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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大荒山上的一場大氣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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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百里視一邊撕咬著馬肉,一邊看著土爐上架起的茶壺。

紫檀茶壺壺嘴中,熱氣沸騰,茶香濃郁。

「要不說,大伏南國這青蟻新焙酒不過是因為這句詩詞成名,和我北秦白雲酒相比,這酒太柔太綿軟,除了色澤清澈透明之外,論及滋味濃郁甘醇還要差之良多。」

百里視似乎並不喜歡青蟻酒。

一旁的無忌公子手中還握著一把長劍仔細擦拭。

那身著黑衣,體格高大的秦國大公子終於將白鹿解成小塊,白鹿肉在未曾化去的白雪映照下,就好像發著光,看起來晶瑩剔透十分好看。

「陸景自小生在太玄京,算得上是南國中人,又素聞他喜歡喝酒,所以我特意取來了這珍藏多年的青蟻酒。」

大公子伸出手來,他身後的隨從立刻從水袋中倒出清水,供大公子洗手。

無忌公子擦好了手中的劍,長發飄動間,隔著極遠的距離看向遠處破敗的城牆。

這處城牆已然殘破了,早在二十二年前,重安王就拋棄了這座城牆,新建了又一座至今還攔住北秦戰車的高牆。

「就如國師所言,重安王虞乾一已經甦醒,重安三州在準備車馬,召集強者,想要護送重安王前往太玄京。」

無忌公子說到這裡,忽然長聲一笑:「歲月蹉跎,昔日的蓋世強者失去偉力總歸還是會怕。

重安王在床榻上躺了十幾年,銳氣應當早就被抹平。

否則他又怎會去太玄京尋求庇護。」

此間眾人中最為年輕的百里視隨手將手中的馬骨扔在一旁,站起身來道:「曾經蓋世的強者臥榻十餘年,我原以為重安王早已有了死志,不曾想重安王還想要掙扎一番。

他若是真去了那太玄京,有太玄京中天材地寶供養,也許真就可以再活十幾年光陰。」

「他如果活到下一次靈潮降臨,卻不知是否可以讓他體內已然枯萎腐朽的道果再復生機。」

無忌公子拄劍,遙視遠方:「所以重安王一定要死。」

早在天官降世那一戰,無忌公子就曾經跟隨大伏三位大上將之一的百里錯入重安三州,圍殺重安王。

那一戰,百里錯身受重傷,斷去了一條腿。

哪怕百里錯那時就已經登臨大龍象,已然可以滴血重生,可以精血化形。

照理來說,斷出一條腿對於百里錯而言不算什麼。

可是在那之後,百里錯卻成了一個瘸子,他那條殘腿自始至終都不曾恢復過來。

而無忌公子則將這一經歷視為自己此生最大的榮耀。

反倒是一旁的公孫素衣聽到無忌公子這番話,卻搖了搖頭。

「我王、大上將從來未曾說過,一定要讓重安王死。」

公孫素衣臉上依舊覆著那白狐面具,可眼神卻十分冷靜。

「大秦與伏國交戰了許多年,可是重安王已經垂垂老矣,他又是昔日的天下第一武道魁首。

對於人間而言,也許重安王活著比他死了更好。」

無忌公子並不認同公孫素衣,道:「人間既然要一統,一切攔路之輩都要被我大秦燃火的戰車攆過。

全盛時期的重安王太過強悍,若他不死,如果他真就藉助靈潮捲土重來,那我大秦戰車前方就多出了一座泰山。」

百里視聽到無忌公子、公孫素衣爭執起來,倒是直截了當。

「我要報家父殘腿之仇,而且你們看……」

百里視猛然跺腳。

遠處的雲霧頓時消散,眾人舉目看去,就看到廣闊的重安三州以內,不知有多少元氣凝聚而來。

「大伏、西域、南詔、齊國……乃至更遠的所在。

不知有多少強者正往這重安三州而來。

這些人都是衝著虞乾一而來,其中有的是舊國皇族,有的是隱居數十年的強者,更有與虞乾一有深仇大恨者。

甚至……就連太玄京那一位聖君都樂見其成。

想來他已端坐在太先殿中,想要看一看這齣好戲。

自天官降世一戰之後,他與重安王虞乾一已經再無情分可言。

重安王為大伏拋頭顱灑熱血,他手中的天戟為太玄京開疆擴土,如今卻遭這般對待,真是令人心寒。」

「昔日的王者惜命,我卻不忍他入太玄京中受辱,不如便趁著這番混亂,送他上路。」

百里視話語至此,不由望向舉目遠望的大公子。

秦國大公子不置可否。

公孫素衣卻笑了一聲:「你們就不怕這是圈套。

你我皆入重安三州,倘若大伏朝廷早有預謀,伱我俱都埋骨於重安三州,這件事就未免太過可笑。」

百里視大笑道:「今日的重安三州太亂了。

你看那重山城前方,三十萬大軍集結嚴陣以待,氣魄沖天,令人膽寒。

可這三十萬大軍卻不敢離開重山城前一步,更不敢絞殺前來重安三州殺重安王的強者。

其中的原因便是因為我大秦在此!」

百里視大笑之間,大荒山之後的雲霧也驟然散開。

卻見一望無際的大秦甲士立起高牙大纛。

這大勢雄兵令百里視由衷自豪。

「重安三州殺不得你,大伏朝廷可不同。

那陸景殺出太玄京,現在就在太華山上,太玄京中卻並無反應,這太不合理。

也許太玄京中的強者還有其餘目標,比如……你我。」

公孫素衣娓娓道來:「為將者,不可輕易冒險,若無萬全把握,就將自己的性命寄託於他處,未免愚蠢。」

恰在此時,大公子忽然撫掌而笑:「大伏高坐朝堂的大人們想來也想著這般面面俱到,也如公孫將軍一般。」

「正因如此,我才想要走一走小路,超出這些大人的預估,前去重安三州看一看、走一走。」

大公子語出驚人:「如今日這般機會實在太過難得。

我王、大公孫、國師籌謀太多,背負的責任也太多,大伏朝廷也不願他們入大伏。

可我們不同,我們去殺一殺的重安王又有何妨?

隨天下群雄一同前去大伏,一睹重安王最後的風姿,豈不妙哉?」

百里視立即點頭,探手間手掌插入一座山石,從中拉出一根金翦。

無忌公子也蠢蠢欲動。

大公子卻擺手:「莫要著急,我還要與陸景飲酒。」

「大公子,這陸景想必是不會來了。」

百里視笑道:「重安三州如今無暇顧忌於他,他如果只身前來,就未免太過蠢笨。

這裡有大公子,有長他幾十歲的無忌公子,有與他齊名的公孫將軍……」

「他來了。」公孫素衣突兀開口。

百里視話語頓止。

無忌公子驟然間緊握手中的劍。

他們俱都看向下方一條崎嶇的山路。

那山路上,有二人騎馬前來。

那兩匹馬一白一黑,白馬上有白衣客身佩刀劍,飄飄若仙。

黑馬上有人背負長弓,腰佩短刀,虎背熊腰。

……

「你在山腳下等我便是,不必非要上這大荒山。」

陸景拉住韁繩,照夜停在原地。

他一邊撫摸著照夜的脖頸,一邊對寧嚴冬說話。

寧嚴冬根根短髮直立,有些警惕的看著大荒山,過了三五息時間,他才詢問陸景……

「先生,我前去大荒山是否會拖累?」

陸景有些詫異的看了寧嚴冬一眼。

寧嚴冬溫和的笑著:「我雖然是一介粗人,沒有讀過多少書。

可我卻也知道先生坐下這匹馬來歷不凡,之前夜裡先生先生拔刀洗刀,我這腰間曾經斬過不少妖孽的短刀上,森森寒意驟減。

在這妖孽頻出的亂世,我與先生一路走來,卻根本不曾遇到過危險,不曾遇到過真正的妖孽。

幾個剪徑之輩不足以稱道,這可不是傳聞中的天下。」

「陸景先生,大荒山上究竟有誰在等你?」

「其實先生的名諱也令我屢屢生疑,一路上,陸景二字我已聽厭了……」

寧嚴冬臉上的微笑變為了崇敬。

「那傳聞中,能夠隻身一人殺出太玄京的景國公來我太華山其實也不無道理。

畢竟太華山曾經是景國公的封地,按照道理,我也是景國公的封民。

若是傳聞中那位貴人陸景能夠在國公位置上坐得更久一些,今年我在太華山上的收成,應當要繳納一些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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