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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斡旋天人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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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個徐懷玉足可與我那幾位師兄弟相提並論了?」含元子笑著問。

「旭日神教有十二位護法,來自不同門派,修為法力皆是不俗之輩,是旭日神教經營多年所得。但日前在溫祿縣,徐懷玉幾乎是一瞬間便重創了鄧飛豹和三位護法,這等實力,放眼有熊國也相當少見。」何輕塵沉思片刻後答道:「弟子修為淺薄,以蠡測海,故而有此妄論,請師尊恕罪。」

「什麼罪不罪,別把世俗朝廷那套帶上山來。」含元子不悅擺手,又問道:「那你有什麼打算?是連同徐懷玉一塊料理?」

「自然不是。」何輕塵言道:「弟子先前收到奏報,得知徐懷玉在一處安民屯施藥治病,加上師尊先前提到,他在清河一帶斬殺妖邪,可見他確有濟世利人的舉動,不應無端加害。

徐懷玉此番在溫祿縣的插手,或許也是出於一時救護之心,保下了千機閣前任閣主的後人。旭日神教當代教主心機深沉,一旦局勢有變,寧可偃旗息鼓退入暗處,也不會冒險舉旗。

所以弟子在想,師尊既然認識徐懷玉,是否能勸他交出千機靈矩,離開溫祿縣暫避鋒芒?」

含元子略作思索:「他可不是一個輕易能被勸動的人,修為至此,外人言辭豈能動搖心志?俗世之利他也不放在心上,不過嘛……」

含元子抬手掐算片刻,眉頭微皺,好似陷入了迷惑。

「看來,趙黍扣留千機靈矩是另有用意。」含元子言道。

何輕塵問道:「莫非他打算干涉國事?藉此機會在有熊國開宗立派?」

「你啊,在塵俗打滾太久,心裡只剩下這些算計了。」含元子否定道:「這個……徐懷玉想來無心干涉有熊國,他有一份仙緣氣數,隱隱與遁甲山有幾分微妙勾連,但我不能斷定他有何打算。」

「遁甲山?那裡是千機閣衡律城所在。」何輕塵思忖道:「千機閣掌爐長老齊範疇,私下與弟子有密信往來,得知數月之後,遁甲山一帶地脈將生異變,屆時或將有天光臨照之象。千機閣打算藉此機會,借用天地之氣,重新啟動衡律城。」

「地脈異變、天光臨照?」含元子表情多了幾分認真:「這是洞天門戶行經之兆。」

「洞天門戶?」何輕塵暗暗一驚,詢問道:「可是弟子記得,仙家洞天不都是高處天上,與塵世隔絕麼?」

「所謂仙家洞天,乃法天象地、感通造化之功,於虛空中開闢而成,細究起來,不在上、不在下,乃是超乎六合之外,靈妙無方。」含元子解釋說:

「多數仙家開闢洞天之際,也順勢飛升遁去,塵世所見門戶,便是夜空數點星辰。若有仙家下界臨凡,或塵世弟子飛升上舉,對應星辰便有天光垂照,化為接引梯航。

可若是仙家並未飛升,便會留下一道洞天門戶於塵世。只不過對這等門戶並非安鎮一地不變,而是按照仙家根基法度,依循四時五行之氣,在塵世各地隱現。」

「弟子明白了。」何輕塵言道:「徐懷玉要打開洞天門戶,期間不希望受千機閣阻撓。於是趁千機閣內亂之際出手,救下陶鶴齡、扣留千機靈矩,若無此物,重啟衡律城一事也無從下手。」

「不愧是左相嘛,一點就通。」含元子笑道。

「在師尊面前,弟子不敢賣弄。」何輕塵邊想邊說:「既然徐懷玉真正目的是打開洞天門戶,那想必只需讓千機閣暫罷重啟衡律城便可。待得朝廷將旭日神教一網打盡,千機閣復歸平靜,徐懷玉自然能放手施為,弟子不會阻攔。」

「讓旭日神教的人接掌千機閣主之位,也是你的安排吧?」含元子問。

何輕塵點頭說:「不錯。我還記得師尊教誨——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千機閣主就是釣出旭日神教的誘餌,只可惜臨門一步稍有差錯,千機靈矩失落,讓鄧飛豹其位不正,旭日神教得不到機巧造物助力,自然不肯大舉起事,如此也不能讓那些潛藏奸黨浮出水面。」

「你的心眼可比我多多了。」含元子輕嘆一句。

何輕塵拱手拜道:「弟子明知禍亂將近,不可能坐視不理。不如推波助瀾,讓宵小鼠輩主動現身作亂,屆時弟子便可名正言順將其一舉蕩平,重整朝綱,這一切都是為日後混同崑崙做準備。」

「搬出這種大道理,你是成心不讓我反駁啊。」含元子無奈苦笑。

「弟子不敢。」何輕塵將頭壓得更低。

「但是說這麼多,你還是沒法讓徐懷玉交還千機靈矩。」含元子說。

何輕塵言道:「如今既然明白他的想法,弟子願以有熊國左相的身份擔保,准許徐懷玉在遁甲山打開洞天門戶,有熊國上下不會阻擾。」

「換做是別人,估計還信得過,但是徐懷玉嘛……」含元子緩緩搖頭。

「實在不行,弟子可以向陛下求一份旨意,將遁甲山作為供奉,賜徐懷玉真人之號,敕建宮觀。」何輕塵說:「弟子也清楚,像他這樣的高人,塵俗之利只怕污了他們耳目。不如這樣,帝下都集真宮收納了天夏末年散失的諸多仙經法本,以整編經籍之名,請徐懷玉過來。」

「仙經?只怕他也不缺。」含元子還是不認可。

何輕塵感覺無計可施:「師尊既然認識徐懷玉,想必知曉他有何好惡。」

「確實知道。」含元子抬手支著下巴,微笑說:「他之前讓人帶話給我,說是要來天城山討教一番。」

何輕塵聞言一愣,含元子仿佛是擔心徒弟沒聽懂,補充道:「估計就是來找我報仇吧。」

「他敢?!」何輕塵話聲陡然提高,怒斥道:「我敬他修為高深,可這也過於猖狂了!」

含元子搖頭說:「承負有數,這是我當年的抉擇,如今註定要面對。只能慶幸,他或許不是那種大舉牽連無辜的人。」

「師尊,我不明白。」何輕塵言道:「您與玄圃堂無冤無仇,徐懷玉此人過去更是名不見經傳,弟子從未聽說您與此人結下仇怨。」

身為含元子的真傳弟子,何輕塵太了解他這位師尊的性情了,即便修為境界深不可測,也不會主動招惹是非,哪怕下山行走,也是改頭換面一番,不讓他人得知真面目。以至於山外絕大多數人只知四仙公之名,不清楚含元子深淺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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