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陸景宏願(2/2)
中山侯雖然天資鼎盛,不亞於這些人中的任何一位,可是中山侯實在太過年輕,論及修為無法與那些上百歲,乃至幾百歲的人物爭鋒。』」
「可西域不同,西域雖有強者,卻遠遠弱於大伏,中山侯前來此地,等到靈潮起時,西域結出道果,無人有資格和中山湖爭搶。「
中山侯點頭:「可若是先生入了西域,成了長公主魔下,那麽西域的道果屬於誰還尤未可知。」
陸景正要回答。
中山侯卻難得一笑,他飲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嘴角卻露出些不屑來。
「先生,你以為荊某會懼怕和先生爭奪道果?」」
陸景微微一愣。
中山侯卻笑道:「陸景先生嶄露頭角兩年有餘,干成了許多事,名震天下。
天下人都熟讀陸先生的文章,都欣賞過陸先生的筆墨,明白陸先生對天下的功績,也知道陸先生是普天之下天資最盛的年輕人。
「可是先生————-同為年輕一輩,荊某大先生幾歲,卻並非白活。
我也曾立下潑天的功勞,我也曾遭遇過殺機,我也安然活到了如今。
倘若我生來按撩不下懼怕,不敢與人爭奪機緣,又如何能夠走到這一步?
中山侯說話間,還要看拔出腰間的那把長刀。
長刀鋒銳,泛著寒光,又醞釀著一道極為鋒銳的氣魄。
「一往無前、所向披靡,便是我心中所想。」中山侯將那長刀遞給陸景,還請先生仔細幫我看看,我的刀怕不怕先生與我爭奪道果。「
陸景神色不改,他接過刀來,當這長刀離開中山侯的手,陸景便只覺得腰間托舉著一座山川,
沉重無比園「我在那西域百山祭祀之地里得來朝歌鐵種,以那鐵種為刀基,輔以諸多材料,鑄造了這把刀還請先生幫我看看,這把刀是否能夠配得上他的名字。」」
陸景仔細看著手中的寶刀,只覺得這沉重至極的寶刀寒光陣陣,殺伐氣縱橫肆意,其中甚至有陣陣刀鳴聲傳來,攝人心魄。
他不由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按住震顫不已的斬草刀:「這把刀叫什麽名字?「
荊無雙回答道:「那西域百山祭祀之地曾經是太梧祭祀場,算是一處古蹟。
古蹟華表上篆刻著一位位前來祭祀的太梧王,直至亡國的太梧烈皇竟然有百代之多。
於是我將其命名為百代朝歌。
傳說太梧朝歌城連綿一萬五千畝,氣可吞天下,雖然百代而亡,可終究締造了燦爛的文明。
百代朝歌在我手中,希望也能夠締造荊某百代的氣魄。」
陸景看了良久,這才將手中的百代朝歌遞給荊無雙。
「看來,哪怕是補天大將軍這等人物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中山侯平視太梧朝,以人比王朝,自有不凡的氣魄,又如何會懼怕我與你爭奪機緣。」
一旁的舞祀將軍眼睛微亮,不由偷眼瞧著荊無雙。
陸景早就發現了扶雲昭對於荊無雙那異樣的眼神,心中不由一笑,旋即又對荊無雙道:「可是——-中山侯竟然有此等氣,為何要屈居於這西域?便如我剛才所言,西域雖有三十六國,長公主只手掌控西域,可此處並非是鑄造百代氣魄之所在一旁的。」
方才眼神還落在荊無雙身上的舞祀將軍,臉色略有變化,又被她遮掩。
荊無雙卻來了興致:「先生何出此言?」
陸景並不理會舞祀將軍還在身旁,只笑道:「長公主遠嫁西域,進而掌控了西域三十六國,疆域廣。
功成之後長公主曾給幾位大臣寫過書信,那些書信被收錄在修身塔中,我有幸讀過這些書信。
書信中,長公主談及治理西域的經驗,談及自己的謀劃,談及她如何透過小小的無雷國作為跳板,進而將手掌遮蔽整座西域,侃侃而談,令人敬佩。」
荊無雙道:「長公主確有謀劃,才智雙全。」」
「自然如此。」陸景先是點頭,卻又搖頭,旋即正色說道:「可這幾封書信中,長公主似乎未曾發覺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那便是——-」」-長公主吞併西域的過程中,總能遇到某些驚人的巧合,令長公主化險為夷,令長公主安然奪權。
比如,皮山國正巧發生大旱,比如且末國太子意圖奪權篡位,又比如戎盧王被美色迷了心,甘願聽從讓公主差遣————」
「崇天帝曾與我說過,整座天下都是一面大棋盤,棋盤上的棋子都被執棋的人操弄,有些棋子甚至會認為他們才是主角。
便如崇天帝所言,長公主野心越發明顯,時至今日,她雖然是崇天帝的長王女,魔下也有許多大伏名臣輔助,就連中山侯你,也是被崇天帝派來平息西域危須等等九國叛亂。
可長公主卻偏偏覺得,她能夠駕馭魔下這些人物,能夠在這紛擾的世間,分一杯權力的羹!「
「可對於執棋之人而言,棋子終究是棋子,除非跳脫出棋盤,否則總要受他們操弄,便是馳騁也只是在棋盤上馳騁!
只是長公主想要跳出棋盤只怕並無那般容易,因為這棋盤便是她麾魔下的西域,她倘若跳出這棋盤,她甚至會失去成為棋子的資格,自此與其他公主一般久居深宮,徹徹底底成為太玄宮中的陳設。」
咔——
舞祀將軍手中的茶壺不如落下,砸在桌上,不曾碎去,那茶水卻撒了一桌。
陸景警了一眼手忙腳亂,額頭還浸出汗水的舞祀將軍,又望向中山侯。
「侯爺,西域這張棋盤對你而言太過小了些,你配得上更大的棋盤,久居西域,走不過區區的伏河秦界,更談什麽百代氣魄?」
陸景說話時,中山侯默不作聲。
直至陸景說完,他依然緊緊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良久之後,荊無雙終於抬起頭來,側頭詢問陸景:「以先生之見,西域不適合我,那我也應當去哪裡?」
陸景忽然眼神灼灼,笑道:「不妨去我那太華山?
我準備在太華山上建起一座書樓,廣邀天下年輕英豪共商救世之道,自己做那執棋之人!中山侯來我太華山,便也是那執棋之人,親自以天上地下為棋盤,以天關天闕為界,自然能夠養出百代的氣魄!
中山侯愣了愣,旋即眼神流出匪夷所思之色,大笑起來:「陸景先生,你實在有趣-—----我來這彌國,本是護持彌國百姓不受那冉悼威脅,又恰好遇上先生,本以為先生棋盤之論有些道理,不曾想先生竟然說出這般話來。」
「太華山上的書樓不過一座修身塔,其中先生三兩人,也許這樣的書樓連成為天地棋盤上的棋子都不夠資格,又何必好高驁遠,妄想去做那執棋之人?」
「還請陸景先生教我,你又有何打算與崇天帝、大燭王爭鋒,也做那執棋之人?」
陸景對中山侯的笑聲渾不在意,只道:「靈潮將起,我準備摘了幾顆道果,懸於書樓,令前來我書樓的年輕英豪們俱都能夠得道果之妙!
我準備廣邀天下天驕參悟神通、法門、玄功,簡化這些神通法門,令天下凡人不再拘泥於天上帝星,古今元相!
我準備與眾人一同扶正太華天脈,使人間免於成為天上養牲畜之所!」
「中山候,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