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維我四方無畏猛烈豪雄,前來斬龍!(2/2)
陸景抬頭相送,持心筆懸浮在他的身旁,他腰間的喚雨劍、呼風刀似乎也被震動,攜來風雨入葬龍城。
一時之間,生靈盡死的葬龍城中,竟然細雨朦朧,微風吹拂。
「這風雨入葬龍城,並沒有多少意義。」
陸景坐在龐然龍首上,左右四顧之間,卻只見崩毀的廢墟,只見飛揚的塵土,只見早已乾枯而死的樹木。
更多的……卻是皚皚白骨。
「呼風刀,喚雨劍攜來風雨,卻只能夠落於這荒城中,若是落在廣大的河中道,那所謂天上的規矩便會以春雷罰之。
可有強龍殺弱民,天上的規矩卻視若無睹,甚至……據這位橫山神廟琴祭所言,河中道生靈盡死,血霧瀰漫於天穹,天上的仙人都落凡而來,在收集著這些血霧……」
「所謂災禍,究竟來自於自然,還是來自於這些仙人?」
陸景目送白鶴遠去。
安霓旌呆呆地望著陸景,良久之後,她忽然對身旁的齊含章道:「那龍屬作惡,陸公子寫的檄文,盡數龍屬之惡,也許……我們也應當。」
齊含章原本低著頭,不願看那些震翅而飛的白鶴。
當他聽到安霓旌的話,仍然不曾眨眼,只是搖頭道:「霓旌,你與我畢竟是齊國人。」
「那山鬼高離、稷下劍閣的劍秋水,乃至於七星劍座,雖然都是死在南風眠手中。
若無陸景插手,即便南風眠悟了刀魄,只怕也無法從容殺七星劍座。
再加上古太子……你我今日若助陸景斬龍,哪怕你是橫山神廟琴祭,哪怕我齊家在齊國地位非凡,也逃不了罪責。」
齊含章眼中似有遺憾,他探手間,手中與人多了一支筆。
這支筆在他少年時,就隨他至今,不知寫了多少文字,運轉了多少筆法神通。
「人,生來便有枷鎖。
我若孤身一人,懼怕於天下龍屬之威勢,眼見龍屬作惡,必然不敢行斬龍之舉。
我身後有齊家,又懼怕牽連家族,同樣不敢殺惡屠邪。
這位書樓的陸景先生卻可以,他心中……有無畏之志。」
安霓旌似乎忘卻了她前來尋找陸景的原因,聽到齊含章的話,也只能將眼中的失望收斂而去,緩緩頷首。
二人神念流轉,彼此交流。
白鶴越飛越遠,不見蹤影。
齊含章終於敢於抬頭,他朝著安霓旌一笑,道:「伱我不敢插手此事,可站得遠些,看一看不久之後這葬龍城中的景象倒也無妨。
我也想要看一看,河中道諸多天驕中,是否有如陸景先生所言,心懷熱血,不願見魍魎作惡者!」
安霓旌忽然想起身旁蓮厄佛子之前所說過的那句話。
「佛子,如今魍魎真龍將要來此,你……不殺這些該殺之人?」
蓮厄道了一聲佛號,面色無改,不曾直接回答,而是說道:「我等且靜待於此,看看這葬龍城究竟會成為葬龍之地,還是會成為……陸景埋骨之所。」
安霓旌似有所悟,心中暗道:「佛子蓮厄在爛陀寺七大佛子中排名最低。
原來……他不曾得怒目殺生金剛之真意,心中殺孽作祟之下,還夾雜著其他的慾念。
只是他身在其中,卻不自知。」
白鶴騰飛,自葬龍城飛於各處。
此刻河中道里,天才之輩不知其數。
有些來自於名門大派,諸如大雷音寺、齊國稷下劍閣、武王宗、鑄劍府、大昭寺、平等鄉、邪道宗……
有些來自於大伏,有些來自於齊國、南召、東河、西域三十六國……
天下天驕中,來此河中道者不在少數。
他們行走在河中道里,尋找鹿潭所在。
南禾雨、洛述白結伴而行。
平等鄉那個少年天王肩頭依然扛著大旗,行走在逃荒的人流中。
那大雷音寺有長發行者背負觀音法相,站在山頂,受到了下方災民的朝拜。
大昭寺神秀和尚愁眉苦臉,看著光禿禿的山嶽,嘴裡嘟囔著……
「沒有肉吃,這可如何是好?」
他身旁那位小沙彌也咬著牙,飢腸轆轆。
尺素與陳山骨看到了天上的白鶴,正在疑惑。
燭星山上的白蛇被虞七襄說動,想要去尋陸景,去看看這位能被道宗宗主大人百里清風連口稱讚的大伏白衣,究竟是何等的人物。
虞七襄與那白雲渺騎著蛟龍,遊走於雲霧中。
卻見遠處一隻白鶴飛來,白蛇有些詫異,不見那白鶴蘊含生機,卻攜帶白光於雲間翔舞而來。
反倒是虞七襄,落目之處,看到白鶴翅膀上的文字,猛然間閃過一絲喜色。
「咦?」
「那是……陸景先生的字!」
虞七襄驚呼一聲。
雲霧以下的大地上,災民結隊而行。
一位滿身襤褸的孩童前,卻有白鶴落下。
白鶴身上泛著白光,如同仙鶴一般,讓那些飢腸轆轆的災民不敢靠近。
滿身襤褸,已經沒有多少精氣神的孩童卻緩緩靠近那白鶴。
他看到白鶴羽毛上的文字,眼中泛起一縷霧氣,耳畔隱約傳來一陣陣誦讀之音。
於是,這稚嫩的孩童就隨著那道聲音一同誦讀……
數百白鶴遍布於河中道。
少年稚嫩的誦讀聲,卻似乎被某種力量傳遞到每一隻白鶴的身上。
白鶴飛過,河中道皆有誦讀檄文之聲!
【自古萬物生靈臨御天下,其中有人屬劃居陸山建國,有妖分去青萍海造嶼,天下龍屬俯首於人君之下,拜服於崇天聖君以奉大伏,未聞龍屬居中央太玄以威視天下也。
然!
自北秦秦火燃遍天下,北秦懸陽大日威照凌天,龍屬自命威重,以力自恃,恃天地所鍾而橫行跋扈,行惡孽禽獸食人之舉,忘大伏天威,自覺龍屬凌於世人之上,視萬千生靈為草芥螻蟻,致使無數生靈成白骨,沒於龍蟠陣之下!
殺生靈養自身?
大伏威勢、聖君威嚴、天地德行、百代學問之下,仍無半分敬畏,與牲畜無異!
陸景本太玄人士,因殿試奪魁,為眾所推,為聖君親點,執律法雷霆,為大伏白衣執律!
陸景入河中,見魍魎龍屬憑力跋扈,吞血食肉,無復尊聖君、庇眾生之意,反為生靈之巨害,遂斬孽龍於原夏河畔,其後殺魍魎真龍二十有七,皆為禽獸虎豹之輩。大道之行,蓋天有公義,陸景既執雷霆律法,自有還死民公義之責。
然龍屬殺生靈而不覺行惡,卻以龍屬之死而動干戈,圖以老龍輔以數百龍屬入河中,行專橫之舉,復龍蟠之陣!
陸景德薄能淺,獨仗善、責二字為本。
上有日月,下有君民,明有浩蕩長河之水,幽有殉難各生靈之魂魄,今日陸景改長柳之名為葬龍,邀天下生民修行者,斬妖龍,行天運循環、救濟生靈之責!
檄有筆墨白鶴相送於河中,維我四方無畏猛烈豪雄,前來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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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