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人間生靈所求,不過是一個『生』。(2/2)
「百里前輩可否借陸景一滴精血……」
百里前輩?
姓百里,又能被當朝景國公稱之為一聲前輩者,除去道宗宗主百里清風之外,再無他人。
只是……
精血可並非是什麼凡物,豈能說借就借?
重安三州世子虞東神帶了一滴重安王精血前來,那精血化為武道化身,太沖龍君在重安王精血化身前甚至無法還手。
由此可見修行者精血之珍貴。
陸景想要借百里清風一滴精血又談何容易?
「你那殺西樓中能容孔梵行殘魄,便是我欠伱的人情。
我也實不願見鬼神肆虐人間,借你一滴精血又何妨?」
百里清風聲音悠然。
隨著他的聲音落入眾人耳畔。
遠處的天空中忽然有一隻白鴿飛來,那白鴿通體雪白,身上毫無雜質,口中卻閒著一枚血珠。
白鴿飛到陸景頭頂,任由鳥喙中的血色珠子墜落下來,落在陸景手中。
陸景看著躺在他手心中的血色珠子,又見那白鴿化作一團雲霧消散不見。
「我這精血,一滴精可抵十滴,足夠了!」
遠處的百里清風眼神灼灼,他看著地面上陸景在塵土中畫出的那印記,看著天上懸空的祭壇,嘖嘖稱奇:「這太微垣祭祀神通稱得上玄妙萬分。
我之前還以為這陸景太過怕死,任憑萬千鬼神荼毒人間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沒想到陸景還是陸景,他那時想來就已經照得帝星,明白這些太微垣神通的妙用。」
百里清風正在喃喃自語,忽而回過神來,眉頭一皺。
他看到虞七襄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把匕首,也劃開自己的掌心,任由一滴心臟精血從那掌心中流出。
「宗主,你快先讓那白鴿將我這裡精血也送過去。」
虞七襄匆匆開口。
百里清風本想要直言,告訴虞七襄她的精血起不了作用。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滴精血上,眼神微凝,繼而彈指。
雲霧再度凝聚成為一隻白鴿,將那精血送去。
陸景看著眼前五滴精血,著重看了一眼虞七襄泛著金黃色彩的血珠,又聽到旁人詢問他。
「如今這精血可否夠了?」
出乎百里清風意料的是……
陸景先是點頭,繼而搖頭。
「夠了,也還不夠。」
他說話間攤開手掌,繼而手掌緩緩壓下,五滴精血頓時落入地上的印記。
「若只是如同之前那般短暫鎮封,其實已經足夠了。」
「可倘若要將這百鬼地山通道封一個永久,卻還不夠!」
陸景語出驚人:「大柱國,人間需要一滴強者精血。」
這一次陸景並非是以人情為酬。
他高高仰著頭,眼神中似乎燃著火。
百鬼地山通道因他而開啟,也將因他而關閉。
而永久鎮封百鬼地山通道,則是陸景還給人間的謝禮,並非他的義務。
所以他理直氣壯,問大柱國要一滴強者精選。
「大柱國蘇厚蒼也來了?」
許多江湖草莽咽了咽口水,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一輛戰車滾滾而來,兩匹長著翅膀的神異駿馬拉著一架寬大的戰車飛馳而至。
大柱國蘇厚蒼一身盔甲,就連面盔都被遮掩,只有一身蓋世的氣魄如若燃燒的恆星,灼熱無比。
「百鬼地山難纏就難纏在這些百鬼地山通道。
一處百鬼地山通道往往需要數百年的孕育才可成形。
就像是那齊國齊淵王所為那般。
景國公……你確能夠永久鎮封?」
「能!」
陸景道:「只要沒有居心叵測之輩以大代價再度洞開通道,這一處百鬼地山通道自此之後便將永久封閉。」
哧!
一道流光頓時從那戰車中彈出,飛臨地上。
強烈的衝擊帶起大風,令地上的煙塵俱都散去唯獨留下陸景畫出的那一道印記。
「大柱國的精血……永久鎮封百鬼地山通道?」
人們眼中還帶著些許茫然。
原本的大罪責,好像即將要變為大功德?
眾人驚異之時。
原本陰雲密布的天空中驟然有浪濤滾滾,又有一道道青綠色的光輝瀰漫出來,那光輝中也裹挾了一滴精血直落而下,落入手掌中。
「這又是哪一位前輩?」眾人不知天下還有何人精血綻放出來的氣魄就能夠於大柱國精血相提並論。
可陸景卻默默的看著手掌中的兩抹血色。
「所幸還有許多心繫人間的英豪。」
「楚前輩……」
陸景思緒及此,輕輕將手中兩枚精血一拋。
剎那間!
地上的印記光芒大作,倒映出璀璨的光輝。
當那光輝落於虛空中,那些方才還在猜測這印記究竟代表什麼的人們,終於有了答案。
「生。」
只有區區一個字,卻好像代表著人間無數生靈最初的願景。
「人間生靈所求,不過是一個『生』字。」
「我來全這一個『生』字,我來封住『死』的通道!」
陸景默默想。
……
「太微垣三台祭祀神通,引仙人元神、肉體中的力量,就如同陸景洞開百鬼地山通道時那般,與通道連接。」
「而真正鎮封百鬼地山通道的,卻是太微垣神通中的……長垣!」
「長垣!邊境城牆也!以真正的強者精血作為磚石,融合祭祀之力,鎖住百鬼地山通道,永久鎮封!」
「這對人間來說,稱得上是莫大的功德,畢竟……百鬼地山通道可並非只有一處。」
東宮中,禹涿仙眼睛裡難得帶了些譏嘲之色,看了一眼見素府,也看了一眼太玄宮。
無論是見素府中,還是太玄宮中都有太多人迫切的想要定陸景的罪責,甚至讓陸景去死。
「只可惜太微垣鎮封神通終究只是神通,並非大神通。
天下可並沒有多少八境修行者,願意付出精血封鎖百鬼地山通道。」
「就算是大柱國、楚狂人一流,也經不住兩三滴精血離身。」
太子冼馬似乎覺得有些可惜。
太子禹涿仙卻道:「陸景尚且年輕,不過只是照星修為,可他的前路卻一片光明,他總會成為天人,也許還會成為人仙。
有朝一日,他手中這太微垣長垣封印神通總會有不需要強者精血的時日。」
太子冼馬忽然有些擔憂:「不知這樣的天驕,可否始終為我大伏所用?」
太子微微一怔。
他看著那幽深的太玄宮,忽然覺得陸景似乎太過天驕了些。
一如之前的少年商旻。
殿中大司徒眼睛微合,卻可見朝中不知有多少人面色難看,似乎是吃了穢物一般。
他也越發覺得河東陳家出了一個亞聖之後,就把天地給予他們的恩澤用盡了。
否則又怎麼解釋河東八大家後繼無人的事實?
就如那蠢笨的陳探聖,虛有探聖公的名頭。
卻不知一位蓋世的天驕,總有為其出手者,又怎能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