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婚書(2/2)
而我與陸景有大仇大恨,皇子正妃的胞弟就死在陸景手中,見素府一脈又幾次三番想殺陸景,幾次三番在朝堂上彈劾陸景!」
「此時大伏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覺得一旦景國公修為登峰造極,便是我禹玄樓見素府崩塌之時!」
七皇子就如同一隻受了驚的貓一般,他的重瞳凝聚成針尖大小,那黑色的瞳孔中尚且還倒映著天上仙境的景象。
「天上西樓水雲君,帶領八千仙人落凡間,竟然未曾殺了陸景!
偏偏那些江湖草莽也來湊這一番熱鬧,太多眼睛令申師想要暗中出手,也不可為!」
禹玄樓身體還在顫抖。
他與陸景交鋒以來,第一次這般惱怒,也是第一次這般的慌張。
他怕了。
禹玄樓眼中陰厲滿布,可他心中卻又一次想到……是否可以去與陸景求和?
可下一瞬間,禹玄樓就想起在河中道時,他親自前去尋陸景想要冰釋前嫌,卻被這腌臢庶子折辱之事。
昔日河中道時,陸景面臨殺劫,尚且不願與他求和。
現在陸景殺仙人、照帝星,便是天上的八境府仙也死在他的手中,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又豈會與他求和?
禹玄樓越發惱怒,卻又有些茫然無措。
誰又能料到他與太子之爭的關鍵,竟然會落在昔日那被陸家趕出府中,還被南國公府嫌棄的庶子身上!
「仙人都無法奪陸景性命,我若不求和,等到他……」
「難道真要前去那養鹿街,負荊請罪?」
禹玄樓喘著粗氣,他隱約間又想起今日太子上朝時,眼中那若有自我的笑意。
似乎是在與他說:「我只旁觀,不費吹灰之力,皇弟便要敗了!」
這般折辱,令禹玄樓元神暗淡,令他白骨如有萬蟻啃噬。
「殿下,守住本心,通達念頭,否則元神蒙塵,想要踏足八境,便越發難了。」
法家申不疑坐在輪椅上,由一個丫鬟緩緩推進見素府東堂。
「去好去惡,方可見素,喜形不顯於色,才可掩飾心中城府。
殿下,陸景如今雖然如日中天,可他終究是大伏國公,你是皇子,血脈壓過他一頭。
他便是有八境戰力,難道還敢殺你不成?」
「靜待其變,陸景未嘗沒有破綻。」
申不疑稀疏的白髮隨風飄動,臉上縱橫溝壑還在微微顫動。
七皇子聽到申不疑的話,心中不由一驚,連忙觀想元神,壓下心中的怨恨與恐懼。
「先生剛才說陸景還有破綻?」
七皇子咬牙:「匆匆兩年有餘時間裡,見素府已經竭盡全力,陸景總有破綻,但這些破產卻總能令他更上一層樓。
現在陸景修為令人驚懼,更受天下人敬佩,他只怕已經趨於無缺……」
「並非如此。」申不疑忽然打斷七皇子的話,他左右看了看,手中卻飛起一道符文,符文上天消失在虛空中。
「七皇子可知,兩位皇子彼此爭鬥,極耗王朝元氣,似乎百害而無一利,聖君又為何要殿下與太子相爭。」
禹玄樓面無表情道:「原先不知,隨著我修為長進,隨著我看到天上更多仙境卻有了幾分明悟。
我與太子也是聖君與首輔棋盤上的棋子。
我重瞳可觀天上,可知天上仙術、可見天上仙人。
玉不琢不成器,我與太子相互爭鬥相互磨礪,高壓之下我修為突飛猛進,黨爭之下天下大勢紛紛加於身,元神越發雲霧遮罩,重瞳越發明亮,天上仙境在我眼中也越發清晰明朗。」
「也許有朝一日,我會成為大伏的眼睛高懸於空,看破天上十二樓五城,看破四百八十座仙境。」
申不疑頓時點頭,正要說話。
禹玄樓卻咬牙繼續說道:「可是太子終究是太子,大伏正統之勢大半仍然在其身,我分潤小半難以與他爭鋒,以前上前有些許希望。
現在陸景卻突兀崛起,讓我勝算越發小了。」
「我不願成為大伏的眼睛,我要繼聖君之位,為大伏君王,也要如那大燭王的志向一般,將天下造成鐵板一塊,橫壓天地!
申師,還請教我!」
禹玄樓話語至此,轉過身來向申不疑行禮。
申不疑仔細看了禹玄樓一眼,道:「我之所以這般詢問,是因為那陸景也是聖君棋盤上諸多棋子之一。
他身在太玄京中,能夠這般肆無忌憚的成長,也是因為聖君陰影始終未曾籠罩於他。」
「可此次殺仙人、照帝星之後,陸景的處境也就不同了。
聖君要的是棋盤上的棋子,是鋒銳無比的利刃,卻並不是一位能夠比肩重安王、比肩劍甲商旻的天驕!」
禹玄樓愣了愣。
申不疑又說道:「聖君棋盤廣大無比,遠至百鬼地山、海上妖國,近至大秦、西域、齊國都是他與首輔之棋局。
甚至我懷疑,我之所以斷腿、之所以來這大伏太玄京、之所以入殿下府中,俱都是棋局行子。」
禹玄樓重瞳擴散開來。
申不疑道:「我斷了雙腿,成為了秦國法家棄徒,我那師兄在追殺我,我不得不入大伏。
想起此事,我就想起那觀棋先生在亡人谷時,他曾說……他不得不死。」
「能令觀棋先生不得不死者,天下又有幾人?」
申不疑娓娓道來。
禹玄樓沉思,眼中也多出些許光芒來。
「先生,你是說……」
「這陸景的破綻,一在於始終與他相依為命的丫鬟,二在於對他恩重如山的觀棋先生。
那丫鬟稱不上棋盤棋子。
觀棋先生卻是天下最風流,曾是天上清都君!
他原本不得不死,現在卻想好生活下來……這難道不算大破綻?」
……
「日子定在中秋了?」
修身塔中,觀棋先生看著陸景送來的請帖,溫和詢問。
陸景與觀棋先生相對而坐,臉上滿是笑意。
「還請先生為我與青玥寫下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