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武夫怒奔龍(1/2)
看見趙黍的從容笑意,錢少白震驚於他的膽魄氣度。
洪尚武修為高深,此等人物哪怕在上景宗內,也是僅次於四仙公,或任巡境護法、斬妖誅邪,或為一殿長老、傳法授徒,乃是門內不可或缺的中堅棟樑。
放眼有熊國,如洪尚武這樣的修士,放在哪裡都不容輕視,不是高門權貴的座上賓客,便是朝廷供奉的真人法師。
同樣,這種人若是不遵法度、興風作浪,往往為禍一方,牽連甚廣,不是只靠上景宗就能隨意收拾的。
但現在趙黍聲稱要殺洪尚武,彷佛將這等強悍人物當成砧板上的魚肉,可隨時烹宰。
不等錢少白想清楚,洪尚武便領著一夥山寨頭領前來,後方幾百號兵甲精良的賊寇健卒,頗有展現軍威勢力之意。
「洪尚武率石樑十二寨各路人馬,拜見懷玉真人!」
就見洪尚武站在山腰處,抱拳拱手,喝聲遠遠傳來,宛如滾雷,使得林木搖晃、潭水生濤。
「不愧是仙武修士,體魄強悍,我亦不如。」趙黍暗道一句,神色澹然地緩步走下。
「洪寨主有禮了。」趙黍負手言道:「徐某不過一山野之人,便不行這等俗世禮節了。」
「懷玉真人出塵高致,自然不該受此等拘束。」洪尚武沒有在意,他目光稍移,就見錢少白神色畏縮地跟在趙黍身後,問道:「懷玉真人為何還留此人性命?」
「徐某要殺誰,就不勞洪寨主多言了。」趙黍語氣冷澹。
洪尚武可不想放錢少白離開,勸告說:「懷玉真人閉關日久,有所不知。這上景宗人多勢眾,門生遍布有熊國,把持朝政、多行不義,上天有感,致使如今災變不絕,若是放任其門人,恐怕遺禍無窮啊。」
「上天有感,災變不絕?」
趙黍心下苦笑,如今崑崙洲這遍地災變,真要找一個明確的罪魁禍首,反倒是不容易。趙黍、梁韜、張端景、蒼華天君這幾位涉足最深,責任最大,不過如今只剩下趙黍還苟活於世罷了。
「如何處置此人,我另有計較。」趙黍沒有理會洪尚武的勸說。
「懷玉真人慈憫貴生,
實令在下慚愧。」洪尚武沒有死纏爛打,轉而言道:「我等先前不知真人洞府在此,占據山川、修築營寨,驚擾真人清修,罪過不淺。今日特地前來請罪,山下已擺下宴席,求真人稍移玉趾,垂臨敝地。」
明明看上去滿身草莽氣的洪尚武,說起話來卻是禮數周到、言辭懇切。
但錢少白知曉這洪尚武心思深沉,表面上以禮相待,暗地裡估計沒少陰謀布置。
「那就帶路吧。」然而趙黍似乎對此一無所知,只是輕輕揮手,一副仙家高人風範。
一行人離開龍潭,來到山中涼亭,此處視野開闊,能夠望見山寨之外大片水澤與蘆葦盪,還有遠方蜿蜒曲折的河流,無數坑塘水窪星羅棋布在大地之上,一直綿延到視野盡頭。
趙黍從錢少白那裡了解到近年來祖江洪澇頻發,如今看到這大片水澤,他便明白這場災禍波及地域十分廣大,因此淪亡的百姓不知凡幾。
「我先自罰一杯。」
眾人落座後,洪尚武捧起酒碗說:「之前在洞府中未經詳察便動手,愚魯衝動、冒犯真人。」
洪尚武仰頭飲盡,卻見趙黍沒有動作,只得賠笑問道:「想必是真人不喜這等凡俗濁酒,來人,把我那一壇『香雪爭春』拿來!」
不多時,有嘍搬來酒罈,倒出琥珀色的酒液,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飄散開來。
「酒含冬日梅雪氣韻,此非凡物。」趙黍微微抬眼。
「懷玉真人好眼力。」洪尚武說:「此酒是我按先賢古方釀製的玉醴,有補益腑臟氣機之功,對鍊形易質、生機萌發也有奇效。
香雪爭春,正是寓意寒冬臘月之中,仍有生機吐露。為使玉醴妙用精純,此酒釀成之後要埋在梅樹深根之下,以保稟氣不改。」
趙黍瞧了兩眼,隨後淺嘗一口,微微頷首道:「確實有幾分妙處。」
洪尚武剛流露出幾分自得,卻聽趙黍隨後補充道:「只是可惜,埋藏之地選得不對。既言香雪爭春,若是埋藏之地空有古梅而無霜雪厚積,便不能呈現陰極而一陽生的玄妙。此酒尚缺三分火候,終究落於平庸。」
這話一出,現場氣氛霎時肅然,涼亭之中除了趙黍與洪尚武,還有錢少白與多位江湖散修與山寨頭領,外面則是幾百號精銳健卒,本就不像是飲宴場合。
洪尚武表情一僵,隨即笑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沒想到懷玉真人也精通餌藥服食之道,在下受教了。」
但趙黍仍沒有半點好臉色:「鍊形易質、結化胎仙談何容易?於仙道長生而言,這區區餌藥玉醴與小兒戲耍無異。不忘塵軀肉身,如何煉成仙體真形?若是馳騁世務,不守清靜、心染塵境,縱然有七返九還之丹,胎息百年亦難有成。」
這種話哪怕是修仙同道相交也不宜明言,簡直跟指著鼻子罵人家沒有差別,只有師門尊長對自己弟子才會這麼說。
洪尚武臉色看似未改,但他心中動怒、真氣自發,手中酒碗直接炸碎開來。
「兩位,此時風光正好,不如請幾位歌妓舞女前來助興?」當即有散修開口緩和場面:「難得高朋滿座,不必如此嚴肅嘛。」
趙黍斜瞥一眼:「歌妓舞女?」
那散修笑著點頭道:「不錯,白龍寨請了幾十位歌妓上山,調教得當,懷玉真人清修日久,想來也要婢侍伺候……」
這話還沒說完,洪尚武立刻感應到一絲殺意,他大概看出「徐懷玉」清高孤傲,這種人對庸脂俗粉絕無好感,在他面前顯擺只怕弄巧成拙。
「小心――」
洪尚武大喝一聲,卻不料趙黍目放赤光,不掐訣不念咒,只是抬眸一眼,就將那名散修臉面燒傷。
那名散修慘叫著倒下,其餘修士慌忙祭出法寶嚴陣以待,涼亭之外數百健卒也立刻擺好架勢、架矛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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