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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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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眾人感知太華山上那濃郁的元氣,心中心緒各有不同。

良久之後,雲龍子卻忽然悵然若失:「原來數千年前,整座人間元氣都這般濃郁?」

陸景回答:「數千年前,人間元氣比現在的太華山還要更濃郁許多,因為那時的人間並非只有五大天柱,尚且有八大天脈、四道長河、三十二奇雲,這些人間勝景相輔相成,為天地供應元氣「後來,它們俱都殘破了,天脈、長河、奇雲殘破與天上仙人有無關聯並無記載,可數百年來,五大天柱中有四道卻實打實被天上仙人設計斷絕,現今就只有魏地石樓尚且還算完整。

只是——----我遍觀修身塔中的典籍,又在這西域萬千典籍中仔細尋找,卻不曾找到如同太華山河帝子圖錄一般的功法。

所以我打算走一遭魏地,再走一遭太玄京,去那裡找一找是否有掌控石樓天柱的功法。

倘若能夠駕馭石樓之脈,對我人間來說不亞於一重小靈潮。『」

陸景語出驚人。

城頭上的眾人俱都皺眉。

始終一語不發的南禾雨終於有些心急起來,她皺起眉頭道:「先生,天下都知道你不久之前殺了大伏七皇子,又殺了數百名大伏強者,叛出了大伏。

你現在不論是去魏地,還是去太玄京都不妥當。「

陸景搖頭:「我已經寫信去了魏地,敬呈魏玄君親啟,魏地徒有石樓天柱,卻無操控天柱之法,這是人間之憾。

魏玄君操持魏地已經太多年,想必整個魏地四十五城他都了如指掌,也勢必已經找了個遍,能夠在魏地找到操控石樓天柱的功法的可能少而又少,我只去主要是看一看石樓天柱,看一看支撐人間的完整天柱,究竟是什麽樣的。」

「至於太玄京—————-諸位不必擔心,有幾人與我一同前去。「

陸景說到這裡,就連虞東神都有些好奇起來,不由問道:「不說太玄京中強者無數,太玄宮中藏匿多年的大修士不在少數,更何況太玄京中還有崇天帝這位天下第二的強者。

陸景先生,究竟是哪幾位能夠保下你的性命?」

「乃是劍甲商晏與大雷音寺人間之佛優曇華。」陸景回答:「到那時,我還會邀請其餘幾位前輩,倘若他們有暇,應當也願意去太玄京走上一遭。『」

陸景說到這裡,又在心中自言自語:「更何況·———-崇天帝不一定非要殺我。」

此時齊含章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向陸景行禮: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清秀模樣,只是語氣卻顯得恭敬了許多:「先生,今日得聞天柱之奇,也令我心馳神往。

只是—-先生邀請我們前來太華山,我們對這廣大天地又有何益?」」

城頭上頓時安靜下來。

南禾雨、孔凡、白雲渺、靜亭行者、大月公主、安霓旌、雲龍子、南詔鳳陽公主、徐行之俱都望向陸景。

這些人對於陸景而言都算是熟面孔。

又有來自爛陀山的迷思和尚、平等鄉武霽天王、東河國俠客姜子伯、鑄劍閣石破園、藥王谷風六、祁生河龍王等生面孔同樣如是。

他們灼灼的目光落在陸景身上,希望自陸景那裡得到一個滿意的回答。

陸景微微一笑,天上忽然有風雨前來,壓住捲動的黃沙。

那些風雨瀰漫虛空,繼而化作一副壯麗的景象。

那景象中有五大天柱、八大天脈、四大長河、三十二朵奇雲浮現出來,天空乾淨透徹並無星辰高懸。

遠方的天地間,似乎再無天關天闕,而地上的生民仔細勞作,自給自足。

「天上仙人壓迫人間已久,如何既能保全人間,又能不再受天上壓迫?」

陸景娓娓道來:「自從我離開太玄京之後便苦思冥想,我觀天觀地,觀大伏觀北秦,觀崇天帝的棋盤,也觀大燭王的戰車。「

「無論是戰車也好,棋盤也罷,凡間生民上不得戰車,也上不得棋盤。

棋盤蓋上,便是功成,也要蓋去一半人的性命。

大燭王的戰車則更不必說,想要讓戰車燃起火焰直衝天際,不知需要多少柴薪。

這是兩位王者為人間開出的藥方,藥效極猛烈,卻不知能否除了天上這一人間的頑疾。」

「所以我便在想,倘若人間五大天柱一同聳立,倘若人間不再依靠天上那些星辰,宙宇中那些元相也可修煉武道、神通,天上對於人間再無制約,能否更好一些。」

虞東神皺起眉頭,眼神忽然有些匪夷所思:「先生想要革新武道、革新神通?」

平等鄉年輕的武霽天王當先站起身來,搖頭說道:「陸景先生殺明光天王、誅惡天王,在我平等鄉已然沸沸揚揚,我此番接到陸景先生的書信,心中也有救世之念,所以才冒著同僚厭憎特意前來,想要仔細聽一聽陸景先生究竟有何良策。」

「可如今看來,陸景先生此番言語實在有些荒唐,且不說扶正天柱何其難也,太梧朝末年以來三百餘年,天下天柱斷去了四座,唯有魏玄君扶正了一座不曾斷去的天柱,石樓天柱才得以存留至

而那四大長河、三十二奇雲、八大天脈更是無稽之談,找尋到他們的蹤跡已然不容易,更湟論復原!」

「至於革新武道、神通更是天大的笑話。」

武霽天王面容堅毅,此刻他皺起眉頭顯得十分惱怒:「數千年以來,元神照耀星辰,純陽渡雷劫!武道映照神相,人仙成雷霆玉闕那是真正的正道,是千百年來無可更改的道路。

數千年來不知有多少強者,不去談論更遠,便指出武道一途這三百年,先有陳霸先、大伏太宗!後有重安王、大燭王!

這些人物即便放在三千年歲月中,不論天上地下俱都是耀眼的明星,他們尚且無法改革武道,

依然映照帝相,陸景先生-—---我知你乃是當世難得的天驕,我知你修為高絕可以以照星殺八經,也知你得了人間之真,是值得敬重的人間守門客!

可你與這幾人相比又如何?他們難道不曾想過革新武道?不再依靠可以輕易被仙人遮掩的星辰、神相?

他們無有所得,你又何德何能能夠立下這般宏願?『

武霽天王話語至此,一撫衣袖,周身上下氣血流淌,帶起周遭元氣,便如一顆流星一般直衝上天消失不見。

虞東神微微皺眉,陸景卻朝他擺了擺手。

這位書樓少年執劍左右環顧,看到眾人臉上的神色。

甚至虞東神眼神里都藏著一些不解。

於是陸景自顧自一笑,搖頭道:「上千年以來,天下強者無數,比我天賦更高者大約也不在少數,比如那五六十年就已經登仙境,斬仙人五千的劍甲商晏。

比如那位天上地下都滅殺他不得,還餘留下他些許執念元神的陳霸先。

又比如當世重安王、崇天帝、大燭王!」

「可是——-我熟讀天下典籍,遍觀人間之史,也看了上下三千年史書,卻從來不曾看過有哪一位人間英豪—--想要改革武道、神通,不再去映那星辰、元相!」

轟隆!

天上忽然一道雷霆炸起,炸的天際生白!

驚人的雷聲傳遍天下,猶如驚蟄天雷。

正走在無人鄉六龍道的重安王停下腳步,嘴角露出些許笑容,眼神越發清明,可旋即又有一陣可惜之色流露出來。

「可惜我太老了———」

太玄京崇天帝走出太玄宮,他望著天空中乍現的雷光,涌動的風雨,藏在袖袍下的手指還在微微顫動。

黑龍台上大燭王、大公孫、韓辛台同樣如是」

真武山主盤坐山巔,也望向天空,忽然又哭又笑。

道宗百里清風在低頭看著腰間的葫蘆,他像是在質問自己,也像是在質問腰間的葫蘆——·

「天下玄奇止於八境第十重,大玄道君之境,天地大道盡在於眼中,可是—----無論是天上也好,人間也罷,這能封妖敕魔的葫蘆僅此一件,你不是來自於天上,也不是來自於人間,你究竟來自何處?」

他肩頭的芙府仙本在撫琴,此時卻心煩意亂不知所措。

天上斬龍台,陳霸先殘魂猛然睜眼,他神色獰,惡狠狠看了一眼比天上更高的天,又看了一眼明玉京所在,狠狠2了一口。

「等我回去,掀了你這故弄玄虛的明玉京!『

也在那大秦。

大先生匆匆站起身來,他也滿臉扭曲,雙手舞著頭顱,只覺得劇痛從頭顱中傳來,幾乎要讓他的頭生生炸開。

「天魔、魔頭、瘋子、真武山—————-桃樹!」

「陸景要成魔頭了!」

「陸景要瘋了!」」

「仙人贏定了!仙人贏了,再改了史書!天下凡人不過地上牲畜,只能忘了!」

二先生匆匆前來,他實在不知大先生為何會如此,便只能小心在旁候著。

直至過去了一個時辰,大先生頭不疼了,他呆呆的躺在床上,眼晴卻好像透過屋頂,看向天空。

「夫子————·師尊————·

「天罰天罰!天罰究竟來自於仙人,還是來自於天?」

「師尊————十二師弟去了哪裡?他真就瘋了嗎?」

明玉京旁邊那小院裡。

夫子正編織著一雙草鞋」

他一邊編草,一邊似乎是在隨口說話。

「十二見了真相,十二成了凡間的大魔頭,天上地下都要誅殺他。」

「跋扈將軍見了真相,大卜人忘了他的名諱,世上再無人知道他也曾探究過真相。」

「神弦公只窺到一點,從此就成了縮頭的龜,從此不敢走出封宿海一步。」

「虞乾一有了些明悟,尚且不曾看清,他便深受重傷,只能在迴光返照的如今自床榻上爬起靜待身死。」

「我見了真相,也不得不登天。

「天帝,現在又有人看清了一些,甚至想要讓全天下人俱都看清,你又待如何?」

明玉京中一陣微風吹來。

夫子放下手中的草鞋,自顧自笑了笑。

「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我也在天上,就在你身旁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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