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道果能解人間之厄否?(1/2)
月亮溫和的照耀著大地。
南風眠並不知道天上這輪明月究竟給人間帶來了什麼,他只覺得冬日裡的圓月並不尋常,又覺得這輪明月十分熟悉。
明月照耀大地亘古有之,可南風眠看來,這一輪明月似乎與那一日他留在驪安府中,斬血池、白骨殿宇時高照齊國的明月無有二致,就連月亮上的月紋都相差無幾,照出的月光也這般溫柔。
只是不知為何,南風眠的心臟卻跳的越來越快,他幾乎有些室息,神色也越發肅然。
他隱約想到了一些什麼,卻又不敢定斷,只是沉默的望著天上。
此時,那自天邊而來的兩頭鹿已經落到了地上,化作人形。
蘇見霖與蘇見川遠遠就看到南風眠正抬頭望著天空,正望著天上的月亮,於是他們理所當然的嘆了一口氣,以為南風眠已經知曉此事。
蘇見川年齡小一些,耐不住性子,道:「在驪安府時,月輪煮的飯比起師傅煮的,要好吃許多,那時我還以為,若是師弟與月輪成婚,以師弟的性子想來是不願意回太玄京,是要定居真武山的,若真是如此,我與姐姐就能前來蹭飯了。
卻不曾想——···月輪上了天,竟然成了天下間最——····強大的寶貝。」」
「如今月輪高照,天地間災禍頻發,光是長生江、黃滔河決堤,就不知沖毀了多少人家,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蘇見川話音剛落,南風眠神色猛然再變,他死死凝視著天上的明月,心中驟然生出一些怨。
他不曾對不起這天地,這天地又為何要這般待他?
月輪那般溫和善良,平日裡莫說是殺人,便是對路邊的花草都有憐愛之心,
可現在她升上天空化作了月亮,高照人間,照出了一個災禍連天的天下?
南風眠偏偏不信。
他深吸一口氣,一道清風流轉而來,托住他的身軀。
南風眠踏著清風,手中握著醒骨真人,朝著天上的雲霧而去。
雲霧之上,月光朦朧,月輪就在那裡,南風眠想去見月輪,想要將月輪帶回人間。
就在南風眠踏步登天時,極遠處,突兀進發出一道道雷霆之力。
南風眠眯著眼睛晴轉頭,就看到那極遠的所在,一尊高約千丈的巨人站起身來那巨人似乎是由數十萬道雷霆元氣凝聚,恐怖不斷,強橫的氣魄在這巨人周遭閃爍,就像是一顆雷霆構築的太陽,刺目無比。
南風眠遠遠看去,都令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封妖敕魔·——」他喃喃自語,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警兆來。
然後他便看到,那雷霆居然也站在雲端,抬頭看向天上的明月,既而朝著天上明月狠狠打出一拳。
這一拳氣息隆動,仿佛自亘古而來,輕而易舉的破碎天上的雲氣,破除照來地上的月光,擊碎周遭的元氣,就如同春日裡的驚蟄雷霆,直去萬里,落在那明月上。
明月彌散出月光來,似乎想要擋下這一拳。
南風眠感知到那月光的厚重,心中剛剛有了些安寧,然後他身軀又微微一顫。
當他神識四散,以他如今的修為,南風眠清楚的感知到·—---這廣闊的天下間不知有多少道極其神妙的力量冉冉升起。
他看向九疑山方向,看到有一位扎著長長馬尾,赤裸著上身的男兒正彎弓搭箭,他手上長弓雷霆密布,元氣縱橫,天上群星閃耀,直照在他手中的長弓上,
弓弦彎去,似乎要壓塌一整座山嶽。
他又看向西域,看到一片荒蕪的戈壁上,有將士列隊,中山侯荊無雙騎在龍馬上,手持長刀,他手中那嶄新的長刀斬下,就好像有軍旗揮動,那六萬鐵血的將士們也猛然拔刀、彎弓搭箭、直刺長槍。
猛烈的氣血幾乎化作龍捲,滾滾上天。
真武山上,有人撒豆成兵,那些道軍紛紛登上天去,與明月碰撞。
長生江頭,魏玄君氣息如陽,他將乾枯的手臂沒入長生江中,留起一捧水來,江水在他手中遂漸化作一桿長槍,長槍被他握在手中,魏玄君又屈身一跳,
便如同朝陽一般直登天上。
除了魏玄君之外,大伏疆域,天上如有雷鳴,有冠軍大將軍醞釀拳意春雷,
似乎要炸起天穹。
北秦人煙裊裊,卻偏偏有劍氣騰飛上空,如同鴻飛天飄渺而至,又有烈烈氣血如同大日,灼灼登天。
南海上,有一片葉子悄然飛來,那葉子上蘊含著不知何等玄妙的神通,葉子飛上天空,神通也飛上了天空。
一時之間,天下不知有多少強者出手。
百里清風、元九郎、中山侯荊無雙、真武山主、魏玄君、冠軍大將軍、北秦劍神、大公孫、玉葉散人、神關李觀龍、大伏地官、重安三州虞東神-—----甚至,
秦國書樓也有出手。
如此之多強者出手,靈潮之後細數六十載從未有之。
這些神通、武道來的太過迅猛,直去天上,短短時間就已經跨越萬千距離,
忽然落在那一輪明月照出的月光上。
南風眠停在原地,他眼中醞起血色來,仍然朝前走去。
他又踏出幾步,忽然間,那雲端之上又有變化。
南風眠凝神望去,只見昔日始終緊閉的天關天闕忽然洞開,其中竟有一道道仙法橫飛而至。
那些仙法玄妙非常,夾雜著不知多少令南風眠陌生的星光,夾雜著不知多少種奧妙的神相武道,也夾雜著諸多不存於人間的天道之力,就像是頃刻間披露的迅雷,直直落下來,落在月輪上。
天地與人間難得達成了默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出手,強者盡出,轟然砸落在月輪上。
南風眠步履微微一頓,他抬眼看天,隱約看到那瀰漫的神通下,明月的月光突然間散去了。
無比可怕的力量落在明月上,下一瞬間,那明月便如虛幻之物一般分崩離析。
南風眠徹底停下腳步,他抬頭看著天空,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天上的明月就這般消失不見了。
人間諸多強者出手,天上洞開天關天闕,斬去了天下最大的惡孽。
南風眠站在雲氣中,他看到天上的明月徹底消失不見,又看到自那明月分崩離析處,一輪熾盛的光輝直射而出,落在天關天闕以內,落在十二樓五城消失不見。
自那月光籠罩之地,有人便如同鴻毛一般悠然飄落下來,長裙飛揚,長發飛揚。
南風眠駕來清風,接下來那人影。
月輪閉著眼睛,臉上竟帶著些笑容。
「黃瓶碎了。」她氣息微弱,卻仍然說:「我夢到我不知怎麼就上了天,又從天上落了下來。」
「我又夢到我化成了月光,照入了天上,落在了你不喜歡的黃瓶上,那召來蝗蟲的黃瓶碎了。」
月輪說到這裡,忽然急促的咳嗽,臉上帶起些苦笑來:「我以為天下再沒有比那齊淵王更惡的人了,卻不曾想,自我出生那一刻起,便是天下最大的妖孽。」
南風眠一語不發。
月輪轉過頭去看向他腰間的醒骨真人,醒骨真人就連刀鞘都散發著清冽的光輝,光輝照在她蒼白的面容上,令她顯得越發虛弱。
可哪怕是這般虛弱,月輪都抬起頭來,摸了摸南風眠的長刀。
她還記得,便是這把長刀斬碎送自己前去太玄京的馬車,斬了令齊國百姓驚恐無狀的血池、白骨殿,也斬殺了那惡孽的妖王。
月輪摸了摸南風眠的長刀,又摸了摸自己眉心,她從眉心中摘來一點殘存的月光,又拿起南風眠不斷顫抖的右手,放入他的右手中。
於是那一道月光便消失在了南風眠右手裡,落入了他元神中。
南風眠元神額頭上多了一枚圓月印記,正徐徐散發著光輝。
「不要擔心,這一道月色是好的。」
月輪徐徐開口,然後她的身軀開始消散,化為點點月光,散落於天地間,消失在南風眠的懷中。
南風眠深吸一口氣,面色如潮,他摸了摸腰間的長刀,不再去天上,反而轉身走下了虛空,又回到邪祟遍地的人間,
蘇見霖、蘇見川有些擔憂的看著南風眠。
南風眠默默不語朝著黃滔河而去。
他背影挺拔,卻顯得尤其落寞。
蘇見霖與蘇見川本想要跟在南風眠身後,一道清風吹起沙塵,花了他們的眼晴,等他們回過神來,南風眠卻已經消失不見了,卻不知去了何處。
這兩頭神鹿對視一眼,眼中擔憂萬分,可他們卻終究跟丟了南風眠,便只能無奈回了真武山。
當這兩隻神鹿御風啟程,太玄京方向卻猛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兩隻神鹿修為不算高深,看不清太玄京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當他們轉頭看向天空,卻看到自太玄京中,有一道光輝極速飛入天上,飛入還不曾關閉的天關天闕····
這道光輝就好像是一支燃了火的長箭,落入其中,然後他們便隱約看到天上十二樓五城俱都燃起了大火。
大火彌天,熊熊燃燒,燒遍了十二樓五城,也燒遍了四百八十座仙境,也燃燒了天關天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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