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為我與青玥證婚(1/2)
四封信件在那符文中燃燒,轉眼間化作縷縷煙塵飄飛入空中,與那雲霧合二為一。
陸景站在修身塔上看向窗外,只覺得窗外原本清明的月色,變得昏暗了許多。
陸景轉身,見觀棋先生再度坐回了他已經枯坐了十幾年的桌案前。
太玄京中央的太玄宮依然幽深寂靜,好像這些信件並沒有引起太玄宮的注意。
「先生,既然崇天帝不願讓我此時照見帝星,書樓此為,豈不是逆了帝宮之意?」
陸景平日裡處事果斷,極少猶豫。
可他也知這莫大的太玄京,聖君即便不再看人間眾生,他依然是統御大伏的君王。
書樓終究立在太玄京以內,觸怒崇天帝絕不算什麼輕易便可揭過的事。
觀棋先生上身直立,看著桌案上未曾拾起的棋盤。
觀殘局許久,卻從不曾落子的他探出手來,粘起一枚白子。
「莫要擔心,書樓……已經撐了太久。
夫子不歸,太玄京中,崇天帝心裡其實早已沒有了書樓的位置。
長久以來書樓尚且還需行教化之職,可倘若只教書,不行路,任憑世間朽壞,卻也稱不上什麼真正的讀書人。」
陸景不知觀棋先生為何要這麼說,他本欲詢問。
觀棋先生徐徐擺了擺手:「你元神持劍,劍光照見帝星也遠遠不是一件萬無一失的事。
你有志向,願意見帝星,卻也要處理好許多事。
我已經與十一先生說了,你便交代青玥一番,免得死在天上。」
觀棋先生話語直接,陸景也不再多問,只是朝著觀棋先生一笑,道:「先生是我的老師,何不盼著我好些?」
觀棋先生恢復生機越發年輕之後,也好像不再那般不苟言笑。
他仔細凝視著棋盤,大約是在思索那一枚白子究竟要落在哪裡,口中卻說道:「便是有天下四位最強者願意助伱,還不知你能否瞞過天上三星,瞞過天關天闕。
倘若你那元神劍光被發現,你終究免不了一死。
本來便是大風險的事,又何須硬討一些吉利的話?」
陸景發覺觀棋先生說的極有道理,便與觀棋先生請辭,想要去芍暮院前等青玥。
他走到樓梯口,忽然想起一事,又對觀棋先生道:「先生,等此事事了,我若能不死,還請先生為我與青玥證婚,陸景……並無親緣長輩,無人為我送三媒六證。
也就只能勞煩觀棋先生了。」
自陸景說出第一句話開始。
觀棋先生原本落在棋盤上的眼神似乎有些怔然。
他不曾仔細聽陸景後面又說了些什麼,隱約只聽到三媒六證,聽到斗、尺、鏡、稱、剪、算,聽到婚書二字。
陸景說了好些話,又站在樓梯口中,似乎想要聽觀棋先生的答覆。
「先生?」
他見觀棋先生出神,便又開口提醒一聲。
觀棋先生猛然反應過來,他抬頭對陸景一笑,搖頭道:「這殘局太過難纏,我原本想要落子破局,卻發現這圍棋似乎已成終局,直二方四,依然做不出盤上真眼。」
觀棋先生說了些殘局的難纏,又對陸景笑道:「此事自然不難。
親緣法理上你確實已經沒有血緣之親,我是你的師長,便是為你與青玥主婚,甚至那主位我也做得。」
陸景得到答覆,心中也覺得欣喜,便轉身下了樓。
他腳步聲並不雜亂,越來越輕。
觀棋先生從修身塔那一扇窗中看到陸景已經遠去,又看向眼前的殘局。
他思慮片刻,將手中白子落在丁五之處。
原本似乎已然終局的棋局竟然起死回生,一條被斬去龍頭的大龍竟然再度復生。
轟隆隆!
一聲雷霆乍響。
天空中下起暴雨。
平日裡暴雨不染書樓,書樓永遠只有春風春雨。
可今天,這暴雨卻越下越大,打壞了修身塔前那些花卉。
觀棋先生似有所覺,他站起身來,前去三層樓一座院中。
九先生、十一先生先於觀棋先生一步,早已入了院中房舍。
房中,早已垂垂老矣,平日裡只能沉睡於床榻上的七先生今日臉上卻多了些生氣。
他從床榻上起來了,盤膝坐在一處蒲團上,看著幾人入了屋中。
「先生十幾年經營,令河東世家那些繁文縟節,那些吃人的規矩不再是世間唯一的儒道正統。
十幾年經營,書樓也教出了一位位低頭見人間的士子,他們也許尚且年輕,尚且不曾走到大伏乃至整座天下正中心,可他們心中已然有了救世之志,往後總能開出花來。
二三月所為之事,往往八九月才能看到結果。
現在時日還早,觀棋先生不必憂心。」
七先生白髮蒼蒼,見到越發年輕的觀棋先生卻還主動開口勸慰。
九先生、十一先生神色平靜,眼神中卻深藏著落寞。
七先生繼續說道:「自夫子登天之後,書樓不再是以前的書樓,立於太玄京中甚至不曾亮出腰間所配君子劍。
現在人間將要起大火,令書樓出去走走,行萬里路,平天下不平,也算是極好的事。
觀棋先生不必自責。」
九先生、十一先生看向觀棋先生。
觀棋先生眼神如何,問七先生:「知無先生,我對你有愧,有生之年也許無法為你討一個公道。
我知道先生體諒我,也知道先生心中必有疑惑。」
「觀棋願意來答。」
知無先生輕輕點頭,問道:「陸景並非常人,他承四先生劍骨,明悟人間劍氣,也如此先生一般映照人間元星,這是一件好事。
他成為書樓執劍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你要動用書樓之力助他成道,自然也無妨。
可是先生,陸景還不知虞淵,不知煬谷。
十九年以來,你不想虞淵、煬谷中的大局面,妄圖挽天傾,妄圖活世人。
可現在陸景成了書樓執劍,他卻還不知虞淵、煬谷中究竟有什麼。
倘若他照見帝星,倘若他成為又一位劍甲商旻,倘若他知道虞淵、煬谷之事,卻又不願肩負起書樓的重擔。
我書樓又該如何?」
七先生仔細詢問,可他眼中毫無責怪,似乎只是在請觀棋先生為他解惑。
觀棋先生沉默下來。
九先生也靜默不語。
反而是平日裡極少開口說話的十一先生卻在此時開口,語氣還有些急促。
「知無先生,觀棋先生還在因令你前往虞淵之事自責。」
「何須自責?這人間是天下人的人間,並非是觀棋先生一人的人間。
觀棋先生想獨自扛起天下,只怕並沒有那般容易。
我也是人間生靈,我心中也有肩扛天下的志向,為人間出一出力又有何妨?」
「我知曉觀棋先生是因我遭受雷罰之事,不願意再強求陸景。
可是他若是不知他所肩負的責任,又該如何還觀棋先生的恩情?」
七先生這般詢問。
十一先生神色落寞。
九先生欲言又止。
觀棋先生卻搖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