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凡人終究是凡人,稱不得長生,更稱(2/2)
「君子佩劍而行,要時時亮出寶劍之鋒銳,賊人才不敢靠近。」
「況且,鹿潭天脈還關乎著老師的性命。」
陸景咬了咬牙,看這關乎青玥的景象開始緩緩消散,他忽然輕聲開口道:「不要哭,好好過活,好好學醫,等我回來。」
陸景原本是自語。
可當陸景說出這番話,青玥身體猛然一僵,似乎是聽到了陸景這番話。
她小心翼翼迭好這幾件還在長寧街陸家時,陸景送給她的衣裳,又擦去臉上的淚痕。
「好好學醫,往後才能幫到少爺。」
……
白光中青玥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陸景壓下心中的思念,下一瞬間,他又看到一道熟悉的藍衣身影手中拿著酒壺,腰間配著一柄長刀,端坐在一處高位上。
那似乎是一處府衙大堂,府衙大堂中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衙役捕頭,血流了一地。
「妖魔做縣官,小鬼任府衙!終日飽食百姓之血,不知這是齊淵王有意還是無意。」
南風眠皺著眉頭,那名為月輪的少女低著頭,肩頭聳動。
南風眠想了想,將手中的酒壺塞給月輪:「既然悲痛,就莫要忍著,喝些酒哭出來便是。」
月輪手裡拿著南風眠的酒壺仍然沉默,直至過去十幾息時間。
月輪忽然抬起頭來,淚流滿面:「公子,月輪家人都已死了!伱快些走吧,免得月輪連累了你。」
「連累我?」南風眠右手還放在醒骨真人的刀柄上,道:「我前來齊國,是為了殺人……不對,是為了殺那已化為人魔的齊淵王?
我來殺君王尚且無懼,你又能如何連累我?」
「莫要哭了,看得人心煩,你就跟在我身後,給我端水洗衣便是!」
「別哭!莫愁千里路,自有到來風!」
……
「兄長依然如此俠氣。」陸景看到南風眠,嘴角不由勾勒出些許笑容,笑過之後又有些擔憂。
「兄長必然殺了許多人,他蟄伏十二載,斬去北秦山陰大都護之事,天下人俱都已知曉,去齊國前又殺了七星劍座、山鬼高離、劍秋水……現在又帶著這齊國少女。
只怕……」
陸景眼神眼神更加堅毅了起來。
「必須要儘快映照鯤鵬元星,等尋到了天脈,也許可以前去齊國接應兄長。」
諸多白光浮出景象,陸景如走馬觀花,看到了許多舊人舊物。
他看到虞七襄、尺素、陳山骨與一位白衣女子同行,虞七襄臉上還帶著笑意,大聲地稱讚著自己。
「七襄也來了河中道?」陸景有些詫異。
「只是他們距離那西雲龍王的元神還太近了些,不可去尋他們。」
陸景思緒剛落,又一道白光浮現而來。
那白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處深淵之前,遠遠看著下方的雲霧。
那身影婀娜高挑,一頭柔美烏亮的長髮如同流瀑一般傾瀉下來,披散在她微削的肩頭。
陸景看著這道身影,顯得有些詫異,眼中還帶著一些得遇故人的喜色。
「臨高山,河中道最為高聳的山嶽,離離長柳城甚遠。」
「我去臨高山,便不信那西雲龍王能找到我。」
——
重安王妃站在高山深淵前,低頭看著下方的雲海。
那雲海中若隱若現一道神妙的氣息,氣息捲動的雲海,化作漣漪。
真武山上的符文正散發著獨特的元氣,勾動雲海中的偉力。
「鹿潭難道就在這雲海中?」
重安王妃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
恰在此時,一身白衣,頭上戴著一朵血色花朵的披星仙人,突然從臨高山更上空的血色霧氣中顯出蹤跡。
「有些可惜了。」
披星仙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也似乎是在於血霧中的戴月仙人說話。
重安王妃循著披星仙人的目光看去,神色忽然有些緊張。
正在聚攏霧氣的戴月仙人緩緩頷首,道:「若非有天命在身,我們也許可以親自去尋那陸景,賜他一份機緣。
卻不曾想西雲海的龍王會親自前來……那一枚符錢倒是有些意思,竟能夠瞬時間引萬里之外的龍王元神前來此處。」
重安王妃一怔,旋即猛然直起身軀,問道:「兩位仙人……」
戴月星人抬起頭,笑道:「你與我們打賭,賭那陸景不會前來臨高山,卻是你贏了。」
司晚漁尚且不曾說話。
披星仙人卻搖了搖頭:「也不算她贏,若是那陸景活著,能得仙樓仙人機緣,自然會前來臨高山。
可如今他死了,又如何前來尋你我的機緣?」
「陸景……死了?」
披星、戴月二仙人對視一眼。
戴月仙人笑道:「應當是死了,那西雲海那龍王親自降臨……」
原本眉頭緊皺,神色如水的司晚漁聽到戴月仙人的話,眉頭忽然間舒展開來。
「所以……二位仙人也只是在猜測?」
披星仙人不解,側頭道:「那陸景便是有仙慧,還能扛得住一尊龍王的神通?
龍王前來河中道,親自去尋陸景,陸景又豈能有活路?」
司晚漁任憑風波拂過,卻緩緩搖頭……
「人間隕落的天才不在少數,可陸景的命……硬著呢。」
司晚漁道:「我與陸景相識不久,可即便是在重安三州也屢屢聽過陸景的消息。
少柱國李觀龍、七皇子禹玄樓殺不得陸景,一尊龍王……便能殺了他?」
披星、戴月二位仙人神色各異。
戴月仙人腰間的長劍輕鳴,他微微點頭,笑道:「不死更好,正好帶他登天。」
披星仙人卻看著山上的血霧,道:「人間生死向來不由人,這大伏河中道死了數百上千萬人,若這些人不死也許會浮現出一兩顆璀璨的明星。
可他們依然死了,陸景……自然也會死。」
「凡人終究是凡人,命再硬,也稱不得長生二字,更稱不得不死二字。」
司晚漁聽到披星仙人的話,神色不改,心中卻越發擔憂。
她收起手中的符文,正要走下臨高山,去那龍威濃烈之地看一看,遠處……忽然乍現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