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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可敢來大荒山上飲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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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安三州竟傳出消息,那虞乾一正在準備車馬,抽調騎虎軍銳士,也想要如同其子虞東神一般,入得太玄京中。」

齊國白骨宮闕。

有一位頭戴黑色高帽,眼神冷厲,顴骨高聳,面白無須的大臣兩隻手攏在袖中,低頭向著白骨王座上的齊淵王稟報。

白骨王座上,齊淵王越發消瘦了,昏暗的光照在他身上,遠遠看去便如同一具骷髏一般。

他眯著眼睛,手裡拿著一枚竹簡,那竹簡上筆墨清晰,仔細看去,那一顆顆文字就好像是扭曲的爬蟲,令人心生厭惡。

「我看到國丈的奏摺,倒還有些驚訝。

虞乾一臥榻十數年時間,現在卻能下床來,他甚至想要入太玄京,這就越發有趣了。」齊淵王語調極為緩慢,聲音里卻帶著一種陰森之感。

身穿黑衣長衣的劉國丈朝著齊淵王行禮,道:「人生大病,不過一個傲字。

重安王虞乾一曾經乃是天下第一武道修士,他原本的真身足以撼動天闕。

若非是那臥虎天官、閬風城城主連同眾仙下凡,甚至帶來仙帝手印,壓下了虞乾一如若大日一般的真身,他如今只怕依然是天下第一。

正因如此,虞乾一當得起一個傲字。」

「可他臥榻十餘年,自巔峰墜落至塵埃,天下人俱都記得他的威名,卻也知曉他已經命不久矣。

他心中的傲氣應當消退了。」

劉國丈眼神中閃過一抹陰邪,不再多言。

齊淵王卻知道劉國丈在說什麼,他緩緩站起身來,原本徵討周遭十二國,軀體偉岸如蠻妖,容貌甚偉的齊淵王現在就好像是一個鬼影在披著一襲血色長袍,令人不寒而慄。

「重安王知道他難逃一死,之所以在尚有幾分氣力之時前去太玄京,是為了得崇天帝庇護,是為了替虞東神討要一個世襲罔替,更是為了不連累重安三州。

國丈說他心中的傲氣消退,倒也確實如此,換做以前,以重安王猛烈氣性,又怎會去太玄京討厭庇護?」

齊淵王說到這裡,這昏暗殿宇中,他眼裡卻閃過一抹白光。

「傳令稷下劍閣劍聖,以及橫山神廟橫山老人入白骨宮闕。」

他徐徐下令。

白骨殿宇中卻無一人應答。

可僅僅過去一刻鐘時間,卻有二人披著灰袍入得殿來。

齊淵王站在白骨王座前,背負著雙手高聲詢問:「靈潮將至,我齊國那幾棵樹將要結出道果。

劍聖、廟祝,此時本王正有成道的機會,不知二位如何作想?」

極為寬闊的白骨宮闕中,齊國兩位不凡強者俱都身披灰衣一語不發。

劉國丈手掌原本收攏在袖子中,此時他卻緩緩從衣袖中將手掌抽離,垂落下來。

仔細看去,這位國丈兩隻手掌竟然是森森白骨,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肉。

時間悄然而逝。

突然間,那佩劍的齊國劍聖再度朝著齊淵王行禮,詢問道:「齊國的樹能結出幾顆道果?」

陰影中,看不清齊淵王的表情。

劉國丈卻眯著眼睛悄聲回答道:「還要看我齊國強者,能奪來幾重靈潮氣運。

也許這幾棵樹只能結出一顆道果,也許能結出四顆。」

齊國劍聖頷首,既然抬頭又問:「不知百鬼地山十殿有哪一殿會空出閻羅之位?」

白骨宮闕中的光太過昏暗了,看不清其中四人臉上的神情。

可當齊國劍聖問及此事。

就連始終低頭的橫山老人都抬起頭來,望向高台上的齊淵王。

這一次,劉國丈不曾回答。

齊淵王卻輕笑出聲,反問齊國劍聖道:「我入百鬼地山成閻羅,你有意坐此王位?」

齊國劍聖先是行禮,語氣中的感嘆卻越發深沉:「一字劍訣已然到了瓶頸,便是靈潮再起,我恢復巔峰修為,甚至渡七重雷劫,問道真君,劍道修為也再難有長進。

也許國之大勢,能讓我劍意更進一步。」

天下任何國祚,臣民又豈有人膽敢在君王之前談及王位歸屬。

可在白骨宮闕中,佩劍而至的齊國劍聖坦然開口,齊淵王眼裡也並無絲毫惱怒,他反而撫掌大笑:「我乃是齊國齊淵王,少年時為朱國臣,十九歲封齊王,拜相國,見王不拜,可劍履上殿。

二十三歲我殺朱王,動兵十二國,若無有大伏阻撓,我齊國不僅僅止於吞併周遭五國。

那時,天下人皆稱我為齊國的明月,齊國齊家那位曠世的詩人曾經寫詩讚我,百升飛上天,明月照胡安!」

「劍聖,我要入百鬼地山,剜出我心竅供奉其中。

你覺得百鬼地山十座閻羅殿,哪一座能容納我的心竅?」

齊國劍聖若有所思,橫山老人抬頭看了看天,卻覺得那天上的星光愈發耀眼。

唯獨劉國丈一輯到底:「只有大閻羅殿宇,可容納我王的心竅。」

齊淵王搖頭:「我要那十座閻羅殿宇,俱都供奉於我!」

白骨宮闕中悄然無聲。

齊淵王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灘血色。

那是一灘血池,仔細看去其中卻還有無數亡魂掙扎。

即便殿宇昏暗,那血池卻可以清晰地倒映出齊淵王的身軀。

血色池水倒映下,齊淵王身軀不再那般瘦弱,反而高大偉岸到了極致。

齊國劍聖看到那血池中的倒影,忽然拔出腰間的長劍。

那是天下第六的名劍,名為天一。

這位天下若無商旻,若無秦國劍神,極有可能成為天下劍道魁首的稷下劍閣之主,隨意將這天下第六的名劍扔在地上。

長劍落地,發出雜亂刺耳的聲響。

「此劍為基,我王可以在此劍上建起一座亡魂府。

白骨宮闕、血肉池、再建起亡魂府,便可以去重安三州留下重安王虞乾一殘魂。

我王血肉地獄之道,如果能有虞乾一殘魄,必可讓齊國多結出幾枚道果。」

稷下劍閣劍聖話語至此,便轉身離去,隱約間他背影似乎有些落寞,不知是因為失了那天一名劍,還是因為向來以正道自持的自己,最終卻用自己的佩劍為基,讓這惡孽君王建起亡魂府邸。

劉國丈倒是有些意外。

向來迂腐的稷下劍閣劍聖,願意放開始終緊握在手中的劍,倒也難得。

他思緒及此,又看向橫山大仙祭。

橫山老人在看天上的星光,過去許久,這才開口道:「我看到天上三星逐漸暗淡,恐有墜落之危。

不知天上三星墜落危難下,我王可否能出手相助?」

齊淵王舔了舔嘴唇,點頭。

橫山老人離開驪安府,回了橫山神廟。

那一日,橫山上雲山霧罩,神廟閉門,再也無人能去那神廟朝拜天上眾仙人。

齊國劍聖留下天一名劍。

橫山老人關了橫山神廟大門。

而齊國朝廷開始大興冤獄。

短短一月之間,便斬首十三萬人。

其中,民十二萬,士八千,將官二千,民怨沸騰,可偏偏無人敢反,因為齊國人視齊淵王為天下最大的魔頭。

造魔頭的反,難免要被他捉住那白骨宮闕中,自此生不如死。

「建起亡魂府,重安王死後,捉來他的殘魄……便可成道。」

齊淵王獨自坐在這白骨宮闕中。

突然想起這白骨宮闕的雛形,是由他那頑劣的太子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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