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向天借元,可開天關(2/2)
敖九疑、西雲妨神色微動,正要開口。
站在河畔的虞七襄,忽然似有所覺,朝身後望去。
卻見一位身穿白衣,腰佩一刀一劍的少年郎,緩緩走來,來到虞七襄身旁。
虞七襄側頭望著身旁的陸景,眼中都是些疑惑和不解。
而那船上的龍子龍女,眼神卻越發晦暗。
「我叫陸景,是王妃的……朋友。」
陸景轉過頭來,朝著虞七襄笑了笑,目光頗為溫和。
「我知道你是陸景。」
虞七襄有些怔然:「你是我母親的朋友?」
陸景頷首,目光又落在船上的三人身上。
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當北闕沐冰冷的目光直落而來,周遭的空氣都好像已經結冰了。
「殺了李雨師的陸景。」西雲妨皺眉。
敖九疑卻毫不在意,道:「陸景天資絕盛,又身著白衣,哪怕是在這太玄京中,他也是有頭有臉之輩。」
「只是……在這件事裡,在這種波瀾之下,陸景……起不了作用。」
敖九疑說到這裡,又思索一番道:「而且我並不覺得天資這般絕世,能夠一念入神火,一念踏入神火三重的少年,就真那般愚笨,膽敢冒險。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只需要保下性命,往後必有一番大成就,又怎會冒險踏入這樣的死局?」
北闕沐看到陸景,大約想起了李雨師,神龍角上的微弱光芒也變得越發暗淡:「我倒是希望陸景能夠相助重安王之女。」
西雲妨明白過來:「你想要藉此機會,殺了陸景?」
北闕沐目光閃動,語氣若有所指:「並不僅僅是我,這太玄京中想要殺陸景的人,也不在少數。」
「他一旦入局,自然會有斬首的大刀砍下。」
敖九疑道:「你我能猜到這把斬首大刀的存在,陸景也必然能猜到。
我並不覺得陸景會以身犯險,踏入此局。」
北闕沐語氣無波無折:「來則殺之,有你二位,有七皇子、少柱國麾下強者,又有玄微太子來臨,無妨。」
三位龍子龍女目光冰冷,冷冷注視著河畔上的陸景和虞七襄。
此刻的陸景卻已攤開手掌,手掌中有一枚貝殼,那貝殼上有星星點點的光芒散落出來,就好像是一枚懸在天空中,也受到眾星閃耀的星辰。
不需陸景解釋許多。
虞七襄神色怔然間,就已經探手拿起陸景手掌中的遙寄星貝。
她可以清楚的感知到,這遙寄星貝中流淌著的是她自小便極為熟悉的氣息。
此刻天上月明,虞七襄握著遙寄星貝,感知著其中來自重安王妃的元氣,心中越發想念起母親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落下淚來。
當著貝殼落入虞七襄手中,原本還在強撐的少女,心神也終于越發低落。
「唉,感覺這世上也沒什麼好的,只是想到我若是走了,父王、母親、兄長必然會心疼我,心裡也會對這世間生出厭惡來,然後大約也會覺得這世間不好。
可能在這之後,守著那長長的重安城牆也會覺得更難。」
虞七襄愣愣看著手中的遙寄星貝,嘴裡自言自語。
陸景有些不明白,他望著虞七襄問道:「你為何就覺得你一定會死在這太玄京呢?」
「百里前輩隨你一同前來,有他在,總能保你的性命。」
虞七襄思緒被打斷,她抬起頭來,有些詫異的看了陸景一眼:「你見過宗主大人了?」
陸景點頭。
虞七襄想了想,道:「宗主大人之所以入京,是為了以自身為餌,為我求一條生路,他入了太玄京其實也有許多風險,那中央太沖海中的天龍特意前來。」
「不過入太玄京時,宗主大人說他夢到了我能走出太玄京……可我卻知道……我打不過他們。」
虞七襄看著遠處那畫船調轉離開,其上那冰寒的目光卻仍然直落在她身上。
這少女說到這裡,神色又忽然變得樂觀:「不去想這些,想要殺我,他們也討不了什麼好處,總之你能在這除夕夜為我送來遙寄星貝,是一件很好的事。」
陸景聽著虞七襄的話,若有所思。
虞七襄眼見那畫船上的三條龍子龍女逐漸遠去,這才搖了搖頭,道:「我還要去買些東西……」
「我買了很多。」
陸景目光望向那陰暗的小巷,道:「今夜除夕,應當吃一頓團圓飯,只是這裡太冷了些……不如你和那幾個孩子一同去我小院裡,那裡還有幾個孩子,正好一同作伴。」
「就當是團圓了。」
——
養鹿街,空山巷。
今天陸景的小院裡尤其熱鬧。
一顆夜明珠被放在樹幹上,璀璨光芒直落下來,照的小院頗為明亮。
而那燦爛燈光下,院裡也有許多人。
虞七襄看著正在廂廚中忙忙碌碌的兩位少女,覺得那名為含采的姑娘很是開朗,至於那位長相極美的青玥說起話來也十分溫柔,令人如沐春風。
而那位名叫裴音歸的女子,眼神冷清,看向她的目光總是帶著些探詢,但是她似乎非常信任陸景,也並不多問什麼。
被陸景和虞七襄從街上帶回來的三個孩子,稍微顯得有些拘謹,那名叫徐無鬼的大孩子,正在安撫他們。
青玥和含采做了滿滿一大桌子飯菜,雖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卻香氣撲鼻。
自從青玥跟著十一先生學習藥理,培育百花百草,她對於氣味的把控突飛猛進,做出的飯菜無論是食料還是香料也都恰到好處。
陸景早已習慣了青玥以前的飯菜,這般迅猛的變化,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難得的是裴音歸、含采現在卻更願意來院中吃飯了。
這大約也算是一種進步。
裴音歸身穿紗衣,抬頭之間,她卻能看到這一座小院上空,還有一支箭隱入虛空中,默默庇護此處。
她又低頭看向哪怕是在冬日,也有百花盛放的小院,看到這院中的人,心裡竟然越發安寧。
此心歸處是吾鄉……她逃亡許久,上一次除夕夜,還是在追殺中度過,而這一夜,小院中的人們曾經也都是無家可歸者,卻可以同團圓。
「這裡比衣食無憂的皇宮要好上很多。」
裴音歸這般想著,看到狼吞虎咽的孩子們,又看到一邊談笑,一邊炒菜的青玥,看到正在和濯耀羅玩耍的徐無鬼……
最終,她轉過頭來看向正坐在主屋中,微笑看著此間景象的陸景。
這一次她也未曾多想,站起身來朝主屋而去。
一刻鐘之後。
陸景皺著眉頭,注視著手中一本泛黃的古籍,再度翻閱了一番。
「這【廣寒印】非同小可,論及價值,只怕能與一品的寶物相提並論。
裴姑娘,你若想學只需拆解其中的字句,前來尋我便是,又何必將這等來自太梧朝的秘典交給我?」
陸景語氣鄭重。
眼前這廣寒印的玄功秘典,足可稱得上價值連城!
若能完全體悟這廣寒印,彎弓射箭,以氣血印下此印,射出元氣箭威能只怕可以翻出數倍。
換句話而言,武道第六境,先天巔峰之輩習得此印,可以以先天境界殺武道神相!
修為一道,大境界往往極難逾越,除非是陸景這等底蘊深厚無端之輩,而神火與神相之間的差距,尤為難以彌補。
有天官降神石這等異寶,才可越境而戰。
可今日這廣寒印,卻讓陸景嘆為觀止。
「據說天下箭甲元九郎,就曾修行這廣寒印,只是其中許多文字,許多修行術語,我都看不明白,所以一直都都不曾修行。」
裴音歸也低頭望著陸景手中的玄功,道:「陸景先生,以往我並不信任他人,由始至終也從來不曾向他人透露過這本玄功都存在……」
這位齊國在逃公主一邊說著,一邊又望向這院中:「只是……現在這院裡的人都非常信任陸景先生,我也同樣如此。
與其拆解玄功字句,一字一句拼接揣測,白白消耗一兩年光陰,還不如將這典籍交給先生,再由先生教我……如此,武道才可更快精進。」
裴音歸直截了當。
陸景思索片刻,元神神念開始溝通鹿山觀神玉,鹿山觀神玉出現在陸景元神之後,融合神火光芒,落在這眼前的玄功秘典上。
此刻在裴音歸的眼裡,陸景正低頭看著眼前的玄功,也並不曾打擾。
大約幾息時間過去,向來遇事不動聲色的陸景,卻猛然抬頭。
他眼神頗為凝重,一道神念也傳入裴音歸腦海里。
「這廣寒印是裴姑娘從何處得來?」
「是從齊國皇宮。」裴音歸有些疑惑,這也照實答道:「齊國皇宮原本是太梧朝一座王殿,後來被人王陳霸先滅去,其廢墟上建立起齊國皇宮。
我離開齊國皇宮時,在住了十餘年的冷宮中發現了這本玄功古籍。」
「先生,這玄功古籍……可有問題?」
陸景低下頭來,目光落在泛黃的古籍上,語氣越發凝重。
「這本古籍中除去廣寒印,還記載著一道借元之法。」
「這借元之法,名為【向天借元】……品秩比起廣寒印更高,此法如果能夠大成……」
「向天借元,可開天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