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水川道的主官也可殺(2/2)
陸烽揣測無果。
可當他再度抬頭,卻見其餘四人俱都在沉默間望著他。
「陸哥!你究竟是什麼身份?竟然能引來統御騎虎軍的貴人?」
王小石眼神閃亮,他一邊說話,一邊踏步上前拔出長刀。
老朱、陸烽對視一眼正要相勸。
王小石卻興致勃勃:「方才那位大人能夠駕馭那等比起其他黑虎還要更兇猛許多的坐騎,必然是一位先天……甚至神相的將軍。
這樣的人物,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一口唾沫一個釘,又豈會特意前來誆騙我等?」
王小石一邊說話,一邊大步邁向不遠處的山石。
手中長刀一揮,就將那師爺的頭顱劈成兩半。
「正好,野陽縣那是腌臢事讓我心中如同壓了一塊大石頭。
這些小人惡官就該殺了,以免他們魚肉百姓。
我王小石平生沒做過什麼大事,現在有了機會,就一定要殺人、砍頭!」
王小石一腳將一半師爺的頭顱踢飛,繼而再也不猶豫,朝著來路走去。
他來時,身上如有千斤重物,氣血不得自由,氣性令他心生疲乏。
可現在,他終身卻輕盈無比,哪怕手中多了一點數十斤重的長刀,也不曾拖累分毫!
那家中尚且有老母贍養的老周還在猶豫。
老朱與雙耳已聾的老鄭幾乎同時摸索著腰間,掏出了幾塊銀兩扔給老朱。
陸烽見狀,也是如此。
老周見三人遠去,愣愣的看著手中銀兩……
他很想與軍中同袍一同拔出地上長刀,前去殺那些貪官污吏。
只是……鄰家輾轉來信,弟弟得病死了,弟媳帶著他的侄子改嫁。
家中只有老母,靠著村里人的接濟活命……
河中道遭難糧食減產,官府稅賦連漲……那些好心的鄰居家裡甚至得不了一個溫飽,又如何能夠再養一個無法生產的老人?
他實在賭不起。
可老周卻也不曾拒絕幾位同袍的銀兩,這位中年的老卒帶著一身傷病,帶著那些尚且溫熱的銀兩,朝著嵌入地上的長刀一拜,又拔出長刀,獨身東去。
他眼中亦有熱淚,以熱淚揮別昔日的同袍。
他不知此生,是否還能再相逢。
……
在極遠處的山上,陸景背負雙手,看著漆黑的官道。
他見陸烽殘了,不敢回玄都,卻願意以命換命,為同袍出一口惡氣……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那九湖陸家的少年一輩中,除了那些仗著陸家家產豐厚,終日混吃等死的年輕人以外。
無論是陸烽還是陸漪亦或者陸瓊,都沒有一位心惡的。
可哪怕如此,降臨在九湖陸家的災厄去越發多了。
陸神遠無情無性,陸重山終日拜佛,鍾夫人早在許久之前就死了全家,寧薔表姐家中也遭逢妖禍,父母盡死。
現在,陸烽也殘了……
「也許是因為那一棵古松?」陸景想起那一棵瀰漫妖氣的古松,心中忽然起疑。
他低頭沉吟一陣,最終卻從蘊空紋中拿出草紙與持心筆。
他以持心筆在草紙上寫下幾行文字。
下筆有神命格悄然觸發……
存在了那幾行文字的草紙便如同長了翅膀,飛空而去。
「好人不該死,惡人不該活。
陸烽不回那白骨鑄就得太玄京,不回那一座越制的陸府,也是一件好事。」
石岱青站在一隻黑虎旁邊,望著陸景的背影。
「大人,國公的身份染指地方政務,甚至斬地方官吏,總歸不妥。」
石岱青摘下了手套,手中拿著頭盔。
陸景混不在意,他輕輕瞥了一眼,就看到石岱青手背上猙獰的傷疤以及缺了兩指的手。
「重安三州的將軍之所以更強,也許是因為心無旁騖,只在乎重安三州的戰事。」
陸景出聲感嘆。
石岱青搖頭道:「無非是重安三州不受朝廷待見,許多消息傳不到重安三州,便也只能心無旁騖了。」
陸景頷首,道:「無妨,若真是魚肉百姓的官僚,那水川道的主官也可殺。」
……
野陽縣縣府,地上鮮血淋漓。
縣城幾座宅邸中,有幾個漢子手持寶刀,一座一座闖將進來,殺了那些宅邸的主人。
這些死了的人物,在野陽縣中俱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他們跺一跺腳,這座足有三十餘萬人的野陽縣都要抖上一抖。
只是……今日他們都死了,死在了幾個衣著落魄,甚至肢體殘缺的人手中。
這些人死了,有人驚懼於這等殺伐之事,有些人擔心那些持刀的人物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人,唯恐他們的長刀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只是……野陽縣這些大人死了,那四個原本應當凶神惡煞的兇手卻並未逃亡,而是去了縣府,大門敞開,就坐在府堂上。
一座便是兩個時辰。
有些人最初驚恐,後來有人大著膽子,躲在縣府前的梧桐樹後偷瞧,卻見那些人只是買了幾壺酒,幾盤肉,坐而暢飲。
又有不知情的乞丐路過,其中一位年輕人,甚至還給那乞丐拿了些酒肉出來。
於是……壯著膽子的人就越來越多了,將這縣府圍的水泄不通。
他們都想要瞧一瞧這些好漢,究竟是何來歷,又有何下場……
還有人甚至高聲呼喚,讓他們就此亡命去吧,可那四人卻不為所動。
三個時辰後。
有鐵甲開道,又有名馬急奔而至。
「上面來人了。」
王小石看著分開的人群,咽了咽口水:「不過,平安城這些人反應未免太慢些,此時才來。」
一旁的陸烽看到騎馬而至,身後還記著披風的青年官員,又見了那人身上的官服……
「不是平安城來人。」陸烽道:「那馬上的人物,是水川道御史主官!」
「水川道御史主官?」饒是老朱這等老卒都面色一震。
「御史大人來了這小小的野陽縣?」
圍觀的人躬身行禮,一語不發。
那頭戴高冠,身騎駿馬的大人來到縣衙之前,翻身下馬。
然後……
竟然躬身向縣府行禮!
「下官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