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心扉彼此開(2/2)
「噓。」梁韜將手指豎在嘴前:「有些話,說了就不靈了。」
趙黍皺眉道:「儘是江湖術士的鬼話。」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梁韜轉而又問。
趙黍微微一怔,就見梁韜手掌一翻,變戲法般現出一枚玉琮,正是真元鎖。
「你――」趙黍此刻確實有些發懵,他幾乎已經忘了真元鎖這樁事,忘記自己當初希望轉投崇玄館的用意。
「對你,我不食言。」梁韜將真元鎖放到趙黍面前:「此物乃是上古仙家煉製,我參悟其中玄妙,猜測它應該是某位仙家為參悟造化之功、推演洞天玄理所煉。玉琮妙用如壺器盛天地之法,能夠收納外物。」
趙黍緩緩拿起真元鎖,感覺像是在做夢一般,心中感觸一言難盡。
「你背後除了張端景,是不是還有一位仙家在暗中指點?」梁韜表情認真:「我希望你能說實話。」
趙黍沉默良久,靈簫沒有任何表示,他有些沉重地闔上雙眼,以十分微小地幅度點頭。
「好,很好。」梁韜表情釋然許多,抬手拍了拍趙黍肩膀:「想來那位仙家此刻也在看著,你替我轉告一句――只要閣下不存謀害趙黍之心,不阻人間道國大業,我梁韜自然不會冒犯閣下。」
靈簫沒有任何回應,趙黍看著梁韜,心頭不由得怦然鼓動。
「緊張了?」梁韜鷹眉一挑,笑道:「你是否會覺得,自己身懷奇遇,未來定然會有不凡成就?」
趙黍沒有答話,梁韜繼續說:「其實我當年也有這種感覺,只是真到了要做大事的關頭,面對驚濤駭浪,心境卻也漸漸平澹了。無論世人如何看待,我不過順應本心而行。」
趙黍順口問道:「你當年有什麼奇遇?」
梁韜露出神秘笑容:「以你的智慧,不可能完全想不到吧?我能夠將洞天仙境接引至凡間,青崖真君為何沒有阻攔?」
「青崖真君早已殞落,對不對?」趙黍表情嚴肅。
「看你這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了?」梁韜眼珠一轉:「是衡壁告訴你的?」
此時此刻,趙黍與梁韜彼此幾乎敞開心扉,他點頭說:「是,衡壁公當年主動告知此事,並讓我發誓不要告知他人。」
「這麼說來,衡壁脫離法、轉為城皇地o,也是你在背後策劃?」梁韜眼神轉冷。
「是。」趙黍直視梁韜雙眼:「就連梁朔離開鹽澤城,去往前線對付亂黨,也是我私下提議的。你如果要報仇,大可動手,如今的我對你已經沒有用處了。」
梁韜盯著趙黍好一陣,最後笑道:「你學壞了,在這種時候試探我。梁朔是死於亂黨神劍,就算你曾提議讓他赴往前線,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誰又能確保自己全身而退?」
類似的話,趙黍也對梁韜說過,兩人對視良久,梁韜嘆道:「如此也好,把話都說開了,省得心裡有芥蒂。」
「就是因為青崖真君受劫殞落,所以你打算開創人間道國?」趙黍問。
「算是吧。」梁韜嘆道:「我十五六歲的時候,梁氏遭到一場大禍。當時天夏末帝要崇玄館煉製延年益壽的靈丹妙藥,可那位皇帝性情暴虐、喜怒不定,加之嗜酒好色,什麼丹藥都經受不住這般耗損,於是打算罷廢崇玄館。
梁氏族人被貶後,返回永嘉老宅,結果忽然遭到一群左道妖邪圍攻,族人死傷慘重。當時我死裡逃生,曾流浪江湖一段歲月,便是在那時感應到青崖仙境,僥倖承繼洞天。」
「當年永嘉梁氏無法抵擋妖邪進犯麼?」趙黍問。
「仙道傳承,也並非每一代都是能人輩出啊。」梁韜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崇玄館在天夏朝,除了收羅仙經法,便是為皇帝進獻丹藥,在朝堂上可沒有太高的地位。
而且我懷疑,天夏末帝罷廢崇玄館的背後,是有人試圖斷絕青崖真君的傳承。衡壁應該跟你說過,青崖仙境遭遇天外邪神侵伐,真君因此殞落。除了天上的交鋒,塵世也有相應動作。」
「天外邪神不光要對付青崖真君,還要將塵世的傳承連根拔起?」趙黍問道:「莫非天外邪神的爪牙已經滲透進塵世?甚至身處朝堂之上?」
「不奇怪。」梁韜說:「但凡神o,往往貪好血食與眾生信願滋養。何況那邪神還是一頭豺狼,禽獸本性十足。」
「豺狼?」趙黍一驚:「我聽說崑崙西土邊陲有萬里流沙,天夏末年就有犬戎出沒於此,他們信奉的神o乃狼頭人身之貌,莫非兩者有關?」
梁韜言道:「犬戎如今已盤踞瑤池國,深受百相王器重。就是一群狼頭人身的戎族異類。」
「恐怕還不止。 」趙黍神色凝重起來:「可還記得九黎國那些狼頭人身的傢伙?他們原本都是凡人,據說是服食了丹藥之後妖變而成。而且……我在華胥國的其他地方也見過這些妖變之人。」
聞聽此言的梁韜沉默片刻,「步步緊逼啊,不止我在布局,各方仙神都在布局謀劃。」
趙黍眉頭緊皺,梁韜見他如此,問道:「你緊張了?」
「怎麼可能不緊張?」趙黍吐了一口氣:「都這種時候了,朝廷居然還想著進攻地肺山……我要是你,早就篡權奪位了!哪裡還有這麼多破事?」
梁韜笑道:「我要是篡位,只怕麻煩事更多。如今朝廷要派人來送死,我正好一次收拾乾淨。」
「你有那個閒心思麼?」趙黍起身道。
「那就由你來?」梁韜捻指一彈,趙黍掌心便自動出現一道雲紋符印:「地肺山中布置了周天二十四氣象大陣,此乃陣樞符印,你能憑之運轉陣法。出示此印,眾人便知你代掌山中事。」
「我第一次來地肺山,你就讓我擔當此等重任?」趙黍問。
「你擔得起,」梁韜沒有絲毫質疑:「若論修為,你或許尚有幾分欠缺,但眼界閱歷、心機手腕,其實足可擔當館廨首座。」
趙黍很清楚,自己能有如今這份眼界閱歷、心機手腕,與梁韜脫不了干係,他或許也有意栽培自己。
「那我先去做些準備,巡視地肺山,布置防守。」趙黍認真言道:「你就在此專心齋戒,若無要事,我不會來找你。如果有幸,這是你我此生最後一面。如果不幸,這也是你我此生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