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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什麼腌臢小兒,也配與我說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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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大佛優曇華以金光入夢!

凡是陸景在紙上寫出名諱的人間天才之少年,也盡數讀到了那一篇「陸景曰」。

一時之間,「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洋洋灑灑千餘字,便開始在人間各地流傳。

西域樓蘭王宮中,長公主身穿一襲白色煙籠清水群,罩著一件品月玉蘭飛蝶衣,她手裡也有一張金葉紙,紙上便是「陸景曰」。

「這陸景倒是有野心,竟然將這等信寫到了你與中山侯荊無雙身上。『

長公主聲音輕柔,卻自然有一種難言的氣度,她面前的桌案上,擺放著一面銅鏡,銅鏡中倒映出公孫素衣的白狐面具來。

便一如北秦孔梵行入大伏殺虞東神時,公孫素衣與這位實際上統御西域的大伏長公主鏡中對談那般,二人今日又在說話。

「他想讓中山侯荊無雙,又或者你這位北秦大公孫之女,前去那荒涼的遠山道太華山,這可真是有些意思。」

長公主嘴角笑容嶄露:「你曾說過我大伏已經腐朽,熱血之輩少之又少,當時你可曾想過,我大伏熱血少年的野心並非你我能夠揣度。」

公孫素衣戴著面具,表情被遮住了,可她語氣卻有些敬佩:「並非只寫給了我與荊無雙,他還寫給了大秦兩位公子,據說還寫給了百里視,

這般想來,只怕大伏太子、重安三州虞東神也必然收到了陸景的信。」,

長公主看著銅鏡上公孫素衣的面具,看著面具下隱藏著的眼眸,眼神中帶著遠處好奇:「我離開太玄京太久,自從來了這西域就太久沒有看過我中原兒郎的氣魄了。」

「荊無雙前來西域確實令我喜出望外,我本以為荊無雙便是普天之下最為不凡的年輕英豪,可今日再看,這天下年輕一輩,不凡者不在少數。

這些年輕一輩我俱都有所聽聞,八先生也與我談論過其中大多數,以我的目光去看他們,他們難免有些稚嫩。

可唯獨這陸景,我實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明明是一介尋常將軍府中的庶子,甚至並非妻妾所生,他母親只是一位煙柳女子,他來了太玄京,去了陸神遠府中,本應當如同絕大多數尋常庶子一般,就算不被府中醃傾軋而死,也至多得一個默默無聞。

可他偏偏將要成為南國公府的贅婿,要迎娶得了千秀水的南禾雨為妻,此時便已有些不凡,可卻不曾想一介庶子竟然生出氣節來,既不願成為贅婿,也不願再作那隨意被人欺壓的庶子。」

「然後便是太玄衙門顯現元神,又召獸見帝、成了書樓先生,退了南府的婚,與神遠將軍斷絕關係,得呼風喚雨兩把名器、執掌律法雷霆,然後他又前去河中道呼風喚雨,在長柳城中殺龍屬數百,得封景國公,成了我大伏最為年輕的國公。

「直至這一段,我聽聞陸景的成就,就只覺得我大伏又要多一位白衣劍甲,多一位中山侯荊無雙。

長公主感嘆:「後來之事便出乎我的意料了,他成了書樓執劍,得了景國公這般的地位,卻又叛逃出了太玄京,甘願到那貧苦的遠山道太華山上去,你說這人是不是太過奇怪了?」

「我曾經問過同出書樓的八先生,就連八先生都揣測不到陸景的想法,公孫素衣-—----你是當世修行天賦最為鼎盛的天才,天才知天才,你覺得這陸景究竟有何所求?」

身在北秦的公孫素衣發尾上的寶石照出光輝,光輝倒映著身在西域的長公主的面容。

公孫素衣聽到長公主的詢問,低頭思索一番,抬頭道:「陸景也想要如我大秦大燭王,如你們大伏崇天帝一般,想要救這人間。「

「若非對這人間有期許,對我人間少年有期望,又如何能寫出人貴三千言,如何能寫出陸景曰?

公孫素衣反問長公主:「長公主以為陸景寫下這般文字,是因為心中對這天下有野心?」

長公主皺起眉頭:「既是連父王都無法降住的人物,又如何會沒有野心?小公孫,你將這天下看得太輕了些,天下之重,足以令人癲狂」

陸景寫下這封信,便是他野心的第一步,他想要以遠山道太華山為基,也鑄造一座如平等鄉一般的天地!」

公孫素衣嘆了口氣:「長公主,論及權謀之術、御下之術,天下先有人能比你更有建樹,可是你坐慣了高位,執掌西域三十六國太久,你的視角是統治者的視角,你的野心太大,自認為西域三十六國還不夠,所以你看任何天驕,都覺得他們也想要與你爭奪這天下。

可長公主未曾想過,對於諸如真武山主、人間大佛、神通魁首楚狂人、劍道魁首商晏-—----以及陸景這樣的人物來說,天下歸誰管其實並不重要,因為如今的天下最重要的是在靈潮的衝擊中,在仙人的鎮壓下,換去一絲喘息的餘地,得來一線生機。「

公孫素衣娓娓道來,眼神中的敬佩越發濃了。

「我會稟明大燭王,得了大燭王與父親同意之後,親自前去一遭遠山道,仔細去聽一聽陸景究竟打算如何救世。『

長公主聽著公孫素衣的話,不知不覺皺起眉頭來,她冷哼一聲,語氣中帶出幾分譏嘲來:「你要去大伏?這倒是有些痴人說夢,你以為大燭王、大公孫會放任你去?你以為崇天帝不會派人圍殺你?」

「這便是差別。」公孫素衣站起身來,按滅桌上的燭火:「大燭王想要救世、崇天帝想要救世,他們理念有別,心中也有野心,但卻也能容忍另一種救世之法。

所以,我可以去遠山道,崇天帝也不會派人來殺,長公主若是不信,到時再看便是。」

長公主沉默了幾息時間,收斂住神色:「你覺得天下有幾人會去太華山?」

「我也不知。」公孫素衣認真說道:「但我會去。」

齊國驪安府!

南風眠正在飲酒磨刀!

離他不遠處,一尊真武木雕被擺放於桌案上,而南風眠赤著上身,露出如同石材雕琢一般完美的肌肉來,他長髮披肩,隨意一口飲盡壺中的美酒,吞了幾口,又將一口美酒噴在醒骨真人上。

醒骨真人捲起清風來,南風眠笑了笑,繼續磨刀。

磨刀聲霍霍,又快又急。

「野夫怒見不平處,磨損胸中萬古刀!」

南風眠心中吟詩,暗自想:「陸景這兩句詩氣勢宏大,音節響亮,倒是適合壯行,不過-—--這兩句詩卻有些慷慨悲歌之感,總讓人覺得以這兩句詩壯行,便要一去不回了。」

他想到這裡,不由苦中作樂,心中念起陸景寫來的信。

「齊聚天下年輕英豪至太華山,陸景氣魄越來越盛了——--等我殺了古元極,也要去太華山赴約才是。」

「若殺不得古元極,我但有魂靈殘存,便先去看看月輪,再去太華山看看。「

南風眠磨了好一陣醒骨真人,直至他身上的元氣逆流而動,清風如同雷鳴,爆裂的元氣帶著跋扈至極的刀意,纏繞在他的周遭。

「古元極這條老狗太過瘋癲,以至於目中無人,他以為我修為尚弱,便膽敢去那大伏,渾然不曾將我當一回事。

如此一來,也算正好。」

「鏗鏘!」

南風眠摸了最後一回刀,然後站起身來,隨意一刀劈碎桌案一般大小的磨刀石。

天地清風起,南風眠也不曾穿上上衣,他精赤著上身,將醒骨真人配在腰間,又拿出了最後一壺竹葉青便出了小巷。

走出小巷,便是一片泥濘所在。

齊國的百姓們形如蟻,走在路上甚至不敢與人對視。

距離小巷不遠處,就有一座萬人坑,齊淵王曾經在這裡坑殺萬人,只為了打造血池。

仔細算來,古元極並非是朱國人,他奴隸出身,是因為一身好修為,一生好膽魄一路從送死的前茅,立下先登、斬首等等大功,最終青雲直上,直至成為朱國相國,可以劍履上殿。

後來他殺了朱國君王,改朱國之名為齊國,成了這凶名赫赫的齊淵王。

他曾被朱國人奴役,早年不知遭受了何等的凌虐,這大概是他早年瘋癲的緣由,再加上他修行的功法來自百鬼地山,乃是血祭之法。

血祭之法、你曾經奴役過他的朱國人、心緒瘋癲、心魔成道————·

種種原因疊加在一起,便造就了齊淵王弒殺的本性。

「陸景曾經說過,齊淵王端坐齊國王位七十餘年,齊國人口大約銳減了近乎一半,這還只是粗略估計—---也許這驪安府每一塊磚下,都埋著一顆頭顱。」

南風眠提刀,直去白骨殿。

「古元極膽敢留我在這驪安府中,我豈能安然等他歸返?」

橫公王牽著重安王的老馬,神色極為陰沉。

遠處烏雲重重,將要下雨了,便一如橫公王的心緒,

「這本買賣干虧了。望橫公王心中暗想:「虞乾一實在會糊弄人,他與我說他要是死在途中,必定先讓我吃他一條腿。

如今倒好,他一路走來,攔在他前路上的人都被他打死打殘,就連入了太玄京,見了崇天帝,

他都還活著。

如此一來,我一路為他牽馬,豈不是不曾撈到絲毫好處?』」

橫公王想到這裡,不由轉頭看了一眼馬背上的重安王。

重安王閉著眼晴,安然坐在馬背上,悠悠哉哉,

「只可惜我打不過他,也咬不動他,就只能為他牽馬」。

橫公王想到這裡不由悲從中來。

他是海上妖國上千年以來最為年輕的妖王,就連如今海上妖國大王十方主在他如今這個年齡,

也並無大龍象的修為。

可現在他卻做著為人牽馬的勾當,實在是愧對十方主所封的王號。

「我沒死,你很失望?」重安王語氣中帶著笑意,不然開口。

橫公王坦誠的點頭:「你若不死,我便吃不到你的肉,吃不到你的肉,我只怕便要死在下一次雷劫中,又或者死在十方主手中,重安王以為我不該失望?「

重安王依然笑著,並不氣惱:「自然應該失望,不過你也該慶幸才對。」

「我是去太玄京辦事,若來時路上死了,距離太玄京太近,沒了我的庇護,只怕你要被太玄京中那一僧一道,又或者大伏地官、蒼龍貂寺扒皮抽筋。

我要是在太玄京中死了,你自然也吃不到我的肉,還要免不了被人扒皮抽筋。」

「我唯獨遠離太玄京,死在前往重安三州的路上,你才能安然吃了我的肉,才能夠安然逃出大伏,前往海上妖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重安王仔細說著。

橫公王也仔細聽著,他大約覺得重安王說的在理,不由點了點頭。

旋即他又反應過來,皺眉說道:「來時路上,要殺你的人成百上千你都不死,太玄京中強者無算你也不死,如今要回去了,要殺你的人都被你殺破了膽,你想要死更是難如登天了。「

橫公王想到這裡,心中不由更加失望,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又道:「我既然答應為你牽馬,你只要不死,我一定會將馬牽到重安城。」

「我回不回重安城不需你操心,你可要護好這匹老馬,這匹老馬一路陪我翻山越嶺,自重安三州出發前,我曾允諾過它,一定讓它安全歸返,然後它便可以安享晚年,答應他要給他吃不完的草料,讓他再也不必去戰場上掙命。」

重安王笑呵呵的說話」

橫公王先是一愣,繼而回頭看了一眼這匹老馬,眼神中越發悲憤了。

他原以為自己是給重安王這位天下第一武道魁首牽馬,可再聽重安王的話------他好像成了這匹老馬的護衛。

「我乃堂堂——·

橫公王按撩不住心中的怒氣,他正要說話,卻看到馬背上的重安王竟然從馬上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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