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無人走荒山,路從何而來?(2/2)
早在兩月之前,齊國諸多強者就已經收到大伏太玄京中有一位少年魁首,執掌雷律權柄,並且闖入橫山府,殺齊國修士,甚至威脅齊國太子的事。
陸景的畫像,自然也已經傳遍了齊國。
換句話來說,陸景這位書樓先生聲名早已響徹齊國,齊國不知有多少朝中修士想要獲齊淵王恩准,進大伏太玄京,斬下陸景頭顱,以此換取大功賞。
所以七星劍座、高離,早已知曉陸景其人,也使得陸景的面貌。
可此刻乘著劍光而來的人,竟然是陸景!
這仍然讓他們有些……難以相信。
「陸景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何至於能夠斬出這等劍光?」
南風眠眯著眼睛望著陸景,身前那黑色劍氣已經筆直斬下。
「兄長,我來送你。」
陸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可伴隨這道聲音的,卻是爆射而起的劍光。
白色的劍光筆直如同一條直線。
生機、死氣、雷霆律法之氣、風、雨、扶光、東君、神火……全然融為一體。
除此之外,陸景眉心那一道由萬千魂靈的謝意凝聚而成的祝紋,已經如火般燃燒起來。
這種種一切,無數底蘊全然凝聚在一起,化成了這道劍光。
這道劍光也從陸景手中的把白鹿劍中照耀出來,裂出漫天的劍影!
「既然遠在萬里以外,又是享譽天下的前輩,何至於門下弟子敗落之後,又親自出手殺人?」
僅僅一瞬間。
陸景就已經越過南風眠,迎向那黑色劍氣。
兩股劍氣首尾極長,遠遠看去,就好像兩道拖著長長尾巴的星辰碰撞。
如若匹練橫空,又好像閃電撕裂虛空。
這一刻,陸景手裡的白鹿劍夾雜著他眉心祝紋的力量,劍光碰撞……
「胡鬧!」
書樓里,楚狂人嘴裡罵了一句,綠玉杖輕輕指點虛空。
「就算有那祝紋,有了劍魁的白鹿,陸景終究只是神火九重的修士,他想手持白鹿,以劍光抗衡一字劍訣,終究太過吃力了,一不小心就要萬劫不復。
這未免太胡鬧了一些……」
楚狂人在觀棋先生面前,責罵陸景胡鬧,眼前虛空中,卻凝聚出一團團水霧,水霧隨著春風而去。
楚狂人卻突然閉口不語,臉上露出些猶豫之色,最終卻並未驅散那已經遠去的道道水霧。
觀棋先生原本透露著些許擔憂的面容上,突兀間變得有些驚訝。
在他們眼裡,那群山中的白衣少年執劍而去,斬出一片暴烈劍光,將要被黑色劍光吞噬。
可當兩道劍光碰撞的一剎那。
陸景眼神卻變得閃亮無比……
從天空深邃處,一道龍捲被一縷特殊的元氣引動化為龍捲。
只一瞬間,天光大開,驅散一切黑暗,就好像有九天之龍捲動雲霧,直落而來,又隱約可見天地之靈化作群山、化作河海、化為星辰、化為天穹種種光影頃刻間流轉而至,飛入陸景軀體。
陸景手中劍光暴漲!
轟隆隆!
天上雷霆涌動,白色劍氣層層拔升,遠遠看去,渺小的陸景就好像手持一座劍氣城池。
向天借元!
在祝文加持之下,陸景神火旺盛到了極致,無盡的元氣已經凝聚到了他軀體中,再加上他手中的長劍白鹿,這一刻的陸景本就比尋常的他還要強出數個維度。
正因如此,他孕育數月的元氣溝通天地,向天借元這一奇異的神通勾動的元氣也變得恐怖、厚重。
於是……驚奇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原本就強盛、鋒銳的白色劍氣只一眨眼的時間,就好像如雲一般瀰漫而出,充斥了整座虛空。
「斬!」
陸景面色沉靜,他只覺此刻的自己似乎掌控著無匹的力量,他握著尋常大小的白鹿劍斬落而下,由白鹿劍延伸出的強烈劍光,卻似乎一座山嶽、一座城池那般巨大。
巨大的劍光斬下!
元氣四動,縱橫四溢,橫貫群山。
就如同是一道煙花綻放。
陸景是燃放煙花的人,他站在雲端,看到黑色劍氣在虛空中潰散,看到那劍氣中隱約有一道神念,化作了一位佩劍盤坐著的中年人,看遠遠看向他。
那是……齊國劍聖。
周遭一切的光彩,都似乎被兩道劍光碰撞產生的光芒奪走。
而當一切平息。
陸景手裡依然握著那把白鹿劍。
二品品秩的七星寶劍不堪重負,寶石徹底黯淡無光,從天上墜落下來。
「他……就是陸景?」
劍秋水身軀佝僂下來,他手中已經斷去的秋水劍此刻還在不斷震顫,因陸景方才那一劍而驚懼。
高離也終於知曉,為何身邊有數位第七境修士的太子,為何還會被陸景尋上門去,打成重傷。
陸景正低著頭,看著手裡的白鹿劍若有所思。
身後卻忽然傳來鼓掌的聲音。
「不錯!」南風眠的聲音傳來。
陸景轉過頭去,卻見南風眠正大步朝他而來,他肩膀上竟然還扛著一匹馬。
「這匹馬被你方才那道劍光震暈了,元神亦有損傷,你帶回去之後還要好生將養一番。」
南風眠走到陸景近前,叮囑陸景。
二人不曾多說什麼,南風眠將那匹馬放在不遠處的山巔,又握起腰間的醒骨真人。
陸景還未反應過來,這天地間已然見血。
南風眠殺的極乾脆。
山鬼再度痛哭。
斷裂的秋水劍落入山澗清流中。
直至了七星劍座被南風眠跋扈刀魄斬去頭顱。
南風眠這才轉過頭來,對陸景道:「行走江湖殺人時就要果斷些,不該給他們絲毫機會。」
「否則,也許就會有人前來攔伱。」
他話音剛落。
那短衣漢子從雲霧中走來,他皺眉看著齊國強者的屍首,嘆了一口氣。
「風眠公子,首輔大人讓我帶你回國公府。」
南風眠深深看了陸景一眼。
「你替我擋一擋,我先走一步了。」
陸景眉心中的祝紋還在燃燒,他毫不猶豫的點頭,緊握手中的白鹿。
「放心。」
短衣漢子心有不解:「陸景先生,你可知南風眠此去意味著什麼?」
陸景道:「我知道。」
短衣漢子否定道:「先生,你也許並不知南風眠若是出了大伏,就是九死一生,你與他結為兄弟,現在要看他去送死?」
陸景深吸一口氣:「我只知他不願待在太玄京中,也與我說過便是失敗了也無什麼後悔之處,他是我的義兄,他既然想去做,我不會攔他。」
短衣漢子冷哼一聲:「哪怕他死在他處?」
「就一定會死?」陸景側頭問道:「自古就有不可為之事,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並且功成者也有許多,因此才多出一條條光明的道路。」
「你們都以為他是去送死,可若是沒有他這樣的人去走無人走過的荒山,路……又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