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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卻不知天下七境中,何人能勝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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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河中道應當是翠意彌天,野草生香,一望無際的平川上滿是食糧,不知有多少條河流縱橫四布在其中,正因河中道富饒,過往數百年來,聚集了越發多的百姓在其中。

這些百姓一代又一代耕作於此,為整座大伏供給糧食。

可現在,這裡卻變得一片荒蕪,天上的烈日就好像和河中道以外的烈日有所不同。

這裡的烈日不再是普照天下,供給光明、供給生機的太陽,而是天上神明降下來的刑罰,炙烤著大地,斷絕了河中道百姓的希望。

這些百姓奔亡在故土上,想要逃離故土,換一條性命。

槐幫二當家騎著一匹黑馬,即便是天上烈日高照,照得人們嘴唇生裂,照得人們毫無生的希望。

可這位虎背熊腰的青年卻依然穿著一身黑色大氅,他身上散發著陣陣寒氣,指尖依然有一根銀針躍動、纏繞、糾纏。

而他身後,竟然還有八百位披甲的甲士!

大伏朝廷律法之下,尋常人家絕不得豢養甲士,即便是賦閒在家的將軍也同樣如此。

能擁有家將、甲士的,便只有受爵封侯之人!

只是今日,這位槐幫二當家身後這八百名甲士,身穿冰寒玄甲,身上流轉著一道道寒氣,他們腰間各自配了一把長刀。

長刀刀鞘看起來就沉重無比,這些甲士整齊劃一的奔行在看不到邊際的荒蕪平川中,明明行走的速度極快,傳出的腳步聲卻整齊劃一,沉悶而又乾脆。

名甲、寶刀、烈馬,再配上這八百甲士身上極其強悍的氣血力量,配上成編制的戰陣之法,這絕然是一支精銳。

可統領他們的人物,卻是槐幫二當家,他手中亦有一面寶鏡。

那鏡子上倒映出褚野山的面目,褚野山面沉如水,喘著粗氣,眼中還帶著些許恐懼。

槐幫二當家嘴角含笑,微微眯起的眼中照出幾分凶光。

他抬起頭來,感慨道:「陳霸先夢中斬龍,天地之真因此而構築出一座斬龍台,天上的罪龍都在那斬龍台上斬首。

不知這陸景究竟有何等的機緣,竟然能夠映照斬龍台,能夠以初入照星的修為,斬去太沖海大太子應玄光。」

「這陸景簡直是個妖孽。」

褚野山嘴裡罵罵咧咧:「我最初在蒔花閣看到他時,齊國太子古辰囂氣血橫壓,他尚且無法輕易脫困。

這才過了多久,這妖孽就映照斬龍台,甚至映照勾陳!

勾陳乃是九元星之一,普天之下哪怕是那些天驕之輩,也極少映照元星。

這陸景倒好,他才剛剛踏入照星,就已經……以他的底蘊,只怕這廣闊天地下,照星一重中,他是當之無愧的最強之人。」

「莫要慌亂。」槐幫二當家搖了搖頭,笑道:「你只看到陸景天賦強橫,刀斬應玄光,卻並沒有看到他已身受重傷,修為大損;更沒有看到他已經成了天下龍屬的大敵。

也許不需要我等出手,那些正在趕往河中道的老龍,就會將他吞吃殆盡。

河中道是逐鹿潭機緣的所在,任何天驕都可能埋骨於此。」

槐幫二當家頗為樂觀,那鏡子中的褚野山卻一臉陰沉如水:「這陸景在太玄京的時候就屢次受傷,可不需要三五月,他就又變的氣魄強健,元神凝厚,甚至還能破境,如果少看了他,他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槐幫二當家笑呵呵點頭:「槐幫曾經被陸景毫無章法的砍頭之下,逼出太玄京,我也見陸景一步步變強,又怎會小覷他?」

「我身後這八百甲士也是為了鹿潭而準備,如果貿然用在陸景身上恐生禍端。

只是……那些龍屬向來眼高於頂,而且他們壽命悠長,本身的積累就頗為恐怖。

莫是那落龍島,便是五方海中不算已經越發沒落的北闕海,其餘四方海里,不缺映照主星的七境極境強者,甚至太沖海中也並非只有一個太沖龍君,我們只是靜靜等待,天下龍屬自然會鬧出一些事端來。」

「更何況,那血珠的威力我是知曉的,陸景的肉身哪怕是玄神鐵打造,只怕也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河中道的時間爭分奪秒,一旦鹿潭顯現,便是你死我活的鬥爭,真正的強者也會入場。

陸景天資絕盛,鹿潭也許會選擇他,可是……眾多強者環伺之下,他又如何能夠靠近鹿潭?」

「當然……這都是後話,首先陸景需要躲過來自天下龍屬的殺劫。」

槐幫二當家指尖輕彈,那一枚銀針飛入他的耳朵消失不見。

「我等只需要做好殿下交代的事,等到鹿潭顯現,天下強者俱都前往河中道,少柱國與你家國公就足夠按死陸景。」

褚野山心有餘悸,他側頭沉默許久,這才輕聲說道:「希望如此。」

「鹿潭中有真正的機緣,且不說那天脈,便是那一桿神槍,只怕已經超脫一品,乃是徹徹底底的仙神之兵。

我槐幫大當家便只在那個神槍上,他要以神槍斷去重安王天戟,以報滅國之仇,正因如此……小國公,莫要再著眼於陸景了,陸景與鹿潭相比,並不算重要。」

褚野山嘆了口氣。

他與陸景接觸數次,第一次他看到陸景硬扛古辰囂的威壓,畫出一條真龍,後來陸景殺了與他同樣受器重的李雨師,也殺了他褚家一位將軍,十三位死士。

現在倒好,一條神相七重的真龍都死在了陸景手下。

褚野山心裡已經對陸景有了陰影。

「也許……殺陸景,比起奪取鹿潭機緣還要來得更加重要。」

褚野山腦海里突然跳出這麼一個念頭,旋即又微微搖頭。

他從鏡子裡看到那八百寒冰甲士,看到那一匹匹健壯高大的玄蹄馬。

「若能持國之重器,哪怕是真正的人仙、天人都要隕落在大軍之下。

七皇子的修為若能壓過太子,奪取國運大勢,受到聖君器重,一個陸景……確實稱不上太重要。」

「更何況殿下信心滿滿,這鹿潭中的機緣它有必取之志,將來還有很多依仗。」

褚野山想到這裡,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正在這個時候,褚野山透過鏡面,突然看到原本臉上還帶著輕笑的槐幫二當家,面色微微一變。

八百甲士猛然間止步,黑色玄甲之下,氣血也隱隱流動,八百甲士竟然勾連成一道完整的陣法,氣血偉力猛然間大盛,難以想像的厚重氣血狂暴衝擊,乍現於天地。

這八百精銳甲士要遠遠勝過普通軍伍,甚至諸多道府中的校尉都沒有這般強橫的力量,再配上寶甲寶刀,配上了極為玄妙的戰陣,戰力稱得上強橫二字。

他們也正是槐幫二當家自信的緣由所在。

可是此刻,不論是槐幫二當家還是這八百精銳甲士都面露凝重,望向遠處。

卻見極遠處,有兩位身穿白衣、面容模糊的人影站在雲端,他們撫袖之間,天上那朦朧的血霧就好似受到召喚,如若流水一般,湧入他們的袖中。

槐幫二當家咬著牙,一語不發抬起手來,示意身後八百甲士散去氣血。

「身姿飄渺,身上縈繞著一重重獨特的元氣,這等元氣……是仙氣!」

「這一男一女兩位白衣,是落凡的仙人。」

二當家不敢發出喘息:「仙人……也在吸收這些血霧,大旱之下河中道只怕已經死了數百萬人,卻不曾想高高在上的仙人,竟然也需要這些生靈隕滅才會激發而出的血霧。」

「仙人尚且如此,七皇子就用血祭之法又能如何?」

槐幫二當家心中這般想著,旋即他微微皺眉:「只是,大旱、鹿潭、仙人……這一切是否太過巧合了?」

——

血霧籠罩了天空,也遮掩了天上的明月與星辰,一片漆黑與寂靜。

同時,這天地間還充斥著縷縷血腥之氣。

一座光禿禿的山上,陸景正坐在一處山洞中,閉目修行。

以陸景的感知,這座山洞好像變為了一座高台,高台周遭種滿了杏樹、桃樹。

一陣陣芬芳的杏花香氣撲鼻而來,被陸景吸入體內。

每一縷香氣就好像是一枚靈丹妙藥,入了陸景體內,頃刻間就湧出一道道神秘的力量,修補著陸景的肉身、元神。

陸景原本便是登仙體魄,不論是元神與肉身潛力極高,恢復起傷勢來本來就很快,可當他如今身在夫子杏壇之內,他修復傷勢的速度幾乎暴增了數十倍。

每一刻、每一個瞬間,他武道大陽、雪山上的裂縫都在被修復,破碎的先天氣血重新凝聚出來。

元神上原本暗淡的光彩也變得熾盛起來。

除去修復傷勢之外,陸景在運轉這九神持玄法,四肢、五官、五臟六腑同時吸納外界元氣,便如同一尊尊體內神明,激發著陸景軀體中的力量,讓他體內的氣血越發厚重,肉體本身的力量也在不斷提升。

只是……

這提升的速度竟然遠遠快於之前。

哪怕是登仙體魄下,修為速度也不該如此之快才是。

「【夫子杏壇】之上,杏花香氣便如同靈丹妙藥修補自身。

桃花香氣則如同漫天的元氣,如同顯聖之所,能夠助我凝聚元神、導練氣血、熬煉體魄!」

陸景心思閃爍。

【夫子杏壇】

【夫子在其中講道,訴說天地學問,浩然氣四溢之下,杏樹、桃樹聽夫子講學而成靈。】

夫子杏壇是他為南風眠拔劍相送時,所獲得的奇物。

只是這件奇物也需催動,或需要神相氣血,或需要照星元神,因此之前的陸景只能任由夫子杏壇隱藏在命格白光中。

而如今,陸景成就照星之境,也終於可以催發夫子杏壇,以此療傷、修行。

「有了這夫子杏壇,我的修行速度還可加快許多,至於身上的傷勢……不消十餘日時間就可全然恢復。」

陸景打坐良久,只覺得肉體中澎湃的氣血竟然逐漸凝聚,大有成就第二道先天氣血之勢。

他勤勉修行,只覺肉體疲累無比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周遭的夫子杏壇驟然間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處黑暗的山洞。

照夜就臥睡在他的旁邊,身上照耀出微光,讓這處山洞不至於沒有絲毫光亮。

陸景摸了摸照夜的馬身,照夜睜開眼睛看了陸景一眼,既然又睡去。

「前些日子辛苦了,伱要好好休息,等出了這山洞,才是奔忙的時候。」

陸景隨意說了一句,探手間,手上浮現出一縷白光。

那白光里,一根絲線飄飛於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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