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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天上斷脊之犬要吠吠,地上無敵王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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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一位仙人的眼睛,能夠作為道果樹的種子。」

公子將棲眼中意味難明,繼而又忽然長聲笑道:「天上的種子終究是天上的種子,還要用仙氣澆灌,就算有了仙氣,就算真就長出道果樹,那道果依然只能結出仙人的道。

這也是天地之間的不公,仙人可吞人間靈潮果實,仙人的道卻與我人間生靈涇渭分明。」

「不過……你殺天上客確為大功,殺到了本公子的心坎上,有賞!」

公子將棲行事太過隨性,方才還要殺陸景,如今卻長袖一揚,擲出一物。

陸景隨意探手,就將那飛來的東西拿在手裡。

是一枚令牌。

「此乃我上賓令牌,我府上門客無數,天下受我恩澤者不知其數,可細數數十載歲月,我只贈出了三枚上賓令牌,陸景,你若有膽,自可來我大秦一游,看一看我大秦風光,看一看我雍大都這壯闊,我待你為座上之賓,親自為你斟茶倒酒。」

「等到我種下的道果樹,果樹發芽,你見了果樹玄妙宏偉,見了其中珍奇,也許會回心轉意。」

公子將棲笑得越發豪邁,他瞥了一眼虞東神,道:「今日我殺不得你,十九馬前卒成名已久,還需要我大秦老將拔卒。」

「你這鹿潭神槍確為大機緣,天下鮮有,陸景贈你此寶,正好契合於你的氣魄、精神。

值得你今日前來冒險救他。」

虞東神手握這鹿潭神槍,感知著自這神槍中流淌出來的滾滾氣血,那元氣自有一股蓋世之意噴薄出來,無畏而又無懼,睥睨天下眾兵。

這一桿神槍對於虞東神而言,便是他的脊樑,也是他成道之基。

「此槍能入我手,自然是我虞東神的大機緣,大公子,你邀請陸景先生去你北秦雍大都,我今日也在這重山城牆前邀請諸位前去過重安三州一觀,看一看攔住北秦大軍數十年的重安三州究竟何其蒼茫遼闊,也看一看我重安三州兒郎錚錚鐵骨。」

虞東神一邊說話,一邊將銀槍負在身後,他那匹駿馬也踏前而至,來到虞東神身前。

虞東神翻身上馬,他拉著韁繩,面朝陸景,先是做了一個相請的手勢,似乎是想要邀請陸景前往重安三州,前往重安王府。

可不過眨眼時間,虞東神面露疑慮,眼中閃過些異樣。

他拍了拍坐下的駿馬,對陸景笑道:「先生,九嶷山一別已經有年余時日,我身在重安三州,可也許多次想過與先生重逢又應當是怎樣的景象。

按我心中所想,你我應當策馬行走於重安三州食石山上,或者行走於那天下知名的花海中,亦或者你我對酒當歌,怕膝怒斥天下宵小,睥睨天下兒郎。

只是……如今不是時候。」

虞東神遠遠指向太華山方向,道:「東神暫且不請先生做客重安三州,只因重安三州如今風雨欲來,又有太多雙眼睛凝視。

先生來重安三州,以先生的氣性只怕會捲入其中。

我不願讓先生去看那些欺軟怕硬之輩的嘴臉,所以此次便不再相邀。

等到這裡的風波過去,我會走一趟遠山道,也看一看昔日的天柱風光。

只是不知先生是否會久留於太華山?」

公子將棲聽到虞東神的話,不由咧嘴一笑,他豎起大拇指,剛想要稱讚虞東神重義。

卻聽陸景司命寶劍歸鞘,有鋒芒頓斂,卻又有一道寒光傾瀉而下,不由令公子將棲眯起眼睛來。

陸景先是笑著點頭,後又問:「重安王要上太玄京去?」

虞東神頷首,回答道:「王爺在重安三州待了太久,那床榻拘束了他的氣魄、拘束了他的傲氣、也束縛住了他的怒氣。

現在他恢復了幾分氣力,就想著故地重遊,去離別太久的太玄京看一看。」

「恢復了幾分氣力?我看是迴光返照,而且前行之路坎坷,也許重安王走不到太玄京就要力竭而死。」

無忌公子明知重安王看到陸景殺了那七位天上來客之後,就已經下了城牆,可他依然不敢去看重山城方向。

可偏偏這位北秦世家主卻緊緊握著左拳,幾乎是在壓抑著心中的驚恐,道出這樣一句話來。

虞東神瞥了無忌公子一眼。

反倒是一旁的老女將蘇女江卻嗤笑一聲:「那場天官之戰若非是百里大上將護著你,你只怕早已人頭落地。

王爺氣血罡風席捲,你便丟下了手中那把名劍三十六郡匆匆逃竄。

沒想到你回了北秦,倒是成了圍殺我家王爺的英雄,令人發笑。」

「時隔十餘年,你再見我家王爺就莫要強撐了,就如方才一般跪下難道不好?」

蘇女江年已蒼老,可眼神卻十分清亮,其中含著的鄙夷、譏嘲頓時讓無忌公子眼神陰沉似水。

「壓住心緒。」公子將棲道:「往日裡你城府頗深,今日怎麼這般好撩撥?」

「見了我家王爺,他那頗深的城府連同心中養出的半分勇氣都已經被擊潰擊散了,自然更容易喜形於色。」蘇女江不依不饒。

虞東神卻不曾阻攔,他只與陸景行禮,繼而看向公子將棲:「大公子,王爺要獨行去往太玄京的這條路。」

重安王世子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又朝著遠處愣神的寧嚴冬招手。

寧嚴冬早已被最初的神通風波卷至數里之外,他牽著的照夜馬上氣血縈繞,厚重非常,反而化作一面高牆,護住了寧嚴冬。

直至那時,寧嚴冬才知曉原來這一匹白馬竟然這般神異。

直至虞東神朝他招手,寧嚴冬才緩過神來,連忙牽著照夜來到陸景身前。

「先生,七襄原本想同來,只是我父親將要啟程,不得不與他作伴……」

「無妨。」陸景看著照夜奔騰而來,笑道:「我現在就住在太華山上,距離重安三州並不遠,七襄到時可以來我那小院做客。」

虞東神笑著點頭。

大荒山上的風雨散去了。

不久之前這裡還下了一場暴雨,照出諸多神通,也吹起萬千劍氣,乍現鋒銳槍芒。

最終,那些天上的來客死在了自稱為人間守門客的陸景手中。

北秦大公子與虞東神對視一眼,兩相而去。

公孫素衣帶著白狐面具深深看了陸景一眼,陸景只覺得沖天的拳意撲面而來。

他知道這位與大伏中山侯荊無雙齊名的北秦小公孫名不虛傳,已然登臨大龍象之境。

自己照星星宮之境,與這等大龍象修士相比還有莫大差距。

「不過見一見世間真正天驕的風采,也不虛此行。

想來大吉之象便應在此處。」

陸景望著公子將棲、公孫素衣遠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而那看似頑劣的百里視手持金翦悶悶不樂。

他落後公孫素衣一個身位,不知在想些什麼。

公孫素衣察覺到百里視心緒不對,便停下腳步來,道:「何必這般怏怏?」

公孫素衣發問,百里視便越發泄氣了我只是:「我長他十幾個年歲,又已經踏足玉闕,渡過兩重雷劫,手中又有金翦這樣的寶物,卻還敵不過他這麼一個照星修士!」

「他是萬中無一的天驕。」公孫素衣不由安慰百里視。

百里視越發氣餒了:「我也是萬中無一的天驕。」

公孫素衣道:「他與我齊名。」

百里視愣了愣,旋即如同泄了氣的羊皮筏子一般點了點頭:「當世天驕,也有高下之分。

我最初聽聞他的名字,只是心中好奇,如今見他本人確實令人心生敬佩。」

一旁的無忌公子聽到百里視的話,不用皺眉:「他與我北秦道不同,往後必成阻礙。」

百里視搖頭:「他是凡人,我也是凡人。

可他能守人間之門,能斬那七個眼高於頂的天上來客便,值得我敬重。

至於是否是阻礙……」

百里視整頓目光,眼神化作堅毅:「他雖是都是難得的天驕,可終究不過孤身一人,而我是北秦的將軍,我麾下還有六萬風雪兒郎!

我在軍中,可殺六重雷劫的大龍象,他……不敵我,隻身一人又怎能攔路?」

——

重山城中。

虞乾一腳步緩慢,虞七襄扶著虞乾一,行走在黃花遍地的城中。

黃花香氣撲鼻,虞七襄卻還不住向身後張望,想要去看那大荒山山巔。

大荒山山巔上早已空無一人。

其中的細節以虞七襄的目力自然也看不到。

看到是虞乾一笑著拍了拍虞七襄的手臂,道:「你口中那陸景先生已經下山去了。」

虞七襄有些埋怨道:「兄長好不容易要帶我同去見先生……」

虞乾一搖頭:「我也想去見見那位陸景先生,你帶我前去,豈不更好?」

虞七襄神色頓時有了變化,腳步也停了下來。

虞乾一笑道:「我困於床榻,這陸景先生似乎幫了我重安三州許多忙,我要去一趟太玄京,在這之前正好與他道一聲謝。」

「道謝?」虞七襄眼珠微轉,道:「我可聽說天下第一武道魁首橫掃四野八方,從未與人道過謝。」

虞乾一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看向虞七襄的眼神越發溫柔:「那時我還在壯年,天下無敵,無人對我有益,我做不到的事亦無人能助我。

如今我已老邁,知人恩德,與人道謝才是禮儀所在。」

虞七襄深深點頭,連忙扶虞乾一坐在石凳上,又飛快的跑去牽了兩匹馬來。

「白爺爺還在休息,而且騎著白爺爺招搖過市動靜頗大……」

「就騎這兩匹北地馬。」虞乾一站起身來,虞七襄正要扶他上馬,虞乾一卻朝他擺了擺手,來到一匹北地馬前翻身上馬。

他上馬的動作依舊那般嫻熟,一如他征戰萬國的年代。

虞七襄看呆了,看著看著,眼中便多出兩行熱淚來。

「父王能起身是極好的事,若是母親在重安三州……」虞七襄心中想著。

虞乾一坐在馬上,身軀挺直,佝僂瘦弱的身子卻輕而易舉的駕馭住了雄壯的北地馬。

——

陸景也下了大荒山。

只是與虞東神前去的方向不同。

寧嚴冬依然為他牽馬,嘴裡還嘖嘖稱奇。

「與先生前來大荒山,可真是令我長了個世面。」這位幾乎不曾出過太華山,以守天柱為己任的武夫,從來未曾想過自己竟然能夠見到這般多傳聞中的人物。

「現在我方才在那城牆上,似乎見到了那傳言中的重安王虞乾一,他好像比整座城牆還要來得更高大。」

寧嚴冬眼神中充滿崇敬:「不過陸先生,那個要殺你的和尚怎麼那般強悍?我親眼看著他一聲大喝,奠定一座山峰破碎。

攔住他的武夫也必然是大人物,一舉一動就如雷鞭橫世,又如洪濤沖堤,武道精神直衝天際,連雲霧都被吹散了。」

「也不知他們二人打著打著去了哪裡,你看那南方的雷光,是否是二人在交手?」

寧嚴冬抬起手來,指了指極遠處,那裡確實有一片烏雲正在打雷。

「還有那尊天神,不知來自何處……咦……黃瓏道姑?」

陸景也朝遠處看去,就看到一位身穿黃色道袍,手持拂塵的女道人正從遠處的山石之後鬼鬼祟祟探出頭來。

此時那女道人被叫出名諱來,連忙走出山石,左右四顧間,朝著陸景與寧嚴冬二人走來。

陸景翻身下馬朝著黃瓏道姑行禮。

他在太華山待了許多天,自然也見過這位黃瓏道姑。

黃瓏道姑孤身一人守著太華山上唯一一座道觀。

那個道觀也撐不上瑰麗雄偉,只是一座稀鬆平常的小道觀,名字也稱不上好聽,甚至還透露出三分俗氣——黃瓦道觀,稱不上仙氣飄渺,更稱不上出塵明淨。

黃瓏道姑居然被稱之為道姑,可實際上她年歲並不長,甚至還有些稚嫩,不過二十出頭的年齡。

仔細想來,太華城這麼一處天柱崩塌之地倒稱得上是人傑地靈,既有姜先時這等城主,又有許多守護天柱,終其一生都不曾走出太華山的強橫武夫,比如寧嚴冬,還有如同黃瓏道姑這樣的道人,雖然年紀輕輕,修為卻已經踏出照星之境。

更重要的是……

黃瓏道姑手中拿著的拂塵,似乎與她照星修為不配。

「道姑怎麼也在這大荒山上?」寧嚴冬好奇地打招呼。

黃瓏道姑卻神色一緊,來不及向陸景回禮,連忙閃到陸景身後。

陸景和寧嚴冬朝遠處看去,就看到蜿蜒崎嶇的山路上不知何時又多了兩道身影。

那兩道身影俱都貴氣無雙,其中一位應當是主人,身著華衣,青絲垂落,額頭還有一道奇異的印記。

另外一位女官落後前方女子一個身位,頭戴高冠,穿著黑衣,看起來雖然蒼老,卻自有幾分不怒而威的氣勢。

「黃瓏道姑,生了何事?」寧嚴冬握著韁繩,皺眉詢問。

「她們要搶我的拂塵。」黃瓏道姑年歲頗小,久在太華山上守著道觀,也未曾見過人間險惡。

此時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聽到寧嚴冬詢問,就比如指向那二人,語氣里還帶著哭腔。

寧嚴冬自然是護著自家太華山上的人,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這小道人好生無禮,都與你說了,你手中那拂塵,是我南詔感通寺的至寶,無意間流落他處,如今正主來了,你怎麼還血口噴人?」

身著華衣的女子看到黃瓏道姑委屈的模樣便氣不打一處來,她雙手叉腰,怒氣沖沖道:「而且怎麼是搶?本……本小姐一沒有用武力,二沒有強逼你,我話不曾說完你便撒丫子跑了,我又何曾伸手去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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