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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兩腳踢翻塵世路,一肩擔盡古今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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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重安三州真正的靈魂人物,一直以來只有三人。

便是天戟橫空,可令千軍萬馬止步

的重安王、元神如月的重安王妃司晚漁,以及如今指長重安三州軍伍,一身銀甲、一桿長槍曾射天狼的重安王世子虞東神!

司晚漁遭遇刺殺無數,歷經的災劫也稱得上無數。

觀陽子如意上露出天機,司晚漁卻並不在意。

可事觀陽子卻鄭重搖頭,將手中的如意遞給司晚漁。

司晚漁並不遲疑,探出白皙玉手接過了如意。

如意入手,一剎那間……

司晚漁卻猛然看到一幕……難以想像的形象。

天上懸陽高照,天空中又有七顆大星映照,世界已然被染成血色。

血色天地下……

司晚漁見到了自己的屍體!

她仍然一身華貴長衣,容顏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出淥波。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那景象中的自己卻睜著眼眸,躺在懸陽之下,躺在血泊中死去了。

強烈的真實感襲來,落入她元神之念中,讓她的元神猛然間生出一種強烈的警兆!

「死劫……」

即便是見慣了大世面的司晚漁都難掩驚容,而她在那天機景色中,也看到不知多少屍體,密密麻麻,鋪陳在距離他三丈之地。

這些人的樣貌,司晚漁看不真切,可司晚漁卻知曉這些人便是來殺她的!

「真武山主觀天機,又派遣觀陽子親自下山,將這如意送到我手中,這……是我的死劫?」

司晚漁眉頭緊皺,思慮紛紛。

觀陽子沉默不語,良久之後,嘆了一口氣。

天機可露,但想要奪天時而改天機,確實極難。

天機之下,司晚漁極可能因為死劫而徹底身隕,少了一位核心之人,對於重安三州而言,也必然是極大的損失。

「山主觀天機,我是傳天機者,天機所露關乎王妃本人,還請王妃莫要外泄,否則對於山主,對於你我而言,都是一樁大難。

往後春雷響動,必遭反噬。」

良久之後,觀陽子語重心長道∶「天機已臨,想要改天機奪生機,只怕……」

這位道人眼中頗多可惜。

可是手握如意的司晚漁卻忽然神色微變。

因為隨著朝陽越升越高,時間逐步推移,司晚漁舉目之間,陽光落在如意上,天機景象卻發生了諸多變化。

「那是……誰?」

司晚漁盡力感知如意映照出來的景象。

她隱約看見,日光之下,有一位模糊的身影正逐漸走來。

他每走一步,血色光輝就退去一步。

他每走一步,原本被烏雲籠罩的天空上,就多出一道烈陽光彩,普照天地。

那人走的緩慢,卻自有一股宗師氣魄,仿佛能夠喝退一切黑暗,斬去一切不平!

觀陽子也看到司晚漁的神色。

他一道神念流轉,落入了那玉如意中,旋即眼中也滿是驚訝。

「這人本身便是天機,還是……改天機者?」

觀陽子神念持續流轉,想要看得更真切。

可是,那人的身影始終這般模糊,根本看不透徹。

「天機來臨,山主匆忙命我下山,只怕這一樁死劫很快就要來臨。」

觀陽子開口揣測道∶「此人獨身走來身進而血光退去,烈陽升空,高照天機景象。

這意味著,此人必然是一位能夠斬去死劫的蓋世存在,他的修為即便不曾踏入純陽亦或者天府,也定然是七境圓滿,九星連珠、九相持身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哪怕是廣闊天下,其實也並無多少……」

說到這裡,話語微微一頓∶「是大柱國蘇厚蒼是魏玄君?是大雷音寺人間大佛?又或者是東王觀東王法身……」

「山主命我傳天機於重安王妃,此人總不至於是山主本身?」

重安王妃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去許久,重安王妃忽然輕咦一聲,那景象中的人影竟然變得有些清晰起來了。

——

朝陽升起時,陸景已然著一身白衣,前往太玄宮。

他專程出去買了一個劍匣,又仔細擦拭玄檀木劍,將其放入劍匣中,認認真真收在蘊空紋中。

玄檀木劍中仙人之血連同兩道四先生的劍氣都已經耗盡。

可這把劍陪伴陸景度過了許多時日,也讓陸景在諸多險境下得以脫困。

時至如今,這玄檀木劍終於可以暫且休息一番。這把劍是四先生的劍,在陸景心中極為珍貴,即便現在有了兩件三品的刀劍,不僅也打算將其隨身攜帶,時時擦拭,也算是對過往之人的追念。

而今日。

陸景腰佩呼風、喚雨兩件優勝寶物,朝著太玄宮而去。

他腰間,白色喚雨劍似乎在積累雲霧,黑色呼風刀似乎釀出諸身風波。

風波、雲霧持於陸景本身……

街上許多人早早看到陸景,下意識想要向陸景行禮,卻忽然發現今日的陸景似乎與平日的陸景大有不同。

平日的陸景頗為和煦,待人溫厚。

此時此刻,陸景身上卻有一種凜然氣質,仿佛帶著雲霧,醞釀狂風,只待雷霆一響,天上就會下起暴雨,颳起風暴。

「就好像陸景先生……勢在必得?」

街上的許多讀書人看到陸景,心中不由生出這等想法。

太玄宮前,自然會有貂寺等候。

陸景心中早有準備,可卻不曾想,今日前來等他的並非是尋常的青衣貂寺,而是另外一位殿前紅人。

「高貂寺。」

陸景向他行禮。

眼前一身紅衣,容貌蒼老的貂寺正是崇天帝最為信任寵愛的蒼龍貂寺。

蒼龍貂寺朝著陸景微微一笑,躬身道∶「先生兩榜優勝,如今將臨第三榜,不必向老奴行禮。」

他說話很是緩慢,似乎氣力不接。

可不知為何,在陸景眼中,這位年老的貂寺卻氣息如淵,元神乍感之下如同一條蒼龍舞天。

這種感知僅僅剎那就已消失不見。陸景不動聲色,跟在蒼龍貂寺身軀之後。

二人不言不語,一路走入太玄宮。

太玄宮皇道上,不僅僅只有陸景,最多的當然是朝臣們,今日因殿前試放榜,並不曾朝會,這些朝臣也可晚些上朝。

除他們以外,還有許多參加文士的士子、隱約可見元神、武道兩試的參試者,甚至走在他們前方的,竟然還有那位武道試上,始終不曾拔刀的徐行之。

太玄宮極為廣大,他們一路前往殿前玄台而去,走了許久,才遠遠見到殿前玄台。

殿前玄台兩旁,諸多宮闕樓閣中,都站滿了人。

諸多人站在高處,越過殿前玄台門庭,目光落在宮中道路上。

陸景隨著蒼龍貂寺一步步走來,僅一瞬間,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都落在陸景身上。

就連徐行之都轉過頭來,仔仔細細看了陸景一眼。

「老奴讀過了先生寫下的三千言。」

殿前玄台在望,始終沉默的蒼龍貂寺突兀開口,他轉過頭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有一些僵硬的笑容。

「陸景先生,老奴倒是頗為好奇,你在文章中提及凡間人之貴,尤甚天上仙人

可是且不論天上仙人,世間多鬼神,又有妖魔藏匿,先生言及人貴於萬物生靈,難道不敬仙人,不敬鬼神妖魔」

高貂寺這般詢問。

走在前面不遠處的徐行之耳朵一動,心思也不由沉在身後,也想要聽一聽陸景的答案。

陸景並不遲疑,只是一笑道∶「天下多鬼神、多妖魔,天上亦有仙人。

只是……仙人、鬼神、妖魔又於人何益季淵之大家所著知慎一書中,提及鬼神妖魔也有善惡之分,有庇護凡人者,亦有加害凡人者,當敬而遠之,我也認同季大儒的主張。

可是……陸景生而為人,身上流淌著凡人血脈,自然也要站在人的立場上。

我言人之貴,並不僅僅在過去、在現在,更多的卻還要再往後。」

陸景邊走邊說,語氣有條不紊∶「如果我覺得鬼神妖魔仙人高高在上,高於凡間之人,就不會有那三千言。」

「如今陸景有了自己的主張,若有可能,我確實想要看一看人貴論之下,最終的天地。」

陸景語出感慨。

此時他距離殿前玄台已經極近,殿前玄台乃至太乾殿中無數人,都已經聽到陸景的話。

崇天帝高坐帝位並不多言。更多人卻在沉思。

南禾雨、葉舍魚、盛姿、安慶郡主、仙遊公主……乃至一座樓閣珠簾之後的太子妃,目光紛紛落在宮中道路上。

走在前方的徐行之聽聞陸景這番話,停下身來。

陸景朝前走出十幾步,等待著他的徐行之朝著陸景行禮。

這位邊關殺敵十餘載的冠軍大將軍之子,行禮之後,詢問道∶「陸景先生,不知在你心中,人貴論最終的天地,究竟是何樣的天地?」

「理想中最終的天地,應當是群龍無首,大吉之象。」

陸景心中這般想著……可此處乃是太玄宮,是聖君居所,是大伏核心,自然說不得這樣的話。

可陸景心中卻有憧憬,便朝著徐行之回禮。

此間眾人側耳傾聽,就連殿宇中的諸多立於雲端者,臉上也露出些興趣來。

「最終天地,大約是人之強健如龍;人之精神如鬼神;人之威能如仙!

凡間之地,亦可……俯視天穹。」

陸景聲音不大,卻好像足可刺破天穹。

軀體高大,面容卻頗為平凡的徐行之低著頭思索一陣,抬頭詢問道∶「先生,這是你的宏願?」

陸景正要作答。

遠處卻有鄭元道∶「少年人的宏願總是這般淺薄,雖然思想縱橫馳騁,天馬行空,但卻落不到實處。」

刑部侍郎鄭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一如之前那般漠然,越過陸景和徐行之,朝著太乾殿而去。

陸景朝著徐行之笑了笑,道∶「少年最珍貴的,就是不識天高地厚。

志向老朽者氣魄盡喪,反而看不到高處,連看都看不到,又如何能落在實處」

陸景明明只有十七歲,可他站在二十餘歲的徐行之前,輕聲開口……卻如若一位飽含希望,傳道授業的先生,正在教導徐行之。

徐行之……連同那宮闕上的許多人們聽聞陸景之語,也都低頭思索。

若是連看都看不到,又如何能落在實處?

陸景看到了人人如龍,人人如鬼神,人人如仙的天地,也許這正是他不凡之處。

走在前方的鄭元聽到陸景話語,不由皺起眉頭,正要轉身駁斥。

卻聽陸景又對徐行之道∶「少年的志向,其實還應該更盛一些。

陸景雖然年紀不大,但卻也是一位教書育人的先

生。

我站在教書先生的立場上,其實希望天下少年都可……」

「兩腳踢翻塵世路,一肩擔盡古今愁。」

皇宮道路、殿前玄台,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中。

很多少年人聽聞這句話,心緒頓時激盪起來,再配上方才陸景一番人人如龍的主張,心中越發覺得陸景先生確實有德亦有學問。

天下少年中,能出這樣一位書樓先生,確實是極大的幸事。

向來殺敵萬千,心高氣傲的徐行之皺眉思索,足足過去許久,他忽然持弟子禮,像陸景躬身行禮,道∶「先生,行之受教。」

不遠處,也聽到陸景這番勉勵話語的士子也都停下腳步,向陸景行禮。

兩腳踢翻塵世路,一肩擔盡古今愁……

這一句話,被行走的人們念誦,傳入更多人耳中。

其中不乏有少年亦不乏有少年之志的青年、中年,乃至老年。

他們口中嚼著這句對於天下少年的祝願,亦不由轉過身來,向陸景行禮。

禮儀中並無諂媚,也無多少虛假,反而都是些直接而又由衷的謝意。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嚮往之陸景能夠寫出人貴三千言,並無其他原因,只因為他確確實實是一位名副其實的書樓先生。

原本想要駁斥陸景的鄭元,早已經轉過頭去,快步走向太乾殿,怒惱之餘心中竟不由自問……

少年的肩頭,也能擔盡古今愁?

ps(不收費)∶這兩天更新時間不穩定,但是也沒斷過更,因為作者作為區域負責人,被派到卡點值守,大冬天24個小時一直在戶外帳篷里,很無奈,帶了筆記本,碼字手冷的要死,本來就不快的速度又爆降。

所幸這段劇情早就已經寫好了細綱,劇情什麼的早已設計好了,能保證不斷更,就是更新時間有點波動,希望大家擔待下。(一般早上八九點看絕對會有。)

希望我們這西北小地方,早些響應大方針,把這些卡點都去掉,作者君已經麻了。

人微言輕,很多事沒辦法按照自己的意願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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