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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玄圃植百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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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之上》

「唉,我是欲求清靜而不得。」趙黍嘆道:「你被安排來到這裡,本就說明崇玄館的尊長對你仍然抱有希望,可你自己卻浪費了大好良機。」

「貞明侯神通廣大,想必不用我這個粗淺之輩幫忙了。」楚孟春聽不下去,隨便一拱手,轉身離開了靈台墟。

「當真是毫無長進!」姜茹看著楚孟春離開後罵道:「楚氏人丁最旺,可堪入目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趙黍則說道:「不教不成,其人放縱墮落後,再加責備也無意義,還不如先扭轉頹墮之勢。」

鷺忘機則輕聲言道:「朽木不可凋,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被點化的。」

「沒錯!」姜茹贊同說:「首座命楚孟春駐守靈台墟,他卻偏要到山外裝神弄鬼,比起當初做郡守時還要更加不堪。這種人指點他做什麼?」

「這說明我不擅長教化他人啊。」趙黍頗感無奈。

「不過我看楚孟春,似乎較之先前更為浮躁。」鷺忘機說道:「其人擅長侍弄丹鼎爐火,以前在郡守任上,尚且能澄心靜氣、護持火候。今日一見,卻多了幾分市井之徒的衝動。」

趙黍眉頭微皺,他其實也察覺出楚孟春的異狀,而且考慮到鷺忘機曾經充當他的客卿,應該對他心性言行的變化更為熟悉。

「莫非這就是轉修神道的後果?」趙黍暗道:「采攝香火信力滋養魂魄,眾生信願擾動身心,致使情志不定。」

「很好,你已經逐漸學會看破別人的修為根基了。」靈簫言道。

趙黍繼續說:「依照常理,香火信力是無法直接采攝煉化、為己所用的。妖精鬼怪竊占神壇、依附神像,必須要展開魂魄,任由香火信力薰染,從而漸漸壯大魂魄,修為法力也能與日俱增。

只不過此舉會使得魂魄沾染上眾生信願,而許多妖精鬼怪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漸漸熟悉人事,性情也從山野禽獸朝著世俗凡心轉變。這也是為何鬼神之流大多慾念熾烈,動輒勒索供奉血食,貪得無厭。」

靈簫說:「凡人告求神o,本就心懷慾念信願。以魂魄受香火信力,焉能不受沾染?」

「但還是不對。」趙黍旋即做出判斷:「即便是妖精鬼怪,也不是誰都能依附神壇,任意享受香火信力的。魂魄寄壇本就兇險,可比妖丹懸置在外。

當初我在興隆縣降下雷霆箭煞轟擊邪廟,那鼠妖魂魄法力寄託神壇之上,哪怕最初原身未受雷擊,但雷霆箭煞正中邪廟壇座,它也會遭到重創。

而修仙之人下手用功則大為不同,講究拘魂制魄、神氣調攝,與魂魄外寄之舉大相逕庭。雖然據我所知,的確有一些移魂分靈的術法,但那也是用來寄附紙人、分身變化之用,不可能用來承載香火信力。」

「可楚孟春還是做到了。」靈簫說。

趙黍沉思道:「正如你先前所說,也許楚孟春都不了解自己的狀況。梁韜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使他能夠采攝香火信力。尤其是那些僮僕的術法,感覺……就像是南土妖神降賜神力那種路數!」

「此非借法之功。」靈簫言道:「受承香火信力,隨後回向加持,以固虔信之心。」

趙黍猜測說:「莫非梁韜利用楚孟春,試驗香火神道?但是楚孟春心性情志顯然出現變化,仙道修為的根基也因此動搖,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你忘了梁韜還有一手分形變化之功麼?」靈簫提醒道。

「莫非他打算以分身承載香火信力?」趙黍左思右想,梁韜為世人所知的形容,通常是深衣i冠的老者之貌,這既是一種藏身幕後的心機算計,也能夠歪曲世人對梁韜的認知。

許多修仙之人、乃至神祠廟祝都不清楚,神像可不是隨便塑造的。正如符咒的筆畫走勢與氣機靈韻息息相關, 神o塑像跟本尊真形也存在玄妙勾連。

而與本尊真形越相似的神像,自然越能夠勾招香火信力。以至於有些妖鬼精怪依附神像日久,飽受香火滋養,魂魄氣機自然結成真形,漸漸與神像一般無二,這也是一種化形之功。

如果日後梁韜真要登臨道國尊位、受承香火,那神壇上的塑像,未必是年輕英偉的本來面目,而仍舊是老者分身形容。

考慮到那分身的性情言行與本尊都有差別,說不定梁韜很早就領悟到這一點,於是刻意用分身行走在外、待人接物。

但僅僅如此還不夠,未來人間道國開創後,梁韜也不可能事必躬親,所以他必須要有一批得力人手為他辦事。

即便他給趙黍諸多許諾,可僅憑一人也是不夠的。而崇玄館門人弟子雖多,但是仙系四姓腐朽敗壞,甚至有自立門戶的隱患,因此梁韜要用另類手段來號令徒眾。

身為在世仙家,梁韜想必很清楚修仙之人的獨私本性,僅憑尊師重道、點撥教化,恐怕遠不能讓梁韜放心。畢竟修煉有成,修為法力只屬於自己,外力也無法輕易奪走。

可如果一身術法之能皆為梁韜所賜,並且隨時能夠剝奪收回呢?那其人必然對梁韜忠誠萬分,不敢有絲毫違背。

「這可就不是門人弟子,而是教徒信眾了。」趙黍立刻想起當初丹塗縣外,九黎蠻族獲得南土妖神降賜神力,其人狂熱至極、悍不畏死,可以說十分難纏。

以梁韜的智慧與眼界,估計早就知曉南土妖神的手段,只是他沒有立刻以身試法,而是讓楚孟春代為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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