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因傳得洞天(2/2)
趙黍默然不語,抬手一送,裝著九鼎神丹的玉匣便收入真元鎖內。稍作思量,順便把紫宸玄威劍與大明寶鏡一同收走。
此時再觀察洞府內中,周圍牆壁鑿出許多櫃格,趙黍上前查看,發現那些丹藥大多熟悉,基本是過去懷英館常見的丹丸藥散,用於補益氣機、療愈內外傷勢,還有一些稍加處理、未經煉製的草藥。
而那些書卷經籍,更是讓趙黍吃驚,其中大部分都是贊禮官的法事典籍,剩下的則是一些術法功訣,有些名目趙黍曾在懷英館藏書地庫中見到過。
「此地必然是老師選定布置。」趙黍言道:「此地積累雖然不如懷英館,但是要保傳承不絕,也勉強夠用。老師或許預料到大亂將至,懷英館傳承恐難延續,所以將大部藏書安放在此。」
然而疑問隨之來到,張端景為了誅滅仙家而形神俱滅,趙黍又是如何來到此地的?至於這十年間,華胥國又發生了怎樣的變化,這些都是趙黍迫切想要了解的。
扭頭望向倒地不起的錢少白,雖說趙黍對上景宗並無好感,但眼下也不方便找旁人,於是解除部分禁制,使得錢少白能夠動彈言語。
「錢道友,許久不見了。」趙黍剛蹲下來,就見錢少白連滾帶爬地後退,像是看到吃人怪物一般恐懼萬分。
「不至於如此吧?」趙黍問道:「我是活人,並非鬼物活屍。就算真是鬼物,以錢道友本事也不該害怕。」
錢少白嘴巴打顫地問道:「你、你不是死在地肺山了麼?」
「僥倖逃得性命。」趙黍沒有細說,而是問道:「錢道友為何會出現在此?我看你喬裝易容,莫非又是在刺探軍情?」
「差不多。」錢少白倒豆子般說出來:「石樑十二寨意圖割據一方,我奉命協助官軍剿匪,於是先行前來刺探。」
趙黍問道:「割據?莫非此地在有熊國境內?」
看著錢少白滿臉冷汗地點頭,趙黍大概明白老師是希望自己遠離華胥國了。
「有熊國兵強馬壯,就算有賊寇作亂、劫掠郡縣,也不至於割據一方吧?」趙黍趁機打探眼下局勢:「對於華胥國,上景宗派錢道友來刺探軍情無可厚非,可是一夥占山為王的賊寇,也需要錢道友親身冒險嗎?」
「你、你不知道?」錢少白臉上表情怪異,抓狂道:「就因為你跟梁韜作亂,鬧得整個崑崙洲災變不斷,祖江十年四發大洪,千里之地盡成澤國!亡者百萬以計,遍地賊寇流民,我又豈能置身事外?!」
趙黍一怔,當初張端景誅仙雖成,但蒼華天君連帶洞天千真萬聖一同崩毀殞落,龐然清氣倒灌地脈,清濁之氣錯雜,化作三災降臨世間。
當時趙黍便已明白,因為東土地脈勾連貫通的緣故,災變一定會波及整個華胥國。只是如今看來,災厄之氣一發不可收拾,直接散布到整個崑崙洲,釀成無窮後患。
有熊國在崑崙洲五國之中,一向是國力最強盛者,連他們都災變頻頻,國力大損,以至於賊寇都敢割據一方,可見災變惡劣到何種程度。
趙黍深感悔恨,哪怕他已經從最初的心神喪亂走出來,明白這諸多災變並非都是自己的責任,但他很清楚,有些事終究和自己甩不脫關係。
何況聽錢少白所言,世人仿佛都篤定是他與梁韜引起這滔天禍亂,容不得自行辯白。
百萬人的罹難,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哪怕梁韜死而復生,面對如此洶洶群情,恐怕也沒有太多辦法了。
「錢道友既然見到我了,接下來有何打算?」趙黍反問道。
「打算?」錢少白這下才稍稍鎮定下來,他發現趙黍並沒有立刻對自己動手,小心翼翼地說道:「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此地。」
趙黍望向洞府門外:「外面就是白龍寨?為首那個洪尚武是賊寇頭子?」
「對,他得了沖虛山的仙武傳承,修為高深。」錢少白剛說完就覺得好笑,方才洪尚武分明落敗,趙黍真要硬闖離開,白龍寨留不住他。
「沖虛山?我記得這個門派早年間被積屍教所滅。」趙黍望向錢少白,面帶深意:「而積屍教則是被你們上景宗重創,真要細究起來,錢道友你完全可以憑這份緣法,讓洪尚武俯首歸順。」
「洪尚武應該只是得了法訣,不能算是沖虛山的門人。」錢少白說:「而且他聚賊作亂,我協助朝廷剿匪,豈能私下寬容?」
「可你現在孤身一人,而且你的修為……」趙黍細細打量,他大概看出錢少白眼下正好是玄珠升入泥丸的關鍵時候,相比起洪尚武與自己,確實不如。
錢少白也清楚自身處境,洪尚武搞不好就守在龍潭之外,如果自己孤身離開,說不定會立下殺手。
洪尚武將錢少白扔給趙黍處置,想必也是覺得這位「徐懷玉」不會放過闖入洞府的外來者。
但錢少白能被派來協助剿匪,就不會是那種遇到危難關頭便手足無措之輩,哪怕是被趙黍驚得心神慌亂,他還是開始思考脫身與應對之策。
只是想來想去,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趙黍去對付洪尚武。如此一來,錢少白不僅有機會脫身逃離,說不定還可以趁機斬殺洪尚武,令石樑十二寨陷入混亂之中,對後續剿匪十分有利。
「你是希望我出手對付洪尚武嗎?」趙黍如同看透了錢少白的心思。
「這、這……」錢少白感覺自己在趙黍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
「總不能困守於此。」既然已經走出鐵棺,無法再投入幻境以麻痹心神,趙黍只能振作起來面對眼下狀況。
而且十年歲月已過,趙黍迫切想要知曉如今外界情形,他有太多的迷茫與不解,容不得自己繼續沉迷荒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