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當朝景國公(1/2)
陸景語出驚人,他身在群臣前聲如驚雷,目光看似平淡,可那深邃的眼眸中卻有如劍光醞,在這兩位威勢不凡的龍王面前,也不落絲毫下風。
這一刻,陸景便如同一位衝動而又身具氣骨的少年,道破其中蘊藏的隱晦。
盛如舟低著頭,嘴角露出些笑容來。
許多朝臣默然無語。
兩位龍王神色也已不如之前那般沉穩,就連之前那目光溫和的南海龍王風住壑,神色也變得僵硬起來。
便如陸景所言……所有人都能看出兩位龍王親自前來太玄京,所為的,不過是面見聖君,治陸景罪責。
而這兩位龍王又何來的依仗?
太玄京中局勢錯綜複雜,群臣中與龍屬沆瀣、有利益來往者數量不在少數。
凡有加一大伏龍屬中堪稱最強的太沖龍君,後來又有一條燭龍落
朝中勛貴深覺龍屬之強,心中所思慮的大約也是即便龍屬不為大伏拋頭預灑熱血,卻也希望太沖海太沖龍君,以及落龍島上的那條老燭龍莫要在這般關頭橫生事端。
這也許是朝中眾臣民之龍屬跋扈,卻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原因。
可唯獨眼前這位少年卻似乎恃才傲物,三言兩語便將籠罩在這些隱晦局勢上的遮羞布揭開,令太乾宮中的群臣俱都不知說什麼是好。
姜白石似乎全然不曾聽到陸景的話,只顧閉目養神。
盛如舟臉上牽扯出一抹笑容,這位不曾修行,卻從太玄京南城逼仄小巷中一路平步青雲,直入太樞閣的權臣也仿佛頗為認同陸景的話。
只是那一抹笑容轉瞬即逝,繼而又歸於平和。
陸景道破兩位龍王前來太玄京的緣由。
原本目露殺機的敖寒關,都不由收驗了眼中的凶戮。
他警了一眼一旁的姜白石,卻見姜白石並不理會此時仍然配著刀劍的陸景,又見群臣俱都不言不語。
哪怕是與陸景多有嫌隙的七皇子一脈,此時都不敢多說一句,眼觀鼻、鼻觀心,靜立在原處。
只有那些言官在勸陸景少說幾句,以免使聖君震怒。
可哪怕是這些言官,卻並無多少苛責陸景的意思……
這讓敖寒關與風住壑,俱都感知到一抹涼意……
「與我龍屬有往來者,尚且不敢多說……這般看來,太玄京群臣也對我龍屬多有不滿。
風住壑明了過來,足足幾息時間後,她這才輕聲開口道:「陸景,我知你立下大功,又有執律權柄,可此地乃是朝會之地,乃是聖君治天下之所,你不該倚功便自傲,更不該給我天下龍屬扣上一頂欲加的高帽。」
「五方海……死了一尊聖君親封的龍王,毀去了一座龍宮,甚至千餘龍屬死於非命。
須知這些龍屬若是活著,往後極有可能成為攔住北秦戰車的高牆,甚至下一次靈潮時,能為人間而戰。
可如今,他們卻死在你那斬龍台下,死在你那扶光劍氣下成了無用的屍體。
五方海終為一脈,我與東海龍王入京是想要面見聖君,讓聖君持一個公道。
即便執律法權柄,也無權殺盡一座龍宮,更無權殺一位貴如國公的龍王。」
「反倒是你……陸景,你剛才妄加揣測,想要讓我天下龍屬背上悖逆罪名,天下紛亂,所幸聖君治下,大伏仍然是一塊鐵板……陸景,你居心叵測,又想要做些什麼?」
風住壑語氣如鋒,三言兩語就妄圖將來掀開來的遮羞布重新蓋上,甚至還想給陸景潑一盆髒水。
可偏偏陸景不吃這一套,他朝前一步,仔細看了風住壑一眼,搖頭道:「黑與白,有時候便是千言萬語都說不清楚,可有時候卻也不需說清楚,只需聖君、滿朝群臣心中有數便可。」
風住壑氣息一滯,剛要說話。
陸景突然摸了摸腰間的喚雨劍:「聖君賜我執律權柄,允許我配刀劍入宮。
陸景身上並無官身,但我這腰真的呼風刀、喚雨劍卻可明證我陸景那是大伏之民……
「既是大伏之民,以大伏律典行事,便是貴如諸國公,也挑不來陸景的錯。」
「大伏律典?」褚國公忽然想起那一日陸景殺欲要搶奪鹿潭機緣的眾天驕時的景象。
便如同褚國公所想。
陸景目光凜然,直視兩位龍王:「且不提我這白衣執律權柄如何,究竟能否殺一位龍王。
我也不提公道、大義,只問兩位龍王一句……
陸景受聖君之命,與天下少年天驕一同入河中道,尋鹿潭機緣。
而那西雲龍王元神前來,妄圖殺我。
我身上一無罪責,二非大伏罪民。
按照大伏律法,路遇強人預要行兇,周遭並無縣府衙門,我拔劍殺了那強人,又能如何?
陸景按劍而立,眼神灼灼:
「至於那西雲龍宮,兩位龍王既然是為尋求公道而來,那我便要提一提公道二字……」陸景道:「西雲海諸多龍屬罪責深重,這些自詡高高在上的真龍只覺他們可以對其餘大伏生靈予取予奪,西雲海下不知埋著多少枯骨。
這等龍屬被我斬了,絕無無辜二字,若讓他們繼續為禍人間,且不等北秦戰車叩開關門,凡間又有多少生靈要在他們腹中化為白骨?
陸景說到這裡,微微踩了睬眼睛,他要見喚雨劍上忽然有一道劍光縈繞,那劍光如同日光一般燦爛而又熾熱,似乎要照破人間晦暗。
其中又有一道金色雷霆在不斷穿梭,看似尊責而又神聖。
「兩位龍王往後不妨一試尋一處荒蕪之地前來殺我,看看我陸景敢不敢斬下你們的龍首。」
「而那崩塌的西雲海龍宮,那被陸景斬滅的上千龍屬,便只當是陸景殺雞敬猴的手段!
此乃人間,我陸景既然來了人間一遭,恰好悟得人間劍氣,恰好身上有執律權柄,眼裡……就容不得沙子!
身在殿宇中的陸景一反常態,他緊緊握著喚雨劍,頭顱微微抬起,語氣僵硬而又充滿殺機,令在場群臣俱都驚訝。
陸景未曾離開太玄京的時候,在書樓中勤勤懸懸教書大約一年光陰,再加上陸景書畫雙絕的名頭,朝中的大臣們有些與陸景有所來往,有些則從他人口中聽過陸景的性格。
天下人皆知陸景其人待人溫厚,平日裡拔劍也都是不得不拔劍。
可偏偏今日,陸景昂首闊步入殿中,字宇句句毫無禮儀可言,甚至在這殿中都狂言要摘下兩位龍王的頭顱。
「摘下我的頭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