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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想要屠龍的少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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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七襄話語中帶著幾分期待,她說話時不由想起陸景,也想起青玥、徐無鬼、濯耀羅。

一別數月,虞七襄走出了太玄京,又被燭星山大聖接引,得以安然回歸重安三州。

太玄京中已經無人責問虞七襄前去北闕海斬龍一事。

天下龍屬恨透了虞七襄,但哪怕是五方龍君都不敢前來重安三州拿問虞七襄。

重安王之女殺龍宮一事,似乎終於告一段落。

於是在家中待了數月之久的虞七襄,也就越發想念燭星山上的白蛇姐姐,黑風爺爺,,也想念那位是一直說要收她為徒的宗主大人。

至於太玄京中,也有虞七襄掛念的人們。

她在陸景的小院中度過了舊年,邁入新歲,短短十幾天時間,少女心性的虞七襄和徐無鬼、濯耀羅玩得極好。

再加上青玥性子溫和,在虞七襄流離失所之際,對她亦有多番照顧,讓虞七襄無法忘懷陸景的小院以及其中的人們。

而陸景則是虞七襄的恩人,她每一次想起陸景,就能夠想起陸景持劍登天,斬去龍角龍足,使那四條高高在上,自命尊貴的龍屬落於凡俗的情景。

若非陸景先生,虞七襄只怕早已魂歸太玄京外。

司晚漁聽到虞七襄的話,她又想起陸景送予她的那首詞。

「一別將近一年時間,卻不知那位曾在月光下讀書的少年是否安好。」

司晚漁心中這般想著,想了想又對虞七襄道:「過往能夠入鹿潭,得其中機緣的,多半都是些年輕的天驕。

正因這般,如今前往河中道的也俱都是些年輕的人物。

只是……陸景若是孤身前往河中道,倒也並不算一件好事。

天下龍屬,必然也不會錯過鹿潭機緣,五方龍宮中必然還會有其他強橫的龍屬步入其中。

他因為你而得罪了天下真龍,那些騰雲駕霧的真龍在太玄京中不敢放肆,可陸景若是前去河中道,聖君又直言天下人皆可爭奪鹿潭機緣……」

虞七襄明白過來,眼中憂心忡忡,心中又盼著陸景好生在太玄京中生活,儘量活得久一些。

「等我再長些年歲,積累一些姑射神人的神通,就親自走一趟太玄京,去探望陸景先生他們。」

「然後,最好再走一遭太沖海,北闕海那條老龍的血祭之法,是太沖海大太子所授……老師因此而鬱鬱寡歡,不能就這般算了。」

虞七襄自從上了一趟燭星山,說話時總帶著一種匪氣。

司晚漁眼神一冷,看了虞七襄一眼。

虞七襄不敢與司晚漁對視,只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母親,七襄知道自己的修為確實弱小了些,只是……我曾與你提到過的白蛇姐姐對我有恩,我在燭星山上時曾經答應她,要替她尋找那位轉世之人。

白蛇姐姐說過那轉世之人就在河中道。

如今,河中道遭了災禍,若是不早些找到那轉世之人,也許他就要死在災禍中了。」

虞七襄說到此處,語氣變得有些泄氣:「我離了家走了許久,看到過很多遭災的人們,骨瘦如柴、死氣沉沉、眼中也看不到任何光彩,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便是這樣的人們,在災荒之地也算幸運,因為那些不幸的人們早已埋骨路邊。」

「甚至白蛇姐姐說,很多災民死了,甚至得不了一處墓葬,與他們一同逃荒的親屬們會將他們的屍體燒盡,唯恐後面的人餓極了,將那屍體挖出來。」

虞七襄摸了摸自己落在胸前的一根辮子,有些恍惚。

「若是白蛇姐姐要找的那人,也死在河中道,遭遇了災禍的折磨,那她就該傷心了。」

司晚漁看著虞七襄擔憂的模樣,又將一縷青絲挽在耳後,安慰道:「那條白蛇我也曾見過,她是燭星山大聖,我前往河中道必能找尋到她的蹤跡,我幫她一同尋找便是。」

虞七襄點了點頭,又叮囑道:「母親,那日走的太匆忙,我又暈了過去。

陸景不來河中道也就算了,你若是能在河中道見到他,記得為我道謝。」

此時的虞七襄說話十分認真,眼中亦有感激之色。

司晚漁頷首。

時至如今,她有時候想起來也覺得頗為不可思議。

虞七襄之時,她親自前往太玄京,尋了一圈太玄京中的貴人,都不曾起到什麼作用。

這些貴人中,有些人只聽聖君之命,有些人懼怕得罪天下的龍族,也有些人不願意相助重安三州,甚至時刻期盼著氣血枯竭的重安王早日咽氣。

可能會出手相助的中山侯,又因為西域生亂,帶領諸多將領出征。

重安王久不在太玄京中,如今又身負重傷,太多人的嘴臉已不復從前。

再加上……無人可以猜透那位端坐高位的聖君意志,便也無人膽敢應下王妃之請。

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司晚漁屢次相助於陸景,讓陸景若有可能,這相助虞七襄。

可事實上,司晚漁從未想過那時還修為孱弱,並無官身,更稱不上貴人的陸景,竟然提劍出城,為虞七襄鑿開了一條生路。

「世事無常,很多事,重情重義的少年人去做,總能讓那些高位者容易接受些。」

「無論如何,都有勞陸景了。」

司晚漁眼神柔和,繼而又望向重安王府所在的方向。

「若能得來天脈,大約已經足夠償還恩情。」

——

盛夏薄暮。

原野上好似有一股淡淡的焦味。

天上的太陽灼燒著大地上的一切,河中道變成了一座火爐,火爐燒起連綿大火,帶起能奪人性命的高溫,一路燒遍了這原本富饒的所在。

離開太玄京,已然有二十餘日時間。

陸景騎著照夜,不急不徐,一路朝著河中道進發,見了很多路途中的美景,嘗過了各色的美酒,也吃過了很多美味的東西。

只是……距離河中道越近,美景、美酒、美味也就銳減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滿目瘡痍。

他開始看到乾涸的大地。

看到逃荒的人們。

看到似乎被災禍壓垮了的人的脊樑。

更看到了許多……白骨,看到了隱藏在天災之下的諸多人禍。

此時此刻,陸景正牽著照夜,站在一處低矮的山嶽上。

河中道以平原為主,矗立聳然的高山並不多,遠遠望去,卻可見許多條黃滔河支流原夏河如同樹枝分叉一樣,流遍整座河中道。

正是因為原夏河中源源不斷的河水,以及河中道肥沃的平原大地,讓過往的河中道年年豐收,越發富饒。

只是……如今的原夏河卻已臨近枯水,數十條分支甚至已經徹底乾涸,只剩下一片蕭索景象。

沿著河道,斷斷續續、成群結隊的人們正在逃荒。

他們要去往河中道周遭的道府,好活下一條命來。

亦有些河中道邊緣百里之地的村落中,有人不願意離開自己自小生活的地方。

「河水快乾涸了,快!快行祭祀!河中的龍王會保佑我們。」

「快將她綁好,龍王受了我們祭祀,必然會庇佑我們村落,否則若是惹怒了龍王,我等就再無活路了。」

「血祭,血祭!犧牲一人,救下全村!」

……

陸景站在身上,低頭看著一處原夏河細小支流旁邊的村落。

那支流中,難得有些水,只是已臨近乾涸,水位極淺。

可隱約間,其中卻還有一道陰影盤踞,讓陸景微微眯了眯眼睛。

「血祭?」

那是村民正在進行著某種儀式。

一位年輕的少女被他們五花大綁,盛放在一處木桌上,又被十餘個面黃肌瘦的人抬著來到河邊。

那少女好像已經認命,既不掙扎,也不哭喊,只是穿梭在木桌上,時不時咽一口口水。

她渴極了,嗓子就像是被刀刮一般。

如今將死,這少女還在想……

「死了……也許比活著更容易。」

「而且我死了,若龍王開恩,父親、母親、兄長也許就可以……」

木桌上的少女心中這般想著,只是想到自此之後,家中的親人便再也看不到她,令她有些難過。

對於河中道大多數人來說,死確實比活容易。

陸景早已換去了身上的白衣,身在河中道,一身不染塵埃的白衣看起來太過奇怪。

他頭戴斗笠,身穿一襲平常黑衣,名馬照夜身上散發出來的微光,也早已熄滅了,看起來便如平常的馬兒一般。

入河中道不過三百里之地,大旱災禍就已如此嚴重。

可這三百里之地的旱災不過持續了半載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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