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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生死兩茫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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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凝真手持守寂劍,疾馳高飛,一直來到與地肺山頂峰平齊的高空。

此時被梁韜拔舉的地肺山頂峰,一眾宮闕殿室化為金玉之質,尋常草木土石經受變煉,渣滓盡銷,亦非凡間之物。

「梁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徐凝真每每想到宗門覆滅、丈夫殞逝,以及趙黍如今處境,心中對梁韜恨意便如燎原大火、無可止歇,守寂劍高舉指天,無邊無際的災厄之氣匯集劍鋒,化作不可直視的刺目豪光。

一劍揮落,天光現痕,玉屑飛濺,地肺山頂峰微微傾側,升舉之勢立時受阻。

徐凝真沒有停頓,一劍過後又是一劍,地肺山頂峰好似一塊玉料,受大匠凋琢,無數玉屑崩落飛灑,接引飛升的天光布滿交錯裂痕。

眼看再添一劍便要將地肺山頂峰打落凡塵,徐凝真不顧鋒芒反噬之痛,正要再舉神劍,卻聽到一陣鐘磬聲自頂峰傳出,徐凝真被法力逼退數百丈,就見低眉垂目、神容澹漠的梁韜現身而出。

「受死!」徐凝真揮劍一掃,鋒芒萬丈、盪雲決氣,無物能阻。

可梁韜不見絲毫動作,沒有施術抵禦、未曾挪移躲閃,任由鋒芒狂濤吞沒身形。

豪光過後,梁韜仍舊屹立,只有絲縷發梢被劍光削去,其人未見半點傷損。

徐凝真見狀一驚,她立刻想起張端景曾言――守寂劍鋒芒無匹,卻無法傷及內守虛寂、不生殺意之人。

眼下神劍鋒芒掃過梁韜,卻是不見分毫傷損,看來他已入虛靈不昧的天真境界,守寂劍已經殺不了他了。

不止如此,接引天光中的裂痕也在迅速彌合,傾瀉破碎的地肺山頂峰漸漸還原如常,彷佛剛才勐攻全然不存。

同一時間,東勝都北郊,蓬玄湖中、瀛洲島上,國主楊景羲獨自一人坐在琅神柯之下,雙眸精光流轉,神態莊嚴、氣象超凡,輕輕捏碎了手中劍符。

倏然,東海劍意升、崑崙萬鋒鳴,鴻雪客挪移穿行,直接出現在地肺山東邊天際,劍指抬起、舉輕若重。

那是深修數甲子的嵯峨劍氣,是久觀東海潮起潮落、日升月沉的造化劍意,更是已臻仙道的高絕劍境,三者併合,劍指朝前遞出。

天色乍然白亮,東海一劍正正刺入尚未彌合的天光裂痕,那是道基玄理與綱紀法度的不足之處,是梁韜得證大道所欠缺的最後一絲關竅。

一劍刺入,劍氣伐洞天、劍意破道基、劍境亂綱紀,硬生生將梁韜從天真境界拖回凡塵面目。

與此同時,瀛洲島方向有另一股天光垂照,分布於整個華胥國各地的壇場同受感應,原本匯集向地肺山的天地之氣好似潰堤般瘋狂流逝,轉而匯集於瀛洲島,再度引起大地震顫。

垂照地肺山的天光暗澹無跡,就連升舉而起的地肺山頂峰也朝著地面隕落。

梁韜眉眼稍抬,臉上微露訝色,遠處上景宗五人功行圓滿,三光破晦直照而來,梁韜真靈盡顯,再無半點防備。

徐凝真把握一瞬之間,神劍再揮,梁韜接下全數威力,仙身登時受創!

「不――!

感應到梁韜遭劫的趙黍,奮盡全身之力,衝破三人牽制,渾身裹挾火光,直撲上天,將飛隕而下樑韜接住。

此刻梁韜胸膛一道劍痕,從左肩延伸至右肋之下,仙靈清氣化作點點光塵飄飛而出。梁韜仙身變煉已足,並非血肉之軀,按理來說就算受傷,外相也能恢復如常。

但是凝鍊了災厄之氣的神劍鋒芒遏阻了傷勢癒合,加上鴻雪客、上景宗各方插手,合力打斷了梁韜登壇飛升的過程,綱紀法度失衡,梁韜的仙功道基也一同崩壞,反噬之深,超乎想像。

「你們、你們――」趙黍狂怒失常,他身上受加持的法力也消散一空,復歸往常。

此時南方天際幾點飛芒閃爍,第三波戮神釘帶著絕殺之勢到來。

「阿黍小心!」

徐凝真驚呼一聲,飛撲撞開趙黍,瞬息揮劍,奈何百脈刺痛、氣力已竭,十二枚戮神釘大半命中她的身軀。

飛釘入體,立刻鑽肉剜心,攪碎腑臟,再破體而出,大片碎爛血肉濺到趙黍臉上,徐凝真也順勢撞到趙黍懷裡。

「阿黍、阿黍……」徐凝真氣若遊絲,神劍脫手掉落,靠在趙黍身邊,用僅存的氣力抬手抹去他臉上血淚:「阿黍,不哭、不哭……」

話聲未盡,徐凝真雙眸空洞,只留趙黍木然虛立半空。

「唉。」鴻雪客得見此景,重重一嘆,眼見地肺山頂峰朝著地面迅速墜落, 他抬手虛引,使其速度大緩,平平穩穩復歸原位,並未造成重大災變。

「昔日恩情皆已償還,今後鴻雪客與蒼華天君,再無瓜葛。告辭!」鴻雪客朝瀛洲島方向拱手高喝,隨後化作一道劍光,奔赴東海而去。

「蒼華天君?」含元子聞聽此言,望著遠方受天光垂照瀛洲島,喃喃道:「難怪會放任梁韜重重布局,原來是打算在最後關頭意圖篡奪麼?」

「掌門!梁韜氣數將盡,是否要追殺到底?」夷真子盯著朝著地面跌落的趙黍,連忙問道。

「如今事態有變,不要再插手了。」含元子搖頭說。

「可是瀛洲島那邊……」玄圖公神色凝重:「看來當今的華胥國主並非凡人。」

「退。」含元子語氣少有的嚴厲:「今番舉動,只怕給上景宗帶來無盡麻煩,就此收手吧。」

說完這話,上景宗五人朝西逃遁,不復得見。

……

張端景拾回守寂劍,回頭望向抱著徐凝真屍體失聲痛哭的趙黍,面無表情。

「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尚未殞命的梁韜渾身無力地靠在一塊巨岩邊上,如今他再無半點仙家風采,滿頭青絲漸轉斑白,胸膛巨創不斷有清氣流瀉而出。

張端景持劍遙指梁韜,先前鋒芒畢露的守寂劍,此刻就像一條剛剛出爐冷卻的鑄鐵,未經磨礪,粗糙難看。

「不立刻殺我,你害怕了?」梁韜瞧了張端景一眼,神色輕蔑,隨後艱難扭頭,望向遠處埋首母親屍體懷中的趙黍,心中不由得失落茫錯。

「終究,還是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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