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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只要不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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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龍王渾身是血,他嘴裡咀嚼著龍肉,眼神也變得淡漠無光。

自那寧海大龍將龍嘴中,飛出一枚珠子,那正是獻珠最為重要的東西,是她的性命所在。

獻珠就在這般靜默中死了,甚至她臨死之前,都不知付雲期是否能逃離這座龍宮。

龍宮崩塌下來,磚石砸在河道中,砸開了沉澱的泥土,砸開了其中的黃沙。

於是,就有數不清的白骨從那些泥土和黃沙中露了出來。

付雲期早已知曉這些無辜生靈的存在,正是因為他不願意成為屠戮者,不願意背棄與自己一同活了三十年的父親,他才會在龍蟠陣構築最初,於龍宮中做下手腳,原本想著儘自己的力量能救一人是一人。

只是結果不盡如他意,那位威名遍布天下河海的太沖海大太子降下法旨,寧海大龍將由此拘拿了他。

若非陸景突兀來臨,斬了寧海大龍將,也許那兩頭蛟龍就早已分食了他的血肉。

由此種種,跟隨父親讀書許久,也想要考上狀元,為天下盡力的龍王付雲期,才會一邊咀嚼龍肉,一邊感嘆著吃人的世道。

「位居高位者,隨意踩踏人間。」

「強橫的生靈隨意抹殺弱小的生靈,若非此件大世混亂無序倒也罷了。

可這裡偏偏是河中道,原本是大伏富饒之地。

聽父親說,北秦秦火燎原,燒的百姓斷去了血脈,也斷去了為人的資格,從此變成了牲畜。

可是如今的河中道……難道比北秦更好嗎?」

付雲期臨死之前,心緒突然變得越發安寧,當他吃了寧海大龍將,又轉過龍首,看向了陸景離去的方向。

遠處一片寧靜,雲霧遮罩著山嶽,卻又被熾熱的大日照了個通透。

「恩公還未走遠。」

白龍騰飛上天,吞吐著雲霧,以雲霧構築了一座天穹中的高牆。

他就盤踞在那高牆上,張口一吐,又從嘴中吐出兩枚貝殼。

付雲期元氣流轉,摘下自身兩枚鱗片,將獻珠留下的兩枚貝殼嵌入自己的身軀,似乎想要徹底何獻珠融為一體。

「既然要死,就要死在一處。」

付雲期眼中頗多柔情。

他從水缸中救出了獻珠,獻珠又以性命報她……

唯一令他心生愧疚的是……

「我被鎖在那華表上,不知著了什麼魔,竟然覺得獻珠會背叛我。」

付雲期張口吞下了獻珠留下的寶珠,端坐在他真宮中的元神變得越發凝實,而他受了重傷的軀體也逐漸恢復過來。

白龍眼神越發清明,抬頭望著遠處,直至一條龍影若隱若現。

那龍影足有上百丈長短,飛臨雲霧之上,竟然遮蔽了日光,讓這白晝如同傍晚一般。

付雲期吞吐風雲,一種濃郁的龍屬威壓橫空壓來,讓他悶哼一聲。

來自高位格龍屬血脈的氣魄,令付雲期喘不過氣來。

可付雲期眼裡卻沒有半分的恐懼。

「這世間唯一好的地方,也許就是生靈只有一條命。

死了也就死了,天下間的折磨都將隨著死亡的降臨而離去。」

這是付雲期並不曾恐懼的原因。

而當雲霧被吹散,一隻碩大的龍首衝破雲霧,低頭看向白龍。

他眼神冷漠,看似無悲無喜,注視身為原夏河龍王的付雲期時,就如同在看一條微不足道的蛇。

付雲期竭力抬頭,扛下身上的威壓,周身的雲霧越發厚重,攔住這位太沖海大太子的去路。

「你是一條真龍。」

那太沖海大太子俯視著付雲期:「可你甘願認那弱小凡人為父,甘願冒著落龍的風險在龍蟠陣做下手腳。

如今,你要因為那映照了斬龍台的陸景而攔我?」

付雲期身上的鱗片在黑暗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當太沖海大太子詢問,付雲期沒有被那蘊含著恐怖威壓的聲音衝垮。

「我讓凡人做父,是因為那凡人將我撿回家,悉心照料我三十年。」

「我在龍蟠陣中做一下手腳,是不忍見那些有思有想的無辜生靈成為陣法的祭品。」

「我今日攔大太子,則是因為……陸景於我有恩,也因為血祭寶珠在前,他看都不看一眼,便拔刀毀去將要維護人間的隱患。

更是因為……這人間太難,之前有父親陪我,後來有獻珠陪我。

現在無人陪我,雲期只留獨身,也就無法過活了。」

付雲期緩緩向著太沖海大太子點了點龍首,他龍軀之上,有一顆顆星辰縈繞,他身後又有顯化出一尊天龍法相。

「大太子,此間由我攔路,伱還需殺了我,才可穿雲破霧,去殺那陸景!」

付雲期聲音平靜,而周遭的雲霧都已涌動起來,融入了天龍法相中。

這位原夏河龍王觀想天龍法相,要攔住同樣有一縷天龍血脈的太沖海大太子。

自遠處看去。

那白龍身上即便染著點點血跡,看起來也如白玉一般無瑕。

長風吹過,吹拂他的龍鬚。

這白龍真身在大太子面前,小的不成樣子。

可是……即便太沖海大太子張開了龍嘴,咬向了天穹上的雲霧高牆,他也不曾退卻分毫。

「希望恩公可以逃出生天,希望恩公可以奪得鹿潭機緣。

掃一掃這枯敗的人間,最起碼……掃一掃河中道中無數的血祭陣法。」

白龍一念之後,別毅然決然,駕馭雲霧,迎向那足以一口將他吞噬的黑龍!

……

陸景斬滅了一道以龍宮為核心,不知造了多少孽障的血祭陣法,也毀了一枚血珠。

血祭寶珠中狂暴的力量也隨著陸景那春雷刀意反噬而來,直入陸景軀體中,令陸景深受重傷。

陸景坐在照夜上,思緒渾渾噩噩,甚至意識都無法集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經變作黑暗,就只有身下的照夜名馬,還散發著一縷縷光。

只是那光,卻無法照破陸景腦中的混沌,他宛如昏迷一般,隱約間,卻有許多惱怒醞釀在心中。

他仿佛聽到了一聲聲龍嘯,聽到了龍骨斷去的聲音,聽到了原本強健有力的心臟逐漸停止跳動,又驟然破裂的聲音。

「好像是下雨了。」

陸景恢復幾分氣力,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卻發現是滿嘴的血腥味。

他奮力睜開眼睛,就看到天上落下血雨,落在他黑色的衣衫上,讓他的衣衫斑駁不堪……

「這血,是被風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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