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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靈台沐甘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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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布施符水,並無勒索之舉,貞明侯目光如炬,想來不會污衊良善。」楚孟春回應道。

「是不是,我自有計較。」趙黍負手而行,打量著靈台館各處:「如此館舍,沒少花錢吧?鑲玉貼金自不必說,連磚石之間也用上六一神泥封固,當真奢侈。」

楚孟春揮手讓其他僮僕退下,解釋說:「貞明侯誤會了,草民來到此地不過兩年,如何能修造出這等館舍?這靈台館最初是玄圃堂所修。後來玄圃堂被妖邪所滅,首座派人接管靈台墟,這座靈台館也保留下來,並加以修繕。」

「看來楚真人對玄圃堂很了解?」趙黍隨口問道。

「慚愧,草民也只是略知一二。」楚孟春說:「如果說我崇玄館乃精於外丹爐火、黃白金石,那這玄圃堂便是栽培嘉木、伺理芝草的行家。

數百年來,玄圃堂都是崑崙東土首屈一指的仙道傳承,靈台墟中所植仙草靈芝,一向被公認是養生延壽的聖品,許多達官顯貴都會攜重金厚禮前來求請芝草。

而且每隔數十年,玄圃堂便會廣邀修仙同道,共參芝草之妙。天夏朝時,我崇玄館先人也曾到訪,對玄圃堂大加讚賞。」

趙黍嘆道:「可惜啊,這麼一個宗門,卻淪亡於妖邪之手。」

楚孟春則語帶譏諷:「其實這也不能全怪罪於妖邪。玄圃堂末代掌門看出天夏朝氣數將盡,因此與豪強結交,資助金銀財物,這已經不滿足在亂世中爭取立足之地,而是希望邀獲一份從龍之功。

玄圃堂這麼做,等同徹底捲入天夏末年的大亂中,結果自然就是門人弟子死傷無數,最後勉強保住一線傳承,也只能龜縮在靈台墟中。這樣的宗門,註定會引來妖邪覬覦,偏偏靈台墟中廣植芝草,只要攻入其中,哪怕不占據道場,一樣收穫頗豐。」

趙黍不由得想起雲岩峰一脈,據說也是捲入天夏末年的大亂,致使門人弟子喪亡流散。幾百上千年的傳承積累,最終落入別人手中,不亦悲乎?

「不過我聽說,當年玄圃堂遭到妖邪圍攻時,曾經向崇玄館求援。」趙黍說:「就不知為何崇玄館對此視而不見?」

楚孟春不失禮數地笑道:「貞明侯可知,崇玄館一年到頭要收到多少修仙同道的求援傳書?何況彼時五國大戰、廝殺正酣,玄圃堂與我崇玄館又無多少往日故舊,憑什麼要門人弟子冒險去救?」

「這話看似有幾分道理。」趙黍語氣鋒利:「只不過崇玄館沒有派人救援,坐視玄圃堂覆滅,事後卻占了人家的宗門道場。如此行徑,難免會受到詬病。而且據我所知,玄圃堂尚有門人弟子留存於世,他們辛苦經營鑿建的宗門道場,崇玄館總不該一直霸占。」

「貞明侯這是什麼意思?」楚孟春問道:「你莫非是來為玄圃堂討回宗門道場的?可我聽說你奉旨布壇,靈台墟也屬其中之一。此時為玄圃堂討回道場,只怕是借公謀私之舉吧?」

「不虧是當過一地郡守,口舌之利還是有的。」趙黍澹澹笑道。

楚孟春聽到這話,心中恨怒交加,要不是父親楚奉圭幾次來信,要自己暫罷前嫌效力於趙黍,他根本沒有心思跟趙黍在這裡閒扯。

「既然說到奉旨布壇,我聽說你被免官就被崇玄館安排駐守靈台墟。」趙黍話中帶著幾分質問語氣:「可你不好好留在靈台墟,為何跑到山外布施符水?」

提到這事楚孟春就來氣,他原本身為青岩郡守,手下一群妖精鬼神效力上供,比起在崇玄館裡成天伺弄丹爐、扇風看火的苦悶日子要滋潤多了。

結果趙黍一來,讓楚孟春沒法繼續安享富貴太平,還被罷免郡守之位,徹底淪為一介白身。

要不是有個侍中父親力保,楚孟春原本還要因為失職問罪。為了避過風頭,楚孟春被安排到靈台墟駐守,平日裡對著山林草木,清靜倒是清靜,可也悶得幾乎要長出蘑孤來。

「首座曾在靈台墟重新布下護山大陣,本就用不著另外派人駐守。」楚孟春只得回答說:「我只需要每隔一段時日檢查陣樞運轉無礙,其餘時候可以自行其是……這也是經過首座准許的。」

趙黍沉吟不語,他聽出一絲微妙之意。雲岩峰沒有派人收,那是因為梁韜刻意為之,打算引人入彀。而靈台墟依舊任由楚孟春自行其是,這恐怕不能用寬容縱放來解釋了。

特別是趙黍跟梁韜說過靈台墟作為壇場地盤重點之一,他沒理由依舊讓楚孟春這種人駐守,萬一處置不當,於人間道國大計有損。

考慮到楚孟春方才竟然能夠采攝香火信力滋養自身魂魄,與崇玄館仙法根基大相逕庭,還有那毫無修為的守門僮僕,依舊能施展術法。趙黍不禁懷疑,這或許就是梁韜的布置。

三月,初春。

南凰洲東部,一隅。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雲層。

雲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迴蕩。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屍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裡,趴著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眯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隻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屍,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良久之後,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於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

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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