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從未見過的卦象(1/2)
一年以前,那位叛出太玄京的景國公真回來了」
他甚至大鬧了大理寺寺卿家的婚宴,帶走了自家表姐,據說是因為他那表姐並不願嫁給王家紈的公子。
民間百姓最喜歡這樣的事,不過二三日時間就已經傳遍了太玄京。
玄都人家又怎會不知陸景是誰?他本身在太玄京便是一個傳奇,自不受待見的豪門庶子一路成長為景國公,並非依靠他人的蔭恩,而是因功勞封為國公。
河中道已然不知有多少個陸景的生祠,甚至有些村落路口都立有陸景佩劍持刀著白衣的雕像。
在陸景身上,本就有很多膾炙人口的故事,再加上搶親一事,又讓陸景更接地氣,不再是那位高懸於天,名聲震動天下的蓋世天驕。
而玄都那些權貴人家卻在紛紛猜測,為何陸景這樣的逆賊進了太玄京,太玄宮中竟然沒有絲毫的動靜。
聖君與那些執掌天下的大人們就好像根本不曾知道這件事,京都中一時之間風平浪靜,大理寺寺卿幾次入宮想要面見聖君都無從得見,又去見了青雲街上府中養病的姜白石姜首輔,卻又漠然歸來,自此之後三五日,也不再眾人前提及此事了。
太玄京中的權貴自然是天下最聰明的一干人,事情進展至此,他們都默契的知曉了聖君似乎改了主意,並不打算再要陸景的命了。
而最為憤怒、懊悔的大約便是長寧街陸家老太君和鍾夫人」
老太君本就身體有恙,聽聞此事,大聲怒罵好幾句逆賊,又因太過惱怒,頭痛欲裂昏了過去,
於是陸家又請民間名醫,又請宮中太醫,這才將老太君救起。
救起之後,鍾夫人與老太君沉默良久,
老太君顫顫巍巍站起來,她拄著鹿頭柺杖走出春澤站,眼神中又藏著一些後悔。
「這二三年時間,太玄京中總有人看我陸家的笑話,說是陸家好不容易養出一個麒麟子,養出一個蓋世的人物,卻硬生生被執家的婦人們推了出去。」」
老太君一陣虛弱的咳嗽之後,又道:「我心中其實知道他們說的並非是閒話,而是事實,你我確確實實將我陸家中興的希望推了出去。」
「後來,他成了逆反的賊人,甚至皇子都死在他的手中,我一邊慶幸,一邊又暗生快意,慶幸於我陸府早已和陸景沒了關係,快意則是來自於陸景這等出身的賊人,又如何能夠站的比陸家更高?活該成為叛賊,受大伏朝廷通緝。!」
鍾夫人默默的聽著,她面色蒼白,大約是因為陸瓊的消失而憂心成疾。
她聽著老太君的話,心中又何嘗不是這般想的。
「據說陸景是那第八境的修士,若是陸景願意相助,也許就能夠找到瓊兒了。」
鍾夫人思緒及此,眼神里又有些列毒惱怒。
以前的陸景生死都在她的手中,如今卻成了這樣的境地,她不由看向陸神遠小院的方向,列毒和惱怒退去,又變做了淒涼。
老太君自然知道鍾夫人在看什麽,她長長嘆了一口氣,心中忽然明白———百年陸家真就要落寞了。
她轉身回了春澤齋,低聲道:「錦葵,準備一些檀香————」」
老太君話還未說完,又似乎想起了什麽,眼中忽然落下淚來,她猛然轉過身來,對鍾夫人說道:「你備上馬車,據說陸景就在他那養鹿街空山巷中的小院裡,我們去同他認罪,老身就向他跪下,求他尋一尋瓊兒!」
此次鍾夫人不曾多說什麽,匆忙轉過身去準備馬車。
二人一路去了空山巷,可那空山巷小院中並無陸景的蹤跡。
一位誥命老夫人,一位執掌一座豪府的大夫人就這般在空山巷口一連等了三日,都不曾見到陸景的蹤跡,無奈只能失望而返。
陸景確實在住在空山巷中,只是不願見二人。
又過一日,蔚花閣的柳大家就傳來訊息,有人在麒麟街上見過錦葵姑娘,她們派人去尋找,錦葵姑娘確實在麒麟街上。
錦葵姑娘能夠在陸府那等所在一路從一個普通的丫鬟,成為照料侍奉老太君的大姑娘。
哪怕跛著腿,也並不曾屈服.
她典當了因她貼身攜帶而不曾被扒去的一枚玉佩,又租了小屋,買了原料製成桃花糕,在顯貴極多的麒麟街售賣。
錦葵姑娘是真的品嚐過桃花酥,老太君時常賞她一兩塊,這位大姑娘自然知道供不應求的桃花酥究竟是何味道,她做成了桃花糕,風味雖無法全然復刻,卻已經有七八成相似。
再加上這桃花糕比起桃花酥而言,確確實實便宜不知多少倍。
麒麟街上的軍戶大府不少,地痞不敢生事,她倒也安穩的靠著桃花糕賺了錢財,已經在太玄京中置辦了一處小院子,生活越發富足起來。
唯一的遺憾,大約便是她的腿殘了,成了麒麟街上跛女西施。
當陸景和寧薔前去見她,她正忙忙碌碌為人裝桃花膏,低頭間見到有兩人站在她面前,還不曾反應過來,只說道:「客官稍候,等我給這兩個客人裝好———」」
「錦葵姐姐。」寧薔忽然開口。
錦葵身體一僵抬起頭來,就看到寧薔就在面前,而寧薔身旁是一位白衣的少年。
錦葵自然識得這位白衣少年,他還在陸府西院那座寒酸破敗的小院時,錦葵時常為他傳信,後來這白衣的少年越發不凡,一路直上,成了天下皆知的人物。
令她意外的是————-這少年竟還記得她,甚至還專門托人找她。
這讓錦葵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她侍奉了老太君十六年,到頭來換了一頓毒打,換了一個殘足,換了一個身無分文,然後被趕出了陸家。
而她也不過給了陸景一些小小的援手,陸景竟然還記得。
「我聽說了薔小姐的事,三少爺何等的人物,想來以後不論是大理寺的王家也好,還是老太君—————·陸府也罷,應當都不敢再追究了。」
錦葵賣完了桃花糕,三人又回了錦葵置辦的小院裡。
那小院不大,卻也是二進的宅子,宅子裡種了許多花草,哪怕是秋日都異香傳來,錦葵為二人準備了晚飯,三人就坐在院中閒談。
錦葵偷眼看著陸景,又小心翼翼說道:「還望三少爺見諒,三少爺身份尊貴,錦葵招待不周
陸景看著錦葵小心的模樣,不由一笑:「大姑娘,我已經不是陸府的三少爺,也不再是大伏的尋:
錦葵固執的搖頭,道:「這半年以來我都在坊間,坊間也有許多——-陸公子的訊息,自然知道公子是天下頂頂尊貴的人物。」
陸景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寧薔適時救場,有些不解的問道:「錦葵,那蘇南道據說是很好的地方,四季如春,風光養人,你與我和陸漪前去有個照應,豈不是很好?何必留在這太玄京里?」
錦葵沉默幾息時間,仍然如同路上那般搖頭:「景少爺和薔小姐還記掛著錦葵,錦葵自然也識得少爺小姐的恩德,只是-—---錦葵之前十餘年時間都在侍奉他人,都在陸府紛紛擾擾的吵鬧中度過。
如今離開了陸府,有了些賺錢的行當,能養活自己,已經很滿足了。
我是太玄京人士,本名趙小妹,自小生活在太玄京,後來家道中落,父母為了還債,將我賣到了陸府,也才有了錦葵這個名字,我一生見識淺薄,卻也不想提高什麽眼界了,只想好生在太玄京這一故鄉活著。
我還有一位妹妹,一位兄長,我被賣到陸府之前,兄長去了水川做生意,現在不知在何處,我那妹妹餓死在了屋中,就埋在東城諸泰河旁。」」
「我留在太玄京有兩個好處,一個是能料理妹妹的墓葬,另外一個好處——-往後若是我那兄長回了鄉,也許還能再見。」
錦葵娓娓道來,臉上並無什麽哀愁憂傷,倒是頗多堅定。
陸景和寧薔對視一眼,寧薔也不再相勸,反而笑著道:「趙家姐姐比我更有本事,你已經在太玄京中扎了根,等你兄長回來,自然能夠相見。」
陸景思一番,忽然拿出紙筆,寫下了兩封信,
第一封信寫給了南國公府。
南國公府上,還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南停歸將死,是陸景將太沖龍君的龍角贈予他,他才能夠勉強續命。
陸景在信中提及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令南國公府照料錦葵,讓她莫要說那些地痞流氓,又或者官府的欺辱盤剝。
第二件事便是要求南國公府儘快治好錦葵的跛足。
「姑娘不曾修行武道,骨骼軟弱,治療起來卻更加容易,明日你依舊去那麒麟街上做生意,自然會有人前來為你診療。
陸景這般豐富,錦葵喜出望外,還不等他感謝,陸景又折起第二份書信,輕輕往空中一拋,
空中雲氣流轉,卻見一條龍影盤旋而至,轉而化作一位黑衣人。
「你將這封信送到陸府,且看他們如何反應。」
那黑衣人拿了信,陡然消失在了院中。
不過半個時辰,那黑衣人卻又歸來,手中拿了一份奴契。
陸景有些異,詢問敖九疑:「這般輕易?」
敖九疑點頭回答:「我去送信,聽說是你寫的信,那管家恭恭敬敬將我迎了進去,陸府那個誥命夫人和掌家的夫人一同前來看了信,掌家的夫人問及公子在何處,我不曾理會她,她大約是想要在這身契上做些文章,又被那老太君喝止。
那老太君一語不發,便將這契約給了我我便帶回來了。」
「身契?」錦葵一愣,從陸景手中拿過這身契,喜出望外。
陸景知道老太君之所以這般爽快,想來心中也是念著錦葵姑娘的好,陸景寫信來要,她也知道錦葵姑娘尚且活著,也就有心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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