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張口一吐,便是一掛銀河(1/2)
星依雲渚濺濺,露零玉液涓涓。
站在這如同玉色緞帶一般的星光上,元氣凝聚於其中,就好像是一條通往銀河的小路。
陸景走在星光中,穿過雲霧就看到空中的流星沿著銀河閃動,像是浪花一般飛濺下來,點點星光零落,猶如玉液涓涓,美不勝收。
太昊大星君的雕塑實在是太過高聳了。
再加上這雕像本來就矗立在山上,就顯得越發高,當陸景走完這條星光道路,落在太昊大星君的手掌上,眾山作小,一覽無餘。
太昊闕一共有三座觀宇,太昊像腳底一座,手掌一座,頭頂一座。
所以陸景所在的中央觀宇並非是太昊像的最高處,卻依然讓陸景生出一種身在高處,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尤其是當他抬頭而望,又發覺太昊像的頭頂似乎距離他曾兩度入內的天闕、天關也已並不遙遠,陸景也就越發感嘆太臭闕的宏偉。
陳玄梧早已等待觀前,甚至這座極小的道觀門口還有一棵半人高的扶桑樹。
這棵樹讓陸景想起那一晚,陸景背著大醉酪酊的陳玄梧,在東王觀前也見到許多扶桑樹。
還有漫天的螢火蟲飛舞在東王街上,時至如今陸景想起來,依然覺得近在眼前。
陸景,你每次來信都說要來看我,仔細算起來,我離開太玄京差不多有兩年光陰,你今日才想著來我這太昊闕逛上一逛。」
陳玄梧一如修身塔時候的模樣,看起來模樣周正,神色溫和,眼神中還透露著由衷的欣喜。
「光陰匆匆,發生了太多事,可實際上仔細算起來,時間不過只過去了不到兩載。」
不知為何,陸景心中忽然有些悵然若失。
匆匆不滿兩載光陰,陳玄梧身在太昊闕中依然有一顆赤子之心,沒有太大的變化,可世上的事卻變化了太多。
陸景來了太昊闕,陳玄梧實在太高興了。
他去了觀中拿出一張小桌子,又拿來兩個蒲團,擺在扶桑樹前。
這扶桑樹是我種下的也不算種下,我離開太玄京前偷偷從東王觀那一棵最大的扶桑樹上摘下了一朵枝芽,回來就種在了太昊像手掌石縫中,每日給他澆些水。
原本我也不曾盼望這朵枝能活,沒想到數百日之後,它竟然真的長成了一棵小樹。」
陳玄梧一邊說著,一邊左右張望,忽然從衣袖中拿出一壺酒來。
「陸景,你還記得這酒嗎?」
陸景看到酒壺,回答道:「這是你與我在花閣喝過的青梅酒。
「記性不錯!」陳玄梧頗為得意:「那時我醉是醉了,可卻還惦記著桌上那一壺未曾開啟的酒,就將它藏在了衣袖中,又悄悄帶回了太昊闕,想著你要是能來,正好與你一同喝了。「
陸景有些證然,他看著興高采烈的陳玄梧,心裡忽然也同樣高興起來。
他主動拿起那壺酒,扯下酒封,為陳玄梧倒酒。
你走之後發生了許多事,我本要更早些來,只可惜身入棋盤中成了一枚棋子,後來我想要跳脫出棋盤,可總有些人要惦記著殺我,也就更走不開了。
這番能來還要謝過重安王,重安王出重安三州,牽馬去太玄京,天下人的目光都在重安王身上,玄都那些真正的強者也不敢離開玄都,都在其中迎接重安王到來畢竟,重安王再如何老朽依然是重安王,萬一重安王憑藉著殘破的氣血真就走到了玄都,總要有人防備這老王爺發瘋。」
二人飲酒,這青梅酒過了釀造飲用的最好時候,變得又苦又澀,喝到嘴裡舌頭乃至牙齦都有些發麻。
「呸呸呸。」陳玄梧本來就不善飲酒,乃至整個生平也只與陸景醉過一場,這青梅酒入了他的口中,在酸澀酒水刺激之下,他頓時一口噴了出來,噴在一旁的扶桑樹上。
這酒怎生變了味道?」陳玄梧用袖口擦了擦嘴,睜大眼睛說道:「我記得那日在花閣,這青梅酒甘甜醇厚,十分好喝,現在怎生不好喝了?」
陸景:「並非所有的酒年頭越長越好喝。」
陳玄梧咧嘴一笑:「既然酒不好喝,那我這裡還有些玉葉舍人帶過來的紫茶,采自東海,據說一年也就出那麽二三兩,你我喝茶便是。「
他又入了觀中,拿出茶壺泡起茶來.
我並不愛飲茶,玉葉舍人送我這茶據說十分名貴,我那兩位師傅也不愛飲茶,平日裡其他人來見我,我也未曾想著用這般名貴的紫茶來招待,今日倒是便宜了你。」
「陸景,我這裡好東西多著呢,今日早些時候東王觀還送來一副道甲,據說乃是東王蛻骨鑄造而成,是如今天下有數的道甲,而且等到靈潮來了,這道甲還會變得更加堅固
」對了,你走之前將這剩下的紫茶都帶去,十一先生也是極愛飲茶的,我在這太昊闕中出不去,你若能見到她,便替我將這紫茶給她。「
茶香撲鼻,配上陳玄梧的蝶蝶不休,原本清冷的中央觀終於有了些生氣。
我的卜算功夫不到家,直到你走上了山路,我才察覺到你來了,至於那南國公府的南風眠你還未來時,我也下了一卦。」
陳玄梧洗茶、泡茶、倒茶,動作有些生澀,想來他平日裡確實不怎麽喝茶」天機紛亂,我也看不太真切,我只算到諸多流轉的天機中,南風眠的星辰越發亮了,亮的有如一顆皎潔的月亮。」
剛剛喝了一口紫茶的陸景還來不及細品這齣自天下九甲之一的玉葉舍人的紫茶,便匆匆咽下追問道:「風眠兄長的星辰更亮了?這在卦象中應當算是好卦?」
『便如我方才所說,天機紛亂。"陳玄梧並不打機鋒:「月亮皎潔,但卻黑霧籠罩,又有劍氣縈繞,遮住了月亮的光輝,甚至還有巨大的雕像照下劍光,既斬月光,也斬清風。」
陸景深吸了一口氣。
月亮、黑霧、劍氣、雕像、清風
種種天機便如同陳玄梧所說,紛亂而又隱晦。
陸景不解其意。
陳玄梧卻再度為他倒了一杯茶:「天機如茶,要飲得仔細些。」
陸景朝著陳玄梧點頭,又喝下了一口紫茶。
紫茶入口,他輕輕抿在舌底,頓時醇厚的茶香味便瀰漫而來,茶香飄然,讓陸景不由想起天上的流霞。
正當陸景異之時,茶水入肚,厚重的元氣也自茶水而來,照入陸景星宮,剎那間陸景星宮閃爍,令他瞬間清明起來。
「巨大的雕像
陸景先是低頭看了一眼他所身處的太昊星君手掌,又看向陳玄梧。
陳玄梧搖了搖頭。
陸景低頭仔細思索一番,忽然抬眼看向天空。
那天上並非只有璀璨的星河,星河之上尚且有天關、天闕,而天關天闕之後還有一座明玉京有十二樓五城。
『十二樓五城只有真武樓有一座巨大的真武像。「」
陸景曾入天關,去過夫子的小院,也去過養了無數凡人的閬風城。
自閬風城那巨大高聳的城牆上看,能見到西樓,也能見到玉仙樓,還能看到一座龐然矗立的真武像。
那是十二樓之一的真武樓!
「難道南風眠兄長的死劫並非應在齊淵王身上?而是應在真武樓?「
『真武樓—又何關於風眠兄長?」
陸景皺起眉頭仔細思索。
他並不知道南風眠去了齊國之後,曾夢中見真武。
『真武樓
陸景仔細思索,繼而又想到那天機異象中,並非只有巨大的真武雕像,還有濃鬱黑霧也遮住了月光。
」黑霧倒是和齊淵王所修行的惡孽法門有些相像,看來風眠兄長的劫難並非來源於一處。」
陸景心中有些擔憂。
聽到他自言自語,陳玄梧倒是十分樂觀:「南風眠也並非什麽凡夫俗子,我在太玄京的時候就聽過他的名字,他出生在南國公府,卻是南國公府最為出彩的人物。
這般人物自有吉相,你不必太過擔憂,往後我卜卦之時,也會時常為他算上一卦,一旦掛上天機有所變化,我便來信於你。」
陸景聽到陳玄梧的話,心裡由衷感激,他起身朝著陳玄梧行禮,正要說話,陳玄梧卻朝他擺手:「我自小就被困在太昊闕與東王觀中,除去二位恩師以外再無親友,我為你卜算不算什麽。「
陸景並未多言,只是輕輕點頭,
二人相對而坐,共飲紫茶竹下忘言對紫茶,全勝羽客醉流霞。
陳玄梧總愛向陸景打聽天下事,問陸景天下有什麽美景,又有什麽奇事。
陸景說起大伏百景,說起燭星山,說起九凝山,談及重安三州那一片油菜花海,也說起霧氣鎖住太華山時飄渺美景。
」等我尋到了大星君所在,就來你的太華山逛一逛,陸景我知道你肩頭的重擔,也知道世間有不少對著你的冷箭,你可要小心些。「
陳玄梧剛剛說完,東方忽然刮來雲霧,大風捲動,吹的扶桑樹樹葉作響。
「他們都上了上觀,都去看那棵小樹了。」
陳玄梧搖頭道:「也不知那小樹有什麽玄妙的,竟然引來這般多人。
除了今日這些人物,還有爛陀山的佛門金剛、真武山的雲龍子在前來的路上。「
不過那小樹確實有些名堂,你瞧
陳玄梧話音落下,又有一道星光從大星君頭頂照來,落在二人眼前。
那星光中,陸景分明看到燭星山大聖白雲渺帶著一位少女站在那棵只有小臂長短的小樹前。
那少女念念有詞,忽然割開自己的手掌,任憑血液流下,流入那小樹的根莖,
少女的血液十分奇異,閃爍著五彩微芒,分外好看。
而當陸景看到那五彩光芒時,他腰間的司命忽然微微顫動,陸景輕拂劍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把天下第七的名劍。
『五色孔雀—應當是你的同族。」
孔梵行那僅剩的魂靈,已經被安弱鹿練成了司命寶劍的劍靈,它過往的記憶隨之消散,自此它因劍而生,隨劍而死。
可血脈的力量終歸玄妙,當五彩的血脈重現於太昊闕,這寶劍劍靈依然似有所覺。
陸景想了想,拔出司命寶劍輕輕一拋。
司命寶劍頓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而那星光景象中,寶劍突兀顯現懸於虛空。
白雲渺不知寶劍何來,如臨大敵,就要顯化星宮。
孔凡卻淚流滿面。
她任憑手掌中的殷紅滴入那不凡的果樹,淚眼婆娑卻只望著天上的寶劍。
寶劍有靈,發出一聲清鳴,似乎是在回應地上的孔凡,繼而再度化作一道流光,直墜而下,直至落入陸景腰間的劍鞘。
陸景依然輕撫劍鞘,陳玄梧嘆了口氣。
「看來這天下也並非那般好。「
「確實沒有那般好。」陸景轉過頭望著連綿的雲海。
「不知青玥如今又在何處。」
『前路多變,你與我一同反而不好,等我建起書樓,練出純陽,便去尋你。「
陳玄梧看出哪怕是聲震天下的陸景也有愁緒,甚至還要比不能下山的他更愁許多。
二人不再說話,天空中的星光依然如同漣漪,遠處的雲海依然連綿起伏,而太昊頭頂上的人來來往往。
白雲渺帶著孔凡走了,安慶郡主來了,她緊盯著那顆小樹看了很久很久,最終了一口在那小樹上,昂首挺胸離開。
再後來,大昭寺的神秀和尚帶著澄慧前來,他一眼看去就覺得這小樹長得不好,有幾處枝芽阻礙了小樹生長,他索性剪掉了那幾處枝葉。
最後,大月公主帶著名劍妲己前來,妲己從她腰間出鞘,化作一道黑光飛臨地上就化作一隻黑貓,朝著那小樹的葉子仔細舔。
「陸景,不如你也去星君頭頂看一看?那棵小樹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能長在星君頭上一定有它的不凡。」
陸景朝他搖頭,頭頂隱約有太微垣帝星閃爍,仔細對陳玄梧說道:「你莫要管我,好好養好這一棵扶桑樹便是。」
陳玄梧滿不在乎道:「星君頭頂那棵小樹是自己長出來的,這扶桑樹可是我種的,自己長出來的就讓它自生自滅,我自然要好生給這扶桑樹除蟲澆水。「」
「倒是你—你萬里迢迢找我算卦,如今有了些跡象,難道真要去那齊國一遭?」
陸景深吸一口氣,並未隱瞞:「再等上一日,來看那齊淵王是否來這大伏若是齊淵王入了天伏,風眠兄在齊國應當並無大礙。」
齊淵王要來大伏?」陳玄梧有些吒異。
陸景頷首:「齊淵王自認有絕世之姿,所求不過是絕世機緣,如今大伏正好有一樁絕世的機緣。」
陳玄梧不解。
陸景指了指太玄京所在:「重安王要去太玄京。」
陳玄梧這才明白過來「也好,我時常聽我二位師傅說起齊淵王是天下有數的孽障,他來打重安王的主意,極有可能被重安王打死,也算是好事。」
「那真武樓」陳玄梧又問。
陸景抿了抿嘴:」真武樓且等他們臨凡之時,又或者想些法子。」
陳玄梧:「就如西樓之役,還要好生謀劃。」
陸景目光落在雲海之上。
」先生。」一道聲音傳來。
陸景與陳玄梧轉頭看去,卻見頭髮花白的傅介子緩步而來,無人相請,他也自顧自坐下。
「方才在太昊闕之下未曾來得及與先生相談,還望先生不要嫌我冒昧。「
陳玄梧見到來人與陸景相識,便也為他倒茶。
傅介子聞到了茶香,頓時眼睛一亮。
「這是東海的紫茶?」
他連忙一口喝下,也正在這時,太玄京方向忽然有元氣狂動便如龍捲,哪怕隔著遙遠距離,也被陸景三人清晰的感知到。
重安王距離太玄京越發近了。『
零丁山以北三百里處有一座金樞城,金樞城不遠處有人擺出一道陣法,以城前的黃滔河支流為陣。
滔天的河水化為陣陣巨浪,猶如天上而來,席捲方圓百里。
虞乾一騎在老馬上,好奇的看著化作龍捲的河水。
「此人原本是朝歌舊民,那時他如日中天,自稱潮生主卻被陳霸先打斷了雙腿,未死。
後來他苟延殘喘,歷經一次靈潮而不死,昔日那些真正的強者卻俱都隕落,於是第二次靈潮他欲要登天成仙,卻被南霞樓樓主評價為碩鼠殘喘,時日無多,不願迎他登天,
這潮生主為作投名狀,屢次偷襲凡人修士,便是南樓樓主亦有不恥,所以才將他稱之為碩鼠。」
重安王緩緩開口,說與他身前的人聽。
手機版桌面版那人身姿高大,皮膚卻顯得有些黔黑,正在為重安王APH
送合計d能統發備正是月牙泉中的橫公王。
起點『現在他之所以攔在路前,大概是因為他壽命將盡,
立即下載一吃我的血肉,繼續苟延殘喘。」
中
重安王娓娓道來。
新裝置和新帳號立享免費讀橫公王嘆了口氣,道:「不論是陰險的小人,又或是光偉的君子,無法長生延壽,終歸要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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