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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既為私心,也為血祭白骨鳴不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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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境天龍,要遠比那景國公所想更強上許多。」

太子禹涿仙背負雙手,站在東宮中,抬頭看著天空中愈發深重的雲霧。

他皺著眉頭,一頭短髮剛硬非常,濃密漆黑。

太子妃坐在小亭中,眼看著這將來的風雨逐漸在雲霧中累積。

「說起來陸景身上還流淌著陸家的血脈。」禹涿仙目光深邃:「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在書樓中見了陸景,陸景還在那翰墨書院中教授草書,不過短短一年時間,他便以登天而上,硬生生踏出一個國公的身份來。」

「可哪怕是當朝最為年輕的國公,可大伏龍屬、太沖龍君也絕非易於,平白立下仇敵,其實不智。」

太子妃依然衣袍華美,滿身端莊。

她雙手併攏在身前,側過身來看著池中的金魚。

「說起來,陸景與我其實並沒有見過幾次面。」

太子妃道:「可我雖在東宮,可是也屢次聽過陸景的聲名,我這一位庶出的弟弟一直以來看似尋死,實際上卻總可以化險為夷,也許這一次也會如之前那般。」

禹涿仙眼中閃過一道雷光,卻又搖頭:「此次不同於以往。」

「修行第八境,武道修士便為人仙,初入天府之境,便可輕易斷肢重長。

若在天府之境耕耘漸深,甚至可以滴血重生。

元神修士更是元神歷經雷劫洗禮,達至純陽境界,神通神念俱都蘊涵著雷劫之力。

強盛者甚至可以分出一萬兩千八百道神念,使得一萬兩千八百道神通齊發,其中的威能根本難以揣度。」

「哪怕是在天上仙境,八境修士仍然是絕對的強者。

我若早知陸景要對付太沖龍君,你會親自前往空山巷勸他一遭,讓他莫要衝動才是。」

禹涿仙曾經前往大雷音寺,受人間大佛傳殺生菩薩法,自然見識過八境天人、人仙的威勢,他此刻說的鄭重,太子妃卻仍然只是專心致志的看著池水中的金魚肆意遊蕩。

「天人、人仙固然強大,可這裡是太玄京,陸景寫了奏文,於朝堂上提及龍屬血祭之事,聖君召太沖龍君入玄都,太沖龍君即便是八境的天龍,難道他就敢在太玄京中對陸景出手?

若果真如此,大伏又如何能延續國祚四甲子?」

太子妃似乎並不擔心。

禹涿仙也走入亭中,看著池水中那些神異的金魚。

只是他語氣悠遠,道:「現在陸景在太玄京中,又是我大伏國公,自然無礙。

太沖龍君也自然不可能於玄都對陸景出手。

可陸景不同於他人,他的道路漫長,往後成就無可估量。

現在不過映照三顆星辰,踏入神相三重的境界,我見他時,他元神就已然厚重如山嶽。

他倘若再進幾步,這人間也許又會多出一位劍甲商旻這般的鼎盛強者。」

「可他既要前行,總要渡過天上西樓的災劫;要入八境,總要渡雷劫,養元神。

這都是一座座高山,需要陸景隻身翻越,此時與太沖龍君這般的存在生出大仇怨,當陸景走入攔在身前的兩座高山,難免要遇到惡龍攔路。」

「到那時,陸景的前路就會更艱難許多,一步踏錯就如墜深淵,就此萬劫不復。」

太子妃眼神微變,她低頭思索一番,最終卻嘆了一口氣。

「陸景與我雖有血緣之親,可實際上我與陸家早已形同陌路,陸景亦是如此。

便是我們彼此清靜,我幫不得陸景,陸家更幫不得陸景,只能……隨他去了。」

「是嗎?」禹涿仙忽有深意的問了一句。

太子妃似乎不解於禹涿仙的話語,終於抬眼,目光從那一灘池水上落在禹涿仙身上。

禹涿仙臉上帶起笑容,道:「陸家……可非比尋常。

尤其是你那位得了長生法的父親,即便身在朝堂殿宇上,也如入萬里無人之境,他眼中空無一物,卻又包羅萬象。

有時候……即便是我都看不清他。」

禹涿仙提及陸神遠,太子妃心中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卻仍然不做變化,只是輕輕搖頭道:「殿下應當知曉,我與那九湖陸家其實早無關聯。」

禹涿仙頷首:「既然如此,便早些休息吧。」

太子吩咐了一句,轉身走向東堂。

他轉身的剎那,眼神卻變得越發深邃起來。

太子妃看著禹涿仙寬闊巍峨的背影,亦是若有所思。

「陸景做事一向毫無章法,許多事就像是衝動而為,那麼這一次……他也是衝動了?」

太子妃心中這般想著,她思索一番,一道不同尋常的神念在幾件難得的寶物遮掩下,探入虛空,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過了幾個時辰。

陸景院前,卻又有人前來。

養鹿街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陸景於聖君帝座之前,直言大伏龍屬之惡的事,早在兩三日間就傳遍了整座太玄京。

在太玄京萬千百姓心中,陸景前身是備受冷眼的庶子,後來是召獸見帝,身放華光的少年先生,再後來他又是殺妖孽、仗劍行走河中道呼風喚雨,大功封爵的景國公。

對陸景的信任,早已超過了在玄都耕耘多年的大臣、將軍。

正因如此,慕名而來聚集在養鹿街前,想要見陸景一面的百姓也越來越多。

在這些百姓心中,龍是大伏瑞獸之一,也是數量最多的瑞獸,強大而威武,又可騰雲駕霧,大小如意,尊貴萬分。

景國公身居高位,明明可以緘默不言,安然當他的富貴國公,以他的年歲往後自然有的是好日子。

可他偏偏願意遞上那一紙奏文,細數龍屬作惡之事,這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哪怕是太玄京百姓都不曾人人讀書,可他們卻也知其中的不易,也就自發聚集在養鹿街前,想要對住在空山巷小院中的景國公道一聲謝。

又因為那些京尹府赤獅的把手,不得入養鹿街,也就只能等候在養鹿街前,看看景國公是否會出行。

陸景院前來的客人,能夠躲過京尹府赤獅的目光,自然不是尋常之輩。

這位面色枯黃的平等鄉青善頭陀,不同於前幾次見陸景。

此時此刻他前來陸景小院前,都只是雙手隨意落下,向院門行禮,又耐心低頭等候。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

那小院的木門才緩緩打開,魏驚蟄開了門,又側過身來,做了一個相請的手勢。

青善頭陀難得咧嘴一笑,向魏驚蟄點頭,這才走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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