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玉府掩門扉(2/2)
同樣,何輕塵也將在這場紛亂中,讓自身權勢更上一層樓,無人可以動搖。
趙黍思量再三,千機靈矩此物確實來歷不明,而且也得到齊範疇准許,為防變數,就在此間設下禁制。
看著停緩下來的圓軌,千機靈矩落在錯金琉璃柱上,光芒消散,整座衡律城似乎也沒了生機。
布置完這一切,趙黍問道:「左相是否跟老先生提及徐某欲為之事?」
「修士尋覓洞天靈境,無非是為求仙緣。」齊範疇神色尋常:「你大可放手施為,千機閣不會礙事。」
「那徐某就先行謝過了。」這個情況比趙黍所想要順利許多,順便問道:「不過徐某尚有一事不明,既然老先生早就知曉鄧飛豹是旭日神教出身,為何願意放任他們把持千機閣?」
「我是左相派來的,誰來主持千機閣,不是我說了算。」齊範疇回答說。
「老先生是密探?」趙黍有些好奇。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多問。」齊範疇拱了拱手:「要是沒有其他事,那我先告退了,閣內眾人尚需安撫。恕不奉陪。」
齊範疇言行乾脆直接,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這樣的人安插在千機閣多年而不變心,必要之時猝然動手,輕鬆拿下鄧飛豹,該說是何輕塵識人有道,還是有熊國人才濟濟?
在衡律城中閒逛一陣,立刻就有軍士從外面趕來,開始清查接管,趙黍也不便停留,飛到外面尋落腳處。
「千機靈矩看來也是天外之物了。」趙黍望著塔柱林立的衡律城,心下與靈簫言道:「難怪連你也不認得這東西,可是千機靈矩好像能夠感應到真元玉府臨近遁甲山。我懷疑千機閣匠師夢見洞天景物,很可能是心神受千機靈矩所擾,從而生出截留洞天的念頭。」
「你是覺得,那些匠師被千機靈矩暗中操控了?」靈簫難得問道。
「表面上不太能看得出來,我自己接觸千機靈矩之時也沒有感應,或許是我本就衝著真元玉府而來,體察不出心念變化。」趙黍言道:「千機靈矩這東西可以給毫無生機的陶俑賦予靈智,能夠擾動常人心神、篡變思緒念頭,我絲毫不覺得奇怪。而魂魄堅定的修士、武者,反倒不受其擾。」
「那按你這個說法,瑞鼎帝的狀況又該如何解釋?」靈簫言道:「瑞鼎帝應該也是有仙道修為在身,不可能輕易受到千機靈矩所懾,可此人不顧國力民生,聚斂財物匠人,強求打造衡律城,如此性情劇變,或許正是受千機靈矩侵擾心神。」
「帝下都郊祭,迎請五方五氣,敞露心神、廣納萬靈,正如梁韜當年登壇飛升,自身毫不設防。」趙黍說:「贊禮官輔助郊祭,其中一項任務便是為天夏皇帝護法。只是天降神物這種事,恐怕也屬意料之外。」
靈簫言道:「瑞鼎帝在獲得千機靈矩之時,心神已遭篡變。更甚者,遭受天外之物奪舍。」
趙黍聞言暗生驚疑,如果真是這樣,那當年在位的瑞鼎帝,恐怕早已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天外異類了。也難怪此人會做出諸多荒誕離奇的舉措,致使民心盡喪。
「天夏朝的覆滅,除卻人間亂象,天外干預插手者也不少啊。」趙黍言道:「千機靈矩的氣韻跟那催人妖變的狼頭邪神截然不同,明顯是另一支勢力。這麼多天外物類對崑崙洲虎視眈眈,恐怕未來災禍劫數難以斷絕。」
趙黍越發覺得,天夏朝的覆滅、青崖真君殞落、永嘉梁氏遭劫,這背後牽連甚廣,仙家插手塵俗,或許也因此有關,而後續波及塵世眾生,更是造就諸多變數。
趙黍如今修為境界,放眼天下也算有數的高人,但他從不因此自傲。
一來趙黍可謂是仙緣豐厚,見慣世間高人,諸如梁韜、鴻雪客這等在世仙家,換作尋常修士平生都難得一見;二來他隱約領略到塵世之外,還有更多高深莫測的存在,連開闢洞天的高真上仙都殞落了,自己這點本事實在不值一提。
可如果只是仙家較勁相爭,還則罷了。但眼下察覺到不止一支天外物類正覬覦崑崙洲,趙黍內心有一股生死存亡的迫切感油然而生,他發現僅憑自己眼下這點修為法力,面對潛藏天外的危機,連自保都大為不足。
靈簫久久默然不語,趙黍心生疑惑,問道:「靈簫,你是否知曉與天外相關的隱秘之事?」
「你境界未至,不必多問。」靈簫極其生硬地回答。
「又是這話。」趙黍不悅道:「我已經來到遁甲山,距離真元玉府不過一步之遙,到這種時候,你還要繼續隱瞞我嗎?」
「隱瞞你什麼?」靈簫語氣轉澹。
「你說你當年遭遇殺劫,真形法體被斬,僅餘一點真靈遁入真元鎖。」趙黍說:「但你從來不肯說清前後緣由,就連梁韜身負崇玄館傳承,遍搜經籍也不清楚你的來歷。
千機靈矩這等天外之物感應到洞天門戶臨近,隱約有侵占之意。這樁樁件件,都讓我不得不警惕。我過去一直是相信你的,但我不希望打開洞天門戶,又會招致殃及眾生的災厄。」
「我不說,你是否就要拒絕打開真元玉府?」靈簫問道。
「我不想做這種抉擇。」趙黍說:「你只要給我一個確切的回答就好。」
靈簫沉默許久,久到日落西山、星斗行天,趙黍忍不住問道:「靈簫,你難不成也是自天外而來?」
「不是。」這回靈簫十分乾脆地否定。
「那真元玉府是你開闢的洞天嗎?」趙黍又問。
這一回靈簫再度沉默不言,趙黍十分無奈地嘆息:「果然,天底下哪有這般好運?在某個廢棄洞府找到上古遺珍,從而結識仙家高人,毫不費力就得知一處洞天仙境所在……原來這一切,都是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