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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我將整座天下讓給了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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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安王騎馬入殿,大柱國蘇厚蒼當先上前,扶著重安王下馬。

而尊貴的玉台寶座前,那不可一世的崇天帝禹先天此刻也站起身來,似乎是在迎接重安王。

重安王虞乾一緩緩下馬,蘇厚蒼想要過來扶他以示敬意,虞乾一朝他擺擺手,繼而站在殿宇正中。

他緩緩轉頭,略帶了些渾濁的目光,落在殿宇群臣身上。

這目光所過之處,好像帶著某種鋒銳的氣魄,目光所過之處有人喘著粗氣,有人低下頭來,也有人眼帶欣喜——····

直至重安王目光定住,落在玉台上的崇天帝身上。

身穿一身貴紋玄衣帝袍,頭戴高冠的禹先天並未有虛偽之言,他先是朝著重安王點頭,又對一旁的蒼龍貂寺道:「為重安王賜座。」

「謝過聖君-—」重安王坐在殿中,終於開口:「今日這朝會,只怕要久上一些,還請諸位大人耐心—些。」

殿宇中安靜非常。

重安王又說道:「秉明聖君,我此次來太玄京,其事有三。」

「第一,是與聖君以及諸位大人、將軍道別。

我已老朽,氣血枯敗,只怕命不久矣,此次大約便是我最後一次入玄都。「

重安王端坐在殿宇中,他高高仰著頭,聲音稱不上洪亮,也絕不萎靡,只是緩緩道來。

殿宇百官百將聽到重安王這番話,又再度行禮」

玉台上的崇天帝沉默一番,忽然道:「那乾王府至今還空著,太玄京的水土比重安三州要更養人一些,不如我讓他們收拾出來,以便在太玄京中安心養些日子————」」

重安王打斷崇天帝的話:「聖君厚賜,只是臣生於太玄京,長在太玄京,如今卻不想死在太玄京了。

重安三州雖然水土惡些,臣卻已經住習慣了,反而是太玄京這般溫潤的水土令臣有些不適,等到此間事了,還望聖君容許臣回重安三州。」

重安王直接了當的拒絕崇天帝。

殿宇中的大臣將軍們卻靜若寒蟬。

就如重安王所言,天下第一的武道魁首已經死期將至,他數十年前就無敵於世,如今將死,更是無所顧忌,絕不會受制於任何人。

哪怕是威勢滔天,帝威難測的的崇天帝之命,對他而言,也算不得什麽。

於是崇天帝也只是微微點頭:「既如此,便依重安王。」

「咳!」

重安王咳嗽一聲:「還有兩件事。」」

「第二件-—」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重安王緩緩站起身來。

他甚至站直了佝僂的身子,眼神中的渾濁被清掃一空!

重安王直視著玉台上的崇天帝:「第二件事----我剛剛便說我已老朽,死期將至,只是重安三州六千萬生民還認得我的名諱,認得我的姓氏。

大荒山那一頭,北秦也知道我大伏虞乾一的王旗,認得我重安黑甲。

重安三州與北秦對峙數十年-·--往後十餘年只怕還要隔著大荒山互望。

只可惜我餘下的日子,已經沒有十餘年了。

我死了,重安三州還在,重安三州的百姓還在,大荒山那頭的北秦將士、懸日武夫還在-—-」·

我死了,還要有人維持重安三州六千萬子民的生計,還要有人與北秦對望。」

「聖君,我有子虞東神,勉強有了些氣候,臣萬里迢迢來此,便是想要求聖君賜我重安三州一個世襲罔替!」

「重安王親自前來,我又如何會不准?著人送去襲甲、襲劍、襲玉,至今日起,重安三州得一個世襲罔替!」

禹先天下令,眼神有些清冷。

「還請聖君賜下聖旨。」重安王再度開口。

殿宇之中,越發寂靜了,就只有群臣眾將粗重的呼吸聲。

請聖君賜下聖旨·—·—而並非望聖君賜下聖旨!

一字之差,便是天地之差。

就連寶座上的崇天帝也沉默下來。

太先宮以外,姜白石獨自坐在門前一塊石樁上,臉上滿是苦笑。

「看來虞七裹斬龍、虞東神被刺殺這兩件事,觸怒了重安王。「」

年老的首輔大人自然明白前來太玄京尋一個世襲罔替,並非只是為了那區區王爺的虛名。

虞家經營重安三州數十年,那裡的百姓只知重安王,不知崇天帝。

重安王一聲令下,重安三州的將士們甚至會掉轉槍頭直奔太玄京。

這般背景下,虞東神有沒有王爺的虛名並不重要。

重安王入玄都真正要的———乃是國勢!

靈潮將至,天地大勢尤為重要,太昊闕悄無聲息長出了一枚道果樹。

兩軍交戰,不知死了多少將士的大荒山,也有了道果蹤跡,重安三州強者匯集,又有重安王、

虞東神這等人物,自然也會有道果。

只是——--沒有大伏大勢,那道果強弱與否尚不可知,是否能長出兩顆來更是難說。

重安王所來求的,正是靈潮中的生機!

「求?」

姜白石思緒紛飛:「與其說是來求,還不如說是來拿。」」

「這本是重安三州應得的。」」

「聖君!」

漫長的沉默以及寂靜後,虞乾一再度出聲,他的聲音越發厚重,震的高聳的殿宇轟隆作響。

禹先天閉起眼睛來,足足過了好幾息時間,他這才睜開眼眸,仔仔細細看著眼前這時日無多的兄長。

「允!盛次輔,即刻擬旨!」

盛次輔行禮,匆匆而去。

重安王眼神中的精光略有收斂,他再度坐回椅子。

「還有第三件事。」

「落龍島老燭龍,可向我大伏稱臣?」

崇天帝回答:「我召他入宮,前來拜我。」

重安王點頭:「國勢為重,他自天上帶來血祭之術,臣不喜。」

崇天帝終於皺起眉頭,他朝著重安王搖頭:「老燭龍是我棋盤上的大龍,不可有失。「

重安王直視崇天帝:「大伏百姓也好,我那女兒也罷,受了冤屈、遭了欺負,總要有個交代。

崇天帝猛然站起身來,目光越發冷厲:「重安王,你將要死了!」

重安王混不在意:「我確實要死了。」

他的目光與崇天帝交匯,幾個呼吸過去,崇天帝坐回寶座上,神色有些頹然。

虞乾一確實要死了。

可同時,死-—」--乃是重安王最大的依仗,強如當今崇天帝,也不可無視這等依仗!

於是崇天帝終於低頭。

他此生低過的頭屈指可數,唯向著重安王低過兩次。

今日又有兩次。

「你想如何處置那老燭龍?」

南海落龍島。

老燭龍身軀遮天蔽日,他匍匐在島嶼上,就好像一座連綿的高山。

黑色的鱗片在月色的照耀下就好像是銀河的波紋,神秘、深不可言。

他似乎極為疲乏,眼神中時不時閃過一絲凶戾來-———:

而落龍島周遭,無數龍屬游曳在此,讓這極小島嶼周遭的海域化作一片龍池!

這老燭龍自天上而來,仍然想要歸於天上,這渾濁破敗的人間,他不想留。

「靈潮將至,天闕、天關洞開,我吞靈元靈果,便可再歸天上,老龍樓中尚且還有我一席之位。

老燭龍思慮重重:「靈潮之後,人間必將更加破敗,老龍樓便可遣龍屬下界,繼續行四甲子之前未成事。

我早與幾位城主、太帝說過—這人間的凡人,還需圈養起來——

老燭龍思緒尚未落下,卻見極遠處的天空中有一道光亮閃爍而來。

老燭龍抬起巨大的龍首,眼中照出兩道幽光。

那幽光迎接光亮,光亮疾馳而至,懸於空中。

卻是一根元箭。

箭尾飛揚的元氣還裹挾著一張金葉紙。

老燭龍駕馭元氣,摘下那金葉紙」

「自殘雙目,否則本王不回重安城了,今日便來尋你。」

短短一句話,匍匐著的老燭龍頓時騰飛而起」

暴烈凶戮的龍嘯聲直衝天地,甚至越過天關天闕直入明玉京。

連綿的龍嘯聲讓南海不得安寧,無數龍屬戰戰兢、瑟瑟發抖。

而一刻鍾之後。

兩道血光灑過虛空,落入南海中」

整座龍池都被染成淺紅。

乾王府前重安王與崇天帝並肩而立。

崇天帝神色極不好看,重安王不去看他,反而看著灑掃如新的乾王府。

「你快死了,我不願與你爭執。『

「你遠來太玄京,除了那一個世襲罔替,便是只為了殺我的威風,讓我低頭?

老燭龍惡雖惡,但現在不能死,更需力強,你了他的雙目又能如何,不過只是妨礙我罷了。

面對重安王,崇天帝的氣息依然沉靜,可卻少了高高在上的俯視。

「自從靈潮之後,你已不是你,我也不是我了。」重安王終於開口:「重安三州受了太多委屈,理當有大勢彌補。

至於讓你低頭———·

虞乾一終於轉過頭來,注視著身旁的禹先天。

「你向我低頭又如何?」

「我將禹姓讓給了你,只因你向我低頭。望「我將這太玄宮,將這太玄京,乃至將整座大伏都讓給了你,只因你那時向我低頭。」

「今日我來了,也要走了,總要為重安三州,為天下遭受荼毒的生靈,也為我那一兒一女出一口氣。」

重安王重複:「你向我再低一次頭又如何?」

禹先天愜然題重安王靜靜的看著他,忽然抬手,一拳打在禹先天的臉上。

就一拳樸實無華,就像是年幼的孩童向另一個孩子揮拳,毫無章法,可卻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天底下地位最高的人的臉上。

受了這一拳的崇天帝竟然也如孩童一樣被打倒在地,他始終一塵不染的帝袍上終於沾染上了塵

「剛才我在為他人出氣了。」

「這一拳是為我虞乾一自己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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