頭。」
趙黍笑了一聲:「越道友,你所謂的奸宄之徒,不知是指哪一位?」
「國賊梁韜!」越青坦率直言:「梁韜此人弄權欺君,仗左道旁門之伎倆,凌駕眾生、侵害萬民,早已是罪不容誅!貞明侯深受君恩,應懷匡扶國家之志,上報君王、下安黎庶,怎能為虎作倀?」
「這套話背得不錯。」趙黍隨口一句:「只是這些話,你自己信麼?」
越青言道:「羽衣閣為陛下監察百官僚屬,自然深信此理。」
「哦,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趙黍知道羽衣閣並非是單純為了織造衣物而設,不過這幫她們負責為國主監察百官一事,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畢竟朱紫夫人是當今國主之師,深受信賴,負責這種機要秘事可謂理所當然。
「貞明侯,我們清楚,你過去與國賊梁韜一直有暗中往來。」越青說道:「他派到你身邊的姜茹,不過是美色誘惑,你可知曉此女原是山野狐妖?」
「哦?既然知曉我過去與梁韜有所往來,為何不早早出言勸阻,偏要等到今時今日才挑明?」趙黍冷笑問道。
「那是因為我們相信貞明侯,相信你不會被輕易蠱惑。」越青回答說。
「既然如此,為何要設下結界困阻?」趙黍說。
「貞明侯又為何不願現身呢?只要你肯出面,我們立刻打開結界。」越青朝身後同門悄悄揮手示意,眾人暗催法力,十足戒備。
「儘是虛妄之言。」趙黍言道:「我給過你們機會了。」
話聲甫落,虎威神將從天而降,正好落在越青等人身後, 宛如一座鐵塔砸落地面,激起塵浪四濺,驚得羽衣閣眾弟子匆忙飛身迴避。
虎威神將掄動斧鉞,金風呼嘯,鋒芒掠地,五名羽衣閣弟子聯袂施術,揚動廣袖,化出千百絲光,經緯縱橫、交錯交織,從四面八方纏住虎威神將。絲光看似纖細,實則堅韌非常,足可勒斷金鐵,虎威神將動作也一時受制。
「貞明侯,你難道真要執迷不悟嗎?」越青焦急道:「梁韜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棄明投暗?」
「好處?他沒給我什麼好處。」趙黍仍舊不現身:「他給了我無數難題,他給了我飽受磋磨的機會,他給了我捨棄獨私慾求的道路。」
越青完全聽不懂趙黍話語,急切道:「既然如此,貞明侯何不抽身而退,享公侯之榮華、保仙家之福緣?」
「你不懂。」趙黍發出重重嘆息:「你們果然不懂!」
「不好,快退!」
越青聽出趙黍話中殺意,急忙招呼同道迴避,雷霆箭煞幾乎同時落下!
一時間,狂雷散大音、驚電照平原,不解天羅罩轟然粉碎,雷霆餘波向外宣洩,越青幾人被直接震飛。
羽衣閣眾人只覺筋骨酥麻、氣機紊亂,跌落遠處水田之中,艱難掙扎,原本一個個塵外仙子的模樣,此刻渾身裹滿泥漿,狼狽不堪。
即便雷霆箭煞威力如此強悍,但結界內一切事物絲毫無損,荊實趕緊催促駁馬,驅車直奔崇玄館。
越青從泥水中走出,她望向馬車的目光帶有幾分失望:「此等修為法力,卻偏偏要投靠崇玄館,當真是自絕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