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你真就以為你是那救世的天王了?(2/2)
大天府境界的精確化身雖然已頗為強悍,只是這一道化身中蘊含的精血不多,稱不上強大,陸景自然不至於懼怕。
而真正令陸景忌憚的,卻是那位身軀矮小,身旁有獅子相伴的天王。
「平等鄉獅子天王———.」
陸景心中喃喃自語,他並不曾駕馭帝座戰車妄圖逃離,反而深吸一口氣,駕馭帝座戰車直落平原之上,來到那篝火旁邊。
那年輕書生眼帶笑容,看著陸景,笑意盈盈。
陸景警了他一眼,對大天王道:「眼前這天上仙人的奴僕,也配與我們同等相坐?」
少年書生臉上的笑容一僵,勃然大怒,周遭元氣頓時凝聚,化為一道道雷霆雲釀在天際。
獅子天王沉默不語。
大天王卻解下身後的平等大旗,直插在地上,對陸景道:「這天上來客尚且年輕,他先你一步來此西留,明明修為強橫玄妙,卻依然不對你出手。
我猜他是想要在這裡做一隻黃雀,等到你與獅子天王分出勝負,他在行對勝者出手。」」
陸景眼中少有露出些輕蔑來:「看來這天上仙人的奴僕最初並不是為了道果下界,只是碰巧趕上了人間結出了一枚道果。
否則他不至於這般蠢笨,竟然妄圖在平等鄉然後扮演一隻黃雀。」』
獅子天王依然沉默。
可那年輕書生卻已經完全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他低低笑了一聲,搖頭道:「我並非是什麽天上仙人的奴僕,家父乃是一樓樓主,天上人間俱都少有,
我之所以留下凡人血脈,是因為這等低賤血脈其實還有些妙用。
卻沒想到·—--我這凡人血脈如今卻起了大用,你領悟了人間之真,成了人間守門人,天上仙人反而不好殺你。
可我不同,我殺你便有如殺雞————·
「我之所以前來此處,並非是忌憚於你,我向來喜好看戲-----剛才你說你與這平等鄉有仇,你要報仇雪恨,我便起了興致特意前來看看————.」
年輕書生狂傲非常,口氣潑天。
大天王冉悼略一思襯,道:「天上凡人登仙而又執掌大權者其實不過二人,
一位乃是閬風城主武懸凰,可閣下方才說你的父親是一位樓主-----那這位樓主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陸景點頭:「與大伏地官乃是故人的,自然是臥虎樓樓主、大伏天官。」
少年書生盤膝而坐,他揚起頭顱笑道:「我來人間,本不是因為陸景,更不是因為道果。」
「卻不曾想-————-氣運到了,人間卻長出了一枚道果,西樓樓主親自下凡都不曾斬去的陸景竟然也送上門來,實在是令我意—..」
這臥虎樓主之子尚未說完。
陸景卻忽然打斷他的話,對大天王與獅子天王道:「不如我們且先斬了他,
再行分出勝負,決定道果歸屬。」
陸景話音剛落。
獅子天王身旁那頭雄獅原本閉起的眼睛猛然睜開,一股攝人的精光從他眼中照出,也正是在這一瞬間,獅子天王身上照出縷縷光輝,這光輝金黃,照亮了周遭十里所在。
金黃色氣血有如獅子潮,不斷咆哮轟鳴,頃刻間就朝著那少年書生碾壓而去少年書生全然不曾想過,獅子天王出手竟然如此果決。
他元神分出一道神念,天上星光照出,卻見有兩顆帝星閃耀而至。
當帝星灑下光輝,少年書生周遭頃刻之間就有晚霞照耀,縷縷晚霞中蘊含著不知多少元氣,厚重的元氣化作屏障,攔住那獅子潮。
可就在這時。
陸景腰中的長刀已然出鞘。
斬草刀夾雜著雷霆轟鳴,春雷刀意暴烈而至,便如若驚蟄到來,轟鳴連連。
鋒銳的刀意、霸道的氣魄,再加上寶藍命格霸王之怒。
一時間,近在尺的少年書生竟然感知到了一股危機自於元神上瀰漫出來。
他彈指之間,身前顯化一隻白虎張嘴朝著陸景這春雷一刀吞噬而去,又有狂風呼嘯,風中隱約有萬千仙人同樣呼嘯而至,淹沒天際。
只因天上,陸景的司命寶劍不知何時懸於高空,寶劍閃過輝光,熾熱的扶光劍氣直斬而下,彷佛要斬去那少年書生的頭顱,萬千仙人雙臂大開,仙光四溢,
吞沒陸景的劍氣。
好!
一聲獅吼聲猛然想起。
自那萬千仙人中,獅子的血盆大口周然顯現,一口吞下,便吞噬三千仙人。
而那獅子天王又一掌擊來,這一掌中氣血也顯化出一隻獅子來,竟然是一尊帝相!
帝相軒轅少微!乃獅子相,大龍象天王果然名不虛傳。
此一掌之中,不知蘊含著何等雄厚的氣血,一掌擊出,有若地龍翻身,就連方圓十餘里的平原大地都轟鳴作響。
少年書生咬牙,冷哼一聲。
天上星光映照,他頭頂不知何時多了一頭虛幻的白虎。
白虎照耀出璀璨光輝,攔住獅子天王一掌,也攔住陸景召來的風雨。
少年書生翻身上了白虎。
「我若想走,你們攔不了我—-我倒要看看我走後,你們究竟動不動手。
我偏要做那一隻黃雀,等你們分出勝負,成了螳螂,我就來吃掉你們。』
少年書生聲音隆隆,猶若雷鳴,那頭白虎虛影卻又猶如一道閃電,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天上的寶物倒是有些奇特。』」
大天王依然坐在地上。
那篝火早已被三人可怕的力量吹滅,甚至連柴火都已經成了粉。
大天王彈指,一縷氣血瀰漫,又在地上燃起火焰。
「要殺這天上樓主之子,的確不太容易。
我早已聽聞天官育有二子,這少年書生應當是老大,乃是天官與一位凡人女子所生,第二子卻是一位徹頭徹尾的仙人。
論及天賦,其實是這少年書生更勝一籌,他年齡不大,不過三十之年,放到人間,只怕唯有陸景先生、中山侯荊無雙、大伏太子禹涿仙、北秦公子將棲、公孫素衣這等人物才能與他相提並論。
若是能殺了他,對於人間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大天王說到這裡,不由可惜的搖頭:「只可惜我得了那道果遺種,我和大將軍還需要喚起這顆遺種的生機,不能中斷、不能親來此地,否則來此一趟,只怕收穫不菲。
既能夠殺一位天上天驕,還能夠得一枚道果。」
他說話間,眼神又落在陸景身上:「若是運氣好些,趁著大將軍不注意,還能夠殺了陸景先生,此乃一舉三得。
只是————·-這般好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了。」
獅子天王不曾再回篝火旁,他輕輕撫摸著身子旁邊的獅子,身後那軒轅少微帝相若隱若現,極具威壓。
他並不急著出手,在等陸景與那大天王說完話。
「先生你覺得我平等鄉如何?」大天王說了許多,又忽然發問。
陸景搖頭:「倘若大天王知行合一,卻以平等治理平等鄉,以平等理念踐行於天山中,陸景自然會敬佩一二。
只是大將軍與大天王的平等鄉中尚且封了大將軍大天王,尚且封了東西南北四王,又有各大天王,各大將軍。
區區三百萬人不知分了多少層級,層層管轄,實在算不得平等。
若是所謂萬載奴氣俱成灰的平等鄉都不能令百姓平等,我又如何敬佩得起來?,
「不過是管轄的手段罷了,等到這次靈潮之後,大伏與北秦俱都被仙人打碎,我平等鄉必將接管天下,到了那時,人間必會迎來真正的平等。
陸景先生,你書樓向來提倡有教無類,這本身便是另一種平等觀念,為何又不認同我平等鄉的平等?」
大天王徐徐發問。
陸景側頭看著插在地上的平等大旗,那面旗幟迎風飄動,平等二字即便是在如此漆黑的黑夜裡,依然熠熠生輝,彷佛這兩個字有一種獨特的魔力。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尊大天王有些可笑,便問道:「大天王為何想要殺我?」
他說話間,雙手化作劍指,抹過眉心,他那眉心中顯現出一縷金色的印記來那印記正是風雨印記。
「聽大天王方才所言,大天王除了痛恨人間那些權貴之外,還痛恨天上那些仙人,怒罵這些仙人為人間帶來了諸多災禍,也恨這些仙人將人間視為砧板,隨意收割魚一般的凡人。」
「照此說來,大天王不應當殺我,因為我是人間唯一執掌呼風喚雨天地權柄的凡人。
人間因我而不再有旱災。」
「我明悟人間之真,那些仙人便是雷劫五重的大龍象、乾坤天人的修為,在我劍下也只能飲恨。
我在人間,人間便如同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利劍,這一柄劍專斬仙人!」」
「大天王如此關心天下百姓,難道不知我陸景的功績?
河中道那一面面豐碑,都在祭祀陸景,因為我尚且弱小之時,就膽敢為小民求命,膽敢斬天下龍屬,就敢觸怒天上西樓,膽敢呼風喚雨。
河中道因我而重燃生機,我活民億萬,對這人間、對這人間之民有天大的功勞。」
「大天王,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百姓,說是要湮滅萬載怒氣,說是要令天下平等,說是要得登大位之後抗擊天穹——-——-可是你卻要殺我這樣的人,只為了令你手下服你?」
「今日————-大天王竟然還敢問我覺得你那平等鄉如何,既如此—————便容許陸景不客氣。」」
陸景聲音平靜,話語卻如同一根尖刺,毫不客氣:「平等鄉在我眼中不過是醃之地。
也許自大雷音寺中走出的補天大將軍那時確有救民救世的遠大志向以及偉大宏願,所以他硬生生用手中的禪杖鑿出了一片平等鄉————.」
「後來,大天王入駐其中,前來投奔的綠林好漢、江湖兒郎越來越多,聚攏民眾也超過三百萬。
自那時起,平等鄉就成了一片醃之地,天王、將軍勾心鬥角,收斂利益,
平等鄉中的那些百姓成了工具,與滿朝奸妄的齊國朝廷其實並無兩樣,比起大伏朝廷還要更骯髒一些。」
大天王盤坐在篝火前,他臉上原本帶笑,可當陸景直言而出,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解,最終變得晦暗不堪。
可陸景卻沒有絲毫客氣的打算,此時他臉上反而帶出些笑容來,問道:「大天王,我且問你,你平日裡站在高處,自謝為救世的天王,自謝為那些百姓的解救之人可覺得高處太冷?
是否以這些高尚的宏願遮掩你的野心,你便真就以為————.」
「你是那救世、鈞天的人間天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