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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拂拭腰間,吹毛劍在,不斬龍宮心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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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拂拭腰間,吹毛劍在,不斬龍宮心不平

枝葉扶蘇,漏下月光,碎如殘雪。

觀棋先生正站在七先生的床榻前,看著面容越發蒼老,此時已沉沉睡去的七先生。

七先生似乎壽命將近,越發虛弱了。

九先生眼中含淚,一語不發。

觀棋先生轉過頭去,目光迎著月色看向這四季如春的書樓。

大伏書樓依然如之前那般春色宜人,只是這院中卻莫名多了些蕭瑟。

書樓三位先生入了北秦,七先生老朽,最為年輕的觀棋先生氣魄溫厚,眼裡對書樓卻有許多眷戀。

「野火已高架種子,只待有朝一日烈烈燃燒。」

觀棋先生注視著七先生,輕聲道:「大昭寺、真武山、平等鄉乃至西域三十六國,都有人在等候野火燃燒,從而燒盡這廣大的天下,繼而燒到天上去。

你……不必擔心。」

七先生早已入睡,卻好似在夢中聽到了觀棋先生的話,發出一聲嘆息。

沉默已久的九先生想要說話,也正是在這時,觀棋先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抬頭,望向太玄京以外涌動的雲霧。

雲霧仿佛倒映了整座天下,倒映了無數河海。

那河海中,一條天龍正張口吐息,吐出滾滾激流湧入海中,自太沖海湧入西雲海。

又有一座連同海水,懸在半空中的島嶼。

島嶼上除卻祭祀天地,便終年沉睡的老龍睜開龍目,直落於西雲海上。

太玄宮中一片寂靜,可觀棋先生卻知道……那端坐於帝位上的聖君此時想來也如他一般,不知陸景元神何時去了西雲海。

九先生察覺到觀棋先生的神色,他想了想,轉身走出七先生的院落,朝著翰墨書院走去。

便一如那日,陸景劍斬許白焰,他手持斬青山攔住元神可搬山的楚神愁一般,九先生每走出一步,他的身軀便高大一分,直至他入了翰墨書樓,再度拔出了一品長刀斬青山。

斬青山出鞘,帶起一片刀光,驚鷗泣鷺。

此時正值深夜,翰墨書院中的士子們都已睡去。

那刀光一閃即逝,不曾帶起風波,可卻仍然驚醒了一人。

關長生站在自家教樓門口,皺眉望著九先生。

九先生原本想要拖刀而行,大約是怕斬青山傳出響聲,便就將這寬大的長刀扛在肩上。

「陸景有了出息,敢於孤身一人仗劍入龍宮,我等總不能讓他被旁人欺負了。」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與關長生解釋。

「陸景先生前去河中道,有些不順?」關長生不免詢問。

九先生認真解釋道:「陸景元神去了西雲海,他與龍宮中那些龍屬如何,我不願多管。

可卻容不得那些老不死的藉此出手,所以我打算前去太玄京城門口,仔細瞧上一瞧。」

關長生下意識看了太玄宮一眼。

長生先生沒有問陸景去西雲龍宮中究竟有何意圖,也不問陸景是對是錯,他甚至不曾多想,轉身回了自己的教閣。

九先生有些詫異。

關長生卻倒提著一把青藍相間的寶刀走出教閣。

那寶刀並無刀鞘,長刀寬刃,被關長生拿在手中,配上關長生長髯,再見其湧出刀光,一時之間……

刀光閃閃展秋練,長發蒼髯颯青面!

「你何時給這偃青龍鑄造的刀柄?」九先生有些好奇。

關長生扔給九先生一壺青梅酒,笑道:「之前陸景在太玄宮中刀作春雷,令我突然間心生熱血,便尋了一位好匠人,為我這老朋友鑄了刀柄。

只是平日裡,我也無事用刀,今日正好陪九先生走一遭。」

九先生接過青梅酒,痛快點頭:「好!」

於是……二人並肩出了翰墨書院,出了書樓,走出太玄京。

他們二人坐在角神山上,九先生酒量不行,喝了幾口青梅酒,臉上便映起煙霞色。

關長生安撫九先生片刻,只有遠望太玄京。

那裡,一道道氣血、一輪輪元氣乍然顯現。

「西雲龍宮乃是聖君下令重建,西雲荊也是聖君親自冊封的龍王。

陸景佩劍入西雲海,又是想要做些什麼?」

「我等可攔在河中道前,如果他元神死在西雲海也就罷了,若他還能歸來河中道,正好可以藉助大逆之名責問陸景。」

……

太玄京中似乎有人喃喃自語。

關長生握起偃青龍,抬眼望著遠處那繁盛的太玄京,九先生身後名刀斬青山也泛出一陣陣寒光。

觀棋先生站在院中,雙手攏在袖裡。

即便書樓四季如春,可他仍覺得寒冷,目光微動間,似乎瞥到太玄宮,與那來自太先殿中的目光碰撞。

「我也不曾想過,陸景能夠眨眼入西雲海。」

「可這豈不是更好?聖君想要以披星、戴月兩位仙人為陸景開刃,想要將陸景鍛造成一柄徹徹底底的斬仙之劍,便斬一斬這些作惡多端的妖龍,養一養他那已經開花的劍魄,好讓他的劍刃更鋒銳,這樣斬起仙人來,才會更利落。」

「以聖君威勢,難道還怕掌控不了陸景?」

觀棋先生低頭說話,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與他人交談。

過去二三息時間,觀棋先生朝著太玄宮方向笑了笑。

「他是你選的劍,雖說寶劍鋒從磨礪來,也說昆吾之鋒經百鍊,可若是劍胚加以猛火,只怕這便不是磨練,而是扼殺。

早在斬龍台映照時,那落龍島老燭龍便對陸景起了殺心,陳霸先是他的前車之鑑,」「聖君……那老燭龍想要磨滅伱的劍胚!」

觀棋先生話音剛落。

太玄京上方,風煙俱盡,天山共色。

太先殿的燭火被吹滅了。

觀棋先生站在原地,思索許久。

此時唯有半溪明月,一枕清風與他相伴。

陸景隻身入西雲海一事,只有極少數強者知曉。

……

那島上,龍王廟前眾人祭祀,有老有少。

老者高聲誦念,跪俯求安,老少男女皆不斷叩首。

數量繁多的祭祀之物先是擺放在龍王廟前,族長禱祭之後,又有壯年上前將祭祀之物抬起,朝著海邊走去。

有些年輕人看著這般多的肉食美酒,都要被投諸海中,心中即是可惜,卻又無可奈何。

對於島民而言,祭祀乃是常有之事,若不行祭祀,這島上的風雨便不會停息。

而這場風暴似乎來得更加急促,更加猛烈一些。

即便是那些壯年男子,迎著月色走在島上,都有狂風大雨攔路,令他們穩不住身形。

而其餘的男女老少則登上一座島上的高峰,注視著那些男兒。

「可一定要將祭品送入海中。」老族長住著拐杖,憂心忡忡。

身旁有一位垂髫孩童忽然詢問道:「爺爺,獻上了祭品,這風是不是便不會吹了?小兒家裡的屋頂都被吹起了……也不知龍王為何生氣……」

「莫要胡說。」老族長敲了敲拐杖,道:「興風作浪的必然是海中的妖魔,我們祭祀龍王,是請龍王游曳前來,降服妖魔……」

老族長還沒說完,卻發覺身旁的孫兒突然間轉身抱住了他的腿。

「爺爺……你看雲里!」

老族長年齡已長,哪怕他奮力眯起眼睛朝著遠處眺望,儘管今天的月不曾被雲霧遮掩,直落在島上,他也仍然看不清雲中究竟有什麼。

反倒是身旁有人驚呼起來。

「看……那雲中竟有龍影!」

老組長微微一怔,抬起頭來。

卻發現遠處黑色的雲霧正朝著島嶼上空流淌過來。

「明月猶在,島嶼以外卻風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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