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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行遠路者遇強人奪財殺之無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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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的質問聲中透露著一種篤定。

他雖然年少,可當他站在那塊石碑前,眼中含著堅毅,身軀挺得筆直,似乎不懼風雨。

風雨來襲,雨水亦不曾打濕他身上的黑衣,長風也不曾捲起他的衣擺。

虞七襄站在他的身旁,望著陸景的側臉。

白雲渺、尺素、陳山骨距離陸景也只有數十丈距離。

陳山骨也是少年,可當他看著陸景的背影,當他聽到陸景並不厚重,卻儘是無畏的話,眼中崇敬更盛。

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這等大世面的少年抬頭仰望雲間,仰望遠處的平川,都能看到那些虎視眈眈的修行者。

對於陳山骨而言,這些修行者俱都是大人物,他身在鄉野,若無河中道大災,若無真龍血祭之事,只怕他一輩子見不了這些大人們。只是這些大人都非好人。

但這些在陳山骨看來,俱都十分兇惡,令人驚懼的大人物,在對他有大恩德的陸景先生眼中,似乎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就站在因為風雨而變得泥濘的河道中,昂首直立,眼神中並無絲毫懼怕,除卻沉靜,就只有笑意。

那些笑容是在嘲誤這些大人物。

陸景環顧此間人,質問河東杜家兩位家主,杜若、杜衡兩位家主的目光也生出些變化。

他們自認德高望重,既修學問也修元神,出入之間皆是權貴之門,往來絕無白丁。

平日裡又何曾有人在大庭廣眾之

杜若、杜衡兩位家主皺起眉頭。

杜若朝前一步,她臉上已有老態,自有雍容之氣,只見她輕挽長袖,對陸景道:「先生,你是太玄京少年魁首,曾寫下人貴三千言,且先不論理念如何,先生的文章卻早已盛傳於河東諸世家,河東許多年輕士子對於先生也頗有敬重。

只是今日一見,盛名之下其實難符,學問一道最重禮儀,我與家兄年歲比你長,學問比你深,不論是在元神亦或者學問一道上,都算是你的前輩,怎麼先生說起話來,卻不知禮儀二字為何物……」

「前輩?」陸景笑了笑:「此間數十人,其中有人只是想要殺我,有人想要奪我之寶以成其道,有人是因為私仇,有人是因為貪念。

可其中卻鮮有如你二人者,心中貪念作祟,卻偏偏要將貪念說作家國大義。」

「我聽二人名諱,杜衡、杜若皆為藥材,杜衡常用來喻君子,杜若花白味清,只是你們卻配不上這兩個名字,若我稱呼你二人為前輩,與你二人同立,不免丟了我其他前輩的臉面。」

陸景說話毫不客氣。

原本便緊皺著眉頭的杜若聽到這般話語,頓時生怒。

而一旁的杜衡卻早已按捺不住,冷哼一聲。

這一聲冷嚀下,陸景耳畔卻忽然如有人誦讀經典,字字如雷,聲聲如教誨。

儒門大家苦讀諸多典籍,其中又有人修行元神,學問典籍皆成神通,哪怕不能養出浩然氣,一字一句間皆如同雷音,振聾發聵。

隨著這一聲冷哼,杜衡探手從腰間拔出一柄玉劍。

這一柄玉劍只有三尺長短,卻白壁無瑕。

玉簡被杜衡拿在手中,風波落在玉劍上,頓時被斬成兩段,風過劍刃,玉聲清越,玉色純粹!

這是一把難得的好劍。

儒門修行者,除卻學問鍛元神之外,又極為擅長劍、取、射、樂。

故而河東世家人人習劍,劍被視作君子之兵。

杜衡是一家之主,劍道造詣自然不凡,當杜衡拔劍,方圓數里之地突然變得肅殺起來。

君子佩劍在身,溫厚於言行,而當拔劍在手

,自可奮勇,使肅殺見天地。

「一把君子劍?

陸景巍然不動:「可惜持劍之人卻絕非君子。」

眼見杜衡拔刀,那位紫袍的年輕道士也有所動作,猛然屈膝一躍。

剎那間,一股雄渾的勁力從他腳上進發出來,他腳下大地層層龜裂,這道人如旱地拔蔥,頃刻之間便來到陸景身旁。

原本已動手的杜若、杜衡二人,眼見這眼中帶著幾分無奈,周身勁氣如波瀾的道人,眼神微凝。

隨著杜衡拔劍,周遭數十位修行者也已蠢蠢欲動,可當這年輕道人來臨陸景身旁,有些人又止住腳步,認出了這年輕道人的身份。「凡胎參玄功……真武山也要橫插一手?」

「這年輕道士身穿紫袍,在真武山中必然位格極高,只是卻不曾聽說真武山里還有這麼年輕的紫袍道人?」

「他是一隻妖!」

始終沉默的武王宗農谷陽終於開口,他眼中氣血燃燒,化作火焰射出神光,仿佛能夠照破虛妄。

有氣血破虛妄的武王宗宗主提醒,眾人再看著年輕道人,卻隱隱見這位年輕道人身上瀰漫著若有似無的妖氣。

「有趣……真武山上,竟然還有妖物得道?」誅惡天王搖頭:「看來這真武山也如同大雷音寺一般偏離正道,人間尚且不平,凡人如奴,卻還有心教授這些妖族。

年輕道人原本還有些膽怯,可當他聽到平等鄉誅惡天王的話語,眼神驟然冷靜下來,他正欲開口反駁。

原本冷眼注視著這些人的猿心金剛卻忽然暴喝一聲:「放屁!」

「你們那狗屁大將軍是大雷音寺棄徒,平等鄉一畝三分地,尚且多有內鬥。

你們在諸多小國中活動,往往只能帶去殺戮災禍,殺人殺的最狠的往往就是平等鄉那些禿驢。

你們稱得上狗屁的平等,也敢提及正道二字?」

猿心金剛一邊說話,一邊站起身來,他探出手,十丈白猿連忙恭敬將手中巨大的長刀遞給他。

那把長刀足有六丈有餘,可當白猿將其遞給如同尋常猿猴一般瘦小的猿心金剛,只見猿心金剛竟然輕易便拿起那長刀。」斷首山平不了天下不平,我猿心卻從大雷音寺學到『尊師重道,四個字,不巧,陸景先生身上既有功德,為我所敬重,又是我斷首山上少年的先生。

你們想要殺他奪寶?且先過了老猿猴這一關!」

杜衡毫不在意斷首山的老猿。

那齊國大長秋也陰測測道:「猿心,你也還俗已久,不再是大雷音寺的傳法金剛,如今你大限將至,破入天府人仙境無望,也想送死?」

「死太監。」猿心金剛回之以冷笑:「我聽說齊國宮中,除了齊淵王為首的古家人,其餘皆是太監。

齊國盛產太監,你這太監總管在那些太監中作威作搖慣了,卻也不知世間廣大,竟然敢跑到老朽面前撒野?」

這禁心金剛怒罵之語一句強過一句,齊國大長秋被他提及痛楚,卻絲毫不惱怒,乾瘦蒼白的臉上只是浮出殘忍之色。

他不再去看這猿心金剛,也不再去看陸景,反而望向遠處的負雪蒼山。

此間數十位強者中,絕大部分人都看向那負雪蒼山。

「王妃尊榮,又何必來此淌這一池渾水?」

杜若向那蒼山行禮:「此間修行者之所以說這許多廢話,如今尚且不曾動手,只是因為王妃在此,不願衝撞了王妃。

重安三州之功績,王妃之尊榮,大伏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敬,正因為有王妃在此,我等才會對陸景多有忍耐。

安王。計有一場大動等待著昔日持天戟,喝罵天上【太帝】城主的重

若有天脈……也許還可以延續重安王幾年壽命,想來王妃來此河中道,應當也是為了那天脈,不如……」

杜若話語至此,那負雪蒼山上飄落的白雪忽然間停止。

司晚漁就站在蒼山山巔,她皺起眉頭,望著這位河東世家女家主。

「陸景說的倒也不錯,你們確實太過無恥,人與天地草木之間的區別除了天生靈長之外,人應當還有羞恥之心。

只是你們幾乎人人比陸景年長。

鹿潭機緣之爭奪,往往是少年人之間的爭奪,如今機緣被陸景所得,只因聖君之命未至,你們這些成名已久,年歲比起兩三個陸景還要更大些的所謂強者,就要出手爭奪已入少年人之手的珍寶,著實令人可笑。

虞七襄聽到司晚漁的聲音,連忙踮起腳尖,舉目向身後望去。

她看到那一座熟悉的蒼山,看到司晚漁熟悉的聲音,原本緊張的面容突然放鬆下來。

「娘親……」

虞七襄長舒一口氣,只覺得那蒼山上的母親不愧是受重安三州將士崇敬的主母。

「重安王妃?」那齊國大長秋卻忽然咧嘴一笑:「你們這些大伏人懼怕重安三州,我齊國卻不怕。

天下人皆知重安王將死,對於重安王,天下還有無數強者想要清算昔日的血仇,你們這些人中,最低有一半人怨恨重安王,又何必惺惺作態?

喜人!」」小個和利避害,死在了臨高山上,我在這河中道成了孤家

既如此……我也不覬能鹿潭珍寶,便由我來做這個出頭鳥,試一試傳聞中斬去了惡念之身的重安王妃,是否還是那位天上仙人開天關,也要落凡收徒的當世天驕。」

齊國大長秋背負著的雙手緩緩垂落,乾瘦的臉上滿是陰冷的笑意。

「既然奪不了鹿潭之寶,為齊國除掉一個陸景,也算是不虛此行。

河東世家杜若杜衡、鑄鐵府葉流霜、武王宗農谷陽、平等鄉誅惡天王……以及此間數十位修行者靜默不語。

杜衡手持三尺君子劍,輕輕替了一眼齊國大長秋。

他們……都在等大長秋出手。

一旦齊國大長秋出手攔住重安王妃,持續了足足一刻鐘的對峙也將因此而結束。

斷首山猿心金剛以瘦弱身軀拖著六丈長刀漫步在大地上。

六丈長刀將已然被風雨潤濕的大地犁出一條溝壑。

白雲渺給了尺素和陳山骨一個眼神,繼而飄飛上天。

爭鬥似乎一觸即發。

恰在此時,陸景卻打了個呵欠,朝前邁出一步,道:「倒也不必牽扯太多人。」

陸景一言打破沉默。

他環顧此間數十位強者,對杜若、杜衡,對葉流霜、農谷陽以及此間所有人道:「既然你們覺得鹿潭珍寶,應當是眾多年輕天驕入鹿潭,各憑本事爭鬥而得。

我陸景自然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陸景先是望向葉流霜一位壯碩男子,又看了看與農谷陽有四五分相似的年輕人,繼而目光巡梭之間,又落在杜若杜衡二位家族身後一位年輕的士子身上。

「少年人入鹿潭,應當各憑本事得機緣,此間各門各派八九十人,我見其中有年輕天驕二十餘位。

這些人中,有鑄鐵府吹火重匠,有武王宗宗主農谷陽四胞弟,也有河東世家不修學問,只修元神的年輕教習元廬,還有齊國的橫山神廟琴祭,以及少年書聖……

你們這些老人入不了鹿潭,前來河中道,只是為這些年輕人保駕護航,讓他們得以安穩入鹿潭中。

既然如此……」

樓景語出悅人,他指起頭

讓我來

看一看,若是這參見鹿潭珍寶俱都在鹿潭中,又有進·能夠與我爭奪!

味!

光大作,照亮了密布烏雲的陰雨天。

本的和風細甫猛然間變作狂風暴雨,一道劍光橫立於陸景頭頂,從南到北竟然有數百丈。

這劍光如同烈焰亦如同扶光,其中央雜了熊熊雷查,夾雜了劍挑劍氣,也夾雜了厚重之極的元氣,幾乎達到一種極致。望著這道型光某說是此間年輕一輩,哪怕是手持三尺君子劍的杜衡,都能清禁的感覺到已然與他相伴許久的佩劍,都在微微題動

道造謙,竟然出自一位十八歲少年之手。」

壯指睡孔微凝,猛然看向齊國大長秋的背影。

鋪鐵府葉流霜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位原本應當入要漂爭奪天脈機緣的吹火重匠,卻看到這位吹火重匠緊握雙拳,抬眼望著天上那道劍光,眼裡滿是不可惠議。

「照星三重,駛照兩個元星與一顆不知名的星展,為何這劍光卻這般強橫?

吹火重匠喘嘯自語。

葉流霜不再去看他,同樣握緊了拳頭。

「這樣一來,我這鑄鐵府主倒確實稱得上無恥了,只是天下事多不由心,既為成道機緣,也難免無可奈何。

武王宗家主甚堅不願意去看他四第一眼,不願意將希望寄托在年輕人身上,他渾身氣魄俱都被調助,氣血如一條條真龍盤踢,價在等待大長秋出手。

那些少年天驕中,還有橫山神廟琴祭安若金、少年書聖齊含章二人。

二人對視一眼,俱都能看到眼中的苦笑。

「陸景又變強了。

齊含章無奈:「在臨高山上,他便殺了上百個所謂的年輕天才。

此間二十餘位年輕人雖然比臨高山上的絕大多數人要更強許多,卻鮮有人強過爛陀寺蓮厄佛子,又如何能與現在的陸景爭鋒?也許以陸景的年歲,他是當之無愧的年輕一輩第一人。

安霓旌頷首,又遲疑說道:「只是這陸景難道真就這般單純?

他想要與年輕人對壘,陸景以為那些前來為後輩撐腰的強者們,難道真會如他所願,靜默旁觀,以年輕人的修為定下三件珍寶的歸屬?齊含章也有些不解。

陸景劍光橫空,想要以孤身一人對陣此間年輕人。

可在場數十位強者卻似乎恍若未聞,仍然在等待齊國大長秋出手。

齊國大長秋臉上笑容更甚,他側眼看了一眼拖刀而來的猿心金剛,臉上笑意漸濃,忽然道:「我替諸位攔住重安王妃,卻不知誰能替我斬下這老猿頭顏……」

此間景象看似平靜,實則一觸即發。

禹玄樓就站在戰車前,望向陸景所處之地,他臉上難得露出些笑容來。

「這些名門大派倒是可笑。

離太子不遠處那年輕道人張道生手持拂塵,搖頭說道:「尤其是那杜家兩位家主,可謂無恥之尤,說各家年輕人不曾入鹿潭奪機緣,如今這陸景先生給了他們機會,卻又不回應。

想來那齊國大長秋一旦出手,杜衡必然也會出劍。

「所謂君子劍,卻只是個偽君子。

七皇子看了一眼那道人,一旁的褚國公背負雙手,搖頭道:「倒也怪不得旁人,陸景天資無雙,不知有多少修為絕世的人物想要收他為徒。

可陸景偏偏安於書樓中,不肯去尋這些師緣,書樓又恪守自身教書育人的理念,在許多事上不願多加干涉,對於現在陸景而言,遠在太玄京的書樓其實起不到什麼作用,可河中道其它人,卻都有長輩撐腰。

道人張道生似乎並不認同褚國公的話,道:「陸景天資,太玄京中的貴人們有目共睹,書樓幾位先

生也曾屢次出手助他,便是之前陸景元神入西雲海,屠滅西雲海龍宮,書樓九先生也手持斬青山,端坐於角神山上,攔住想要責問陸景的諸多強者。

書樓……對於陸景並非是不管不顧。

「無論如何,事態發展出乎意料。」褚國公目光深邃:「觀棋先生仍然在書樓中,那一位神通蓋世的楚狂人雖不知與陸景有幾分淵源,如今卻只能硬扛天上三星映照而出的仙人化身,已然漸行漸遠,沒有三五月,只怕無法從星光中脫身。

而書樓幾位先生離得太遠,哪怕是龍宮一事之後便出發前往河中道,也還需要數日時間才可抵達……

也許陸景捨棄三件珍寶,再加上重安王妃的面子,他才可以安然無憂,逃過死劫,這是很明顯,陸景也捨不得那幾樣寶貝。

太子門客張道生輕拂拂塵,目光落在那處河道上空,看到此時齊國大長秋正想要讓那猿心金剛也饒出一條命來。

也正是在此時,陸景突間打斷大長秋尖細的聲音。

許多年輕天驕忽然間察覺到陸景目光注視。

卻只聽陸景對那些年輕天驕輕聲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卻想要殺我奪寶,我也少不得以一個「以直報怨,回敬你等。

某並非弒殺之人,胸中卻仍有幾分衝動氣性,不想行濫殺之事,也深覺你們中也許有人只是看一個熱念,也許有人只是被長輩裹挾。

因此,陸景給你們一個機會。」

陸景聲音在頃刻間便已經落入這一方所在二十餘位年輕天驕耳中。

「你們可以就此離去,陸景絕不阻攔。

頭頂上劍光燦爛的陸景聲音轟鳴。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齊國少年書聖齊含章,他看了安霓旌一眼,毅然轉身,朝著鹿潭所在而去。

安霓旌察覺到齊含章的眼神,也毫不猶豫,一道琴聲揚起,帶起縷續風塵,長裙擺動之間,就已經消失在遠處。

除去這兩位,又有幾個年輕人將陸景神念中的話語告知門中長輩,那幾位長輩卻俱都皺眉,不曾答應讓那些年輕人離去。齊國大長秋被陸景神念打斷,眼神中終於閃過幾分不耐。

狂風陡起,大長秋舉起雙掌,就此一推!

一聲尖利的長嘯響徹虛空,卻見這大長秋擺動肩膀,一條右臂似乎如若鞭錘隨意甩動間,朝都虛空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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