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兩柄一品寶劍(1/2)
飛劍起,長空一劍,劍光可去天涯!
天上星斗如墜星光,就如有白衣的劍仙俯身落目、手捏劍指。
劍光乍起,悄無聲息間便從四方酒肆中消失不見了。
太玄宮中,有人頷首輕笑。
青雲街上,姜白石趁著夜色盤坐在白牛旁邊,餵白牛吃草。
白牛原本在安然吃草,可這神獸眼中閃過一抹流光。
姜白石似有所覺,這位大伏首輔大人身後,那位看似農家的漢子也不由抬頭遠望。
「陸景登了一場天關,照見了天王、太白二星也就罷了,竟然還悟了這傳聞中的太白劍光……
得悟太白劍光者,人間不過一位四先生紀塵安罷了。」
農家漢子開口感嘆。
姜白石咳嗽幾聲,有氣無力說道:「夫子登天時,天將為他開天關,太白與他低聲語。
這陸景登天,其實也同樣如此。
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農家漢子略有沉默,繼而頷首:「這對先生的棋局而言,是好是壞?」
姜白石放下手中的草料,站起身來探手摸了摸白牛的牛角。
「我手下的棋局也已經定型。
上至天闕,下至人間,還要加上那虞淵、煬谷、雷劫海、陽劫海,俱都入我局中。
這對老朽而言已是極限,我也命不久矣,自我死後,棋局若成自然最好,棋局若不成,我不過也只是一捧黃土,又何必顧慮那許多?」
「我已盡力,造化在陸景身上,變數也在陸景身上,造化也好,變數也罷都已經與我無關。」
姜白石仔細撫摸著白牛的牛角,過去幾息時間,他才佝僂著身軀轉身回了東堂。
那農家漢子看著姜白石佝僂的身軀,心中不是滋味。
哪怕是在靈潮之時,天上仙人盡落人間,這位曾騎白牛遊走鄉野,後來又成為大伏首輔大人的老人都不曾這般頹敗。
「無數光陰中,人間難道就沒有勝過一次?」
農家漢子心中自問。
當今的人間,有崇天帝,有大燭王,有重安王,有大公孫,有幾位蓋世的將軍,有姜白石、韓辛台,還有天下九甲,以及萬千修為強橫者。
可就算是這等的人間,聖君不可為聖,仍然要以棋局謀算天闕。
這般的天地下,人間不知何時能勝?
就在農家漢子心中思緒閃爍之際,那直去太玄京以外的劍光,突然間閃爍輝光。
原本跪坐在地上吃草的白牛也站起身來,它身上元氣縈繞,可緊接著這些元氣紛紛流逝,朝著大昭山飛去。
農家漢子一身氣血便如同沸騰的岩漿,他抬起頭來看向劍光閃過的地方舉起手來。
這農家漢子似乎是想要握住天地間騰飛的元氣,可那些元氣卻透過他的指縫,紛紛朝著大昭山飛走了。
「是那傳說中的人間元星。」
農家漢子眼中氣血閃過,當他玄功運起,看上大昭山。
卻見大昭山上,有一尊天王化身屹立於高峰。
那天王化生身居太白星斗下,劍氣遊蕩天王身!
漆黑的天王身軀高越十丈,威嚴無雙。
當他手捏太白劍光,刺目的劍氣飛揚,玄妙之處天神莫測。
「這並非扶光劍氣,這是太白劍光。」
農家漢子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忽然有些鄭重。
他轉過頭去,也入了東堂。
東堂中,姜白石一如既往的坐在青花椅上,他艱難地支撐著虛弱的身軀假寐。
農家漢子走到姜白石身前,想要開口,又有些猶豫。
可他不過猶豫了二三息時間。
姜白石卻輕輕擺了擺手:「我死之後,若陸景不曾成為斬仙的快刀,你可投他。」
……
方丈和尚與趙青陽相對而坐。
神秀和尚有些無奈的給二人倒茶。
澄慧換了一身道袍,見方丈與趙青陽遲遲不願離開,也不得不下廚為二人準備一些齋飯。
一位是大雷音寺高僧。
另外一位是真武山道劍。
二人俱都有不凡的身份,修為比起尚且年輕的大昭寺佛子還要強出太多。
他們就這樣坐著,一語不發,目光卻不斷碰撞,似乎在進行著某些交鋒。
「景國公照見勾陳,照見鯤鵬,與我道門自有緣法。
自從平等鄉補天將軍一事之後,大雷音寺已經不收俗家弟子了,你們難道還指望景國公削髮為僧?」
足足過了半晌,趙青陽忽然開口,他話語中戾氣十足,說話時反而不去看那方丈和尚了。
方丈和尚卻呵呵一笑,側頭問趙青陽:「你會鑄劍?」
趙青陽坦然搖頭。
方丈和尚又道:「濟緣大師的舍利子自蘊盪世劍光,神鬼妖魔不得近身。
我鑄劍時,只需刻經文於寶劍上,景國公便是濟緣大師的在世傳人。
真武香灰雖好,伱可有法門令景國公輕易明悟那香灰中的劍氣?」
方丈和尚說到這裡,又詢問趙青陽:「說起來,這一爐香灰孕育的又是哪一道天地劍光?」
趙青陽回答:「是劍光五雷君。」
方丈和尚一愣,繼而眯著眼睛哈哈大笑,富態的臉頰一抖一抖。
「五雷君自然強橫,可這劍光偏偏猛烈剛強,千年以來真武山得悟此劍光者,無一不是八境天人。
道兄帶著這樣一爐香灰來此,不知是太過重視景國公,還是太過高看景國公。」
趙青陽揮了揮拂塵,驅趕了幾隻蚊蟲。
「我真武山既然敢尋景國公尋一遭機緣,自然有降服五雷君的法門,更何況你莫要忘了景國公映照勾陳元星,天生便與我雷法有緣。」
方丈和尚卻並不擔心,只是自顧自的搖頭。
「元星終究是元星,道門擅長馭雷之法,並不代表勾陳便歸於道門。
若是此理,我雷音寺大佛曾見景國公映照天王元星,天王曾傳是佛祖坐下護法,景國公豈不是更與我佛有緣?」
趙青陽、方丈和尚沉默則已,二人開口便是冷嘲熱諷,渾然不似兩位出家人。
「師兄,這兩位大雷音寺、真武山的師兄說起話來夾槍帶棒,哪裡有半分得道之人的影子?」澄慧壓低聲音對神秀和尚說話。
神秀和尚也悄悄對澄慧說道:「這是爭機緣來了,大雷音寺和真武山自然要派做派強硬的弟子,若是萬事相讓,陸景先生這樣的好機緣豈不是要歸他人了?」
晨會一邊揉著麵團,一邊冷笑說道:「陸景先生都不願理會他們,與陸漪施主離去了。
我看啊,無論是真武山還是大雷音寺,都無法與陸景先生結下善緣。」
神秀和尚也是煞有其事的點頭。
「陸景先生行事向來秉持自己的氣性。
方丈師兄和青陽師兄說是為結善緣而來,可無論是那舍利子,還是那香灰都要靠各自的道統傳承才可駕馭。
這無異於讓陸景先生承他們的法,加深與他們的聯繫。」
「不過啊……」神秀和尚頓了頓,語氣中有些感慨:「那濟緣舍利以及那五雷君香灰,俱都極為珍貴。
要是用來鑄劍,再配上太沖龍君的天龍骨,煉出的寶劍,一定是一柄一品寶劍。」
趙青陽、方丈和尚大眼瞪小眼。
方丈和尚打算在這大昭寺住下。
趙青陽似乎是在賭氣,也無有離去的打算。
澄慧正在做飯。
神秀和尚剛要為二人添茶。
卻見天空中,一縷劍氣迎著月色而來!
方丈和尚、趙青陽、神秀和尚俱都有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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