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煌煌南風眠,碎碎低聲語(2/2)
南風眠卻絲毫不理會這森森鬼氣,他站在高空中,低頭俯視著高離、劍秋水。
旋即目光又落在正從轎子中探出頭來的月輪身上。
隨意一眼,旋即移開目光。
「不知南國公府的小國公因何而來?」
高離側頭看了劍秋水一眼,大約是在示意劍秋水莫要輕舉妄動。
劍秋水聽到高離道出南風眠的名諱,眼中也若有所思。
這世間便是如此,有人默默無聞,有人卻可名動天下。
南風眠蟄伏十二年,一朝斬北秦山陰大都護的盛名,早已在半載光陰中傳遍天下!
高離這般發問。
站在虛空中的南風眠嘴角的笑意更濃,他低頭看著高離,詢問道:「你可曾聽說齊國太子古辰囂惡孽之名?」
南風眠站在天上,身軀挺直。
高離聽到南風眠這番話,神色不由憂鬱了許多。
劍秋水身後六位第六境修士,身上猛然迸發出陣陣殺意。
南風眠握著腰間醒骨真人的刀柄,斜眼看了他們一眼!
僅僅一瞬間,狂風四起!
陣陣刀光閃現在我狂風中,便如若一道龍捲,席捲而下。
狂暴元氣便如同開閘的洪水,橫衝直撞!
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裡,南風眠尚且不曾抽刀出鞘,那六位第六境修士迸發出來的氣魄、殺機,轉瞬間就被如若狂風一般的刀意斬碎。
清風帶起威壓吹拂而來,六位第六境修士幾乎齊齊色變,朝後退去二三步!
劍秋水神色不變,抱在懷裡的寬大長劍卻被她緩緩拔出。
一道銀光乍現,與白晝里的光暈融合,轉瞬間便如同碧波蕩漾,秋水連天。
而高離身後,一道道瘦長鬼影站起身來,遠遠朝著南風眠看去。
南風眠卻並不理會他們,反而轉過頭來看向太玄京。
「太玄京中太安靜了。」南風眠有些詫異。
他原以為當他走出太玄京,來臨此處,玄都中必然會有強者落目於此,可不曾想玄都中竟然這般安靜。
「雖有些怪異,可這樣一來倒也更好。」
南風眠顯得越發悠閒。
「齊國太子樂於砍頭剝皮,在齊國如此,到了大伏太玄京也同樣如此。」
南風眠有些感慨:「自她入玄都以來,玄都中屢次有少女失蹤,只是我知道的晚了些。」
高齡輕輕頷首,並不回答南風眠的話,反而對劍秋水道:「據說大伏南國公府的南風眠,總喜歡問一問天下的不平。
只是那太玄京中錯綜複雜,太子砍頭剝皮,卻仍然可以安然高坐於橫山府中。
如今我們入了玄都,太子勢必如虎添翼,這位小國公此來,大約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讓往後玄都中的不平事更少些。」
高離說話時,臉上笑容越發濃郁。
黑瘦的面容上皮肉堆積,反而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只是……我齊國太子與臣屬之事,尚且不歸小國公管,小國公請回……」
高離話語未落。
南風眠卻伸出兩根指頭,躺在自己腰間的醒骨真人上。
鐺!
一聲脆響,掀起驚濤駭浪!
天上的雲霧陣陣滾動,重重聲浪轟鳴而至,打斷高離的話。
「我此次離京,確實是為你們而來。」
南風眠的聲音悠然到來:「只是……南某人並非想要給你們一個下馬威,而是想要將你們通通斬了,以免橫山府中那半人半鬼的太子心裡生出底氣,再做些傷天害理的事。」
時至如今,南風眠依然站在天空中,他腰間醒骨真人尚未出鞘,卻有一陣陣沉重的威勢如若雲霧一般卷積,籠罩於此間。
高離、劍秋水乃至那轎子中的月輪,面色俱都一僵。
南風眠卻絲毫不理會,他語氣依舊輕鬆,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與高離、劍秋水說:「按照道理,我應該躲在遠處那白頭翁上,趁你們不備朝你們砍上一刀。
可那樣一來,我心裡卻覺得不過癮。」
「既然要行俠仗義,就要讓你們死個明白,最好還要留下你們一道神念飄入太玄京,飛入橫山府,告訴那半人半鬼的太子……你們已然死了。」
南風眠笑得越發燦爛:「你看,太玄京中一定發生了一些事,讓我能夠安然與你們說起這些。」
原本並無動作的高離目光早已變得凝重非常,他探出手,從身後拔出那把山鬼。
「南風眠,據我所知我齊國太子與你無冤無仇,齊國與南國公府更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之前數次允許南國公府前來齊都通商,今日你卻無端前來,無端出手,未免有些不講理?」
「講理?剛才我還聽聞高離大人要稷下劍閣的高徒對我義弟出手,要斬他一臂。」
「我南風眠與齊國太子無冤無仇,齊國與我自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我剛才明明已經說起了我要殺你們的原因,明明說起了齊國太子惡孽行徑,卻全然不曾入你們耳中。
你們大約無法理解,有人會為了已經被砍頭剝皮的苦主來殺你們。」
「你們,可真是該死啊。」
南風眠一如既往,就和每次與陸景飲酒一般,口中帶出瑣碎的話。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他說這些瑣碎話語時,還在緩緩拔刀。
那一把重八斤七兩的細長醒骨真人,被南風眠拔了出來。
剎那間,天地間清風遍布。
原本高離、劍秋水臉帶凝重,卻不曾有何驚慌。
可是當南風眠徹底拔出醒骨真人,右手一振,絢爛的刀光便如同清風一般席捲天地。
高離、劍秋水終於意識到……這一位年輕刀客,究竟為何能夠斬下山陰大都護頭顱!
刀光閃動。
高離手中的名刀山鬼似乎因恐懼而顫動。
恰在此時,從那濃郁刀光中,南風眠聲音再度傳來。
「對了,你那名馬照夜在哪裡?」
「我將它……允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