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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自此之後呼風喚雨,不受天地所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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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幅青山長河圖中,刀意、劍意、浩然氣融匯而起,縈繞於其中。

每一種意象都讓蘇厚蒼眼中閃過異色。

一旁的盛如舟看到蘇厚蒼望向遠處,並不曾知曉蘇厚蒼看到了什麼,仍然繼續道:「陸景出身九湖陸家,倘若他還在陸家,倘若陸家諸多血脈與他友善,與他有感情可言。

只需陸家還在太玄京,以陸景的性格,必然會為我大伏所用,畢竟血脈宗親本就是一種牽掛。」

「只是可惜,九湖陸家頗有些古怪,這兩代天資聰明者倒有許多,只是似乎各有各的謀算,家族血脈在他們眼中已然不算什麼。

而執掌家業的婦人們卻又難免目光短淺,白白失了這麼一個好苗子。

這也致使如今的陸景雖然身在太玄京中,可實際上,除了他院中那位自小陪伴她的侍女之外,並無絲毫牽掛。

對於大伏、對於朝堂而言,一位天資鼎盛者卻無牽無掛,本就不算什麼好事。」

盛如舟說到這裡,大約想起了自己的女兒,眼中露出了些無奈,卻也並不多說什麼。

盛姿是他亡妻之女,就這許多日的表現來看,盛姿一顆心幾乎盡數系在了陸景身上。

盛如舟對此不聞不問,卻並不代表他不上心。

若盛姿真的可以與陸景醞釀出一段感情來,最終開花結果,在盛如舟的眼中自然很好。

這樣一來,不僅盛姿能夠如願,也能因此而綁住陸景,讓陸景對著大伏多出一些牽掛來。

可是盛如舟也並不願意在這兩位少年少女的事中橫插一手,也不曾鼓勵盛姿,在他眼中,一切順其自然便是。

他是太樞閣次輔,自然做不出讓自己的女兒刻意討好陸景的行徑。

蘇厚蒼聽到盛如舟話語,他眼中關於那青山、長河、星光、殘月等等諸多意象都已經緩緩消散。

這位大伏大柱國若有所思。

蘇厚蒼早已聽過陸景的名諱,可直至今日,他前來盛如舟府邸做客,才終於見識到被許多太玄京修行者,稱之為少年正氣的陸景。

雖然僅僅只是一幅畫作。

卻讓蘇厚蒼透過畫中筆墨,看到一位少年劍氣如陽,正氣如虹。

旋即蘇厚蒼又微微皺眉,他心中暗想:「倒是不曾聽說過陸景除了修行劍意之外,還修行了這麼一道如若雷霆一般的刀意精神。」

他思緒及此,他突然想到之前那一道響徹太玄京的春雷之音。

猛然間,就連蘇厚蒼臉上都閃過些疑惑。

「那閃耀太玄京天穹,充斥勃勃生機,便如若春雷乍響,萬物復甦的刀意,來自於陸景?」

蘇厚蒼一念及此,重重思緒回憶方才那名畫中的青峰,青峰如刀,其中確實蘊含著勃勃生機。

「書樓中擅長用刀者不少,但卻能刀斬虛空,化為春雷的刀客卻並不多。

仔細想來,除了九先生也就只有關長生。」

「只是九先生刀意越發萎靡,越發死寂,他畫不出青山,如今已然斬不出如若春雷一般的刀意。

關長生刀意中俠氣生輝,高照虛空,時常化作一條青龍吞噬奸惡,卻也同樣不同於春雷,這般想來,確實極有可能是這少年陸景。」

蘇厚蒼念頭閃動,眉頭微皺:「烈日、春雷、如虹正氣……」

此時的大柱國背負雙手,遠望天空,盛如舟看了大柱國一眼,也並不在多遠。

直至良久。

蘇厚蒼就此向盛如舟告別,邁步出了盛府。

這位大柱國前來十里長寧街,並不曾騎馬,也不曾乘轎。

他便這般背負雙手,黑衣飄動間,獨身行走在長寧街上,看似步伐緩慢,卻在僅僅幾個瞬息,已然跨出十里長寧街。

直至此時,卻見遠處,盛姿和陸景正在並肩而行。

蘇厚蒼遠遠跟在他們身後,也並不刻意去聽二人說話,只是隨意在街上閒逛。

陸景和盛姿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的身後竟然還跟著這樣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兩人並肩而行。

盛姿臉頰微紅,配上淡薄的胭脂色,有種不同於尋常的風情。

陸景吩咐道:「你就將我那幅畫帶在身旁,放入乾坤袋中便是,若是遇到什麼魑魅魍魎,遇到什麼鬼祟妖孽,可以打開那青山流水圖,應當可解尋常危難,若遇到真正強橫的,也可以拖延一番時間。」

盛姿輕輕點頭,笑道:「我其實早已聽說過,你在蒔花閣中曾經畫了一幅龍首雲霧圖,後來你補全圖畫,真龍浮空而上,還驚到了許多太玄京的百姓。」

「並不運轉神通而筆墨成真……除了那些已經元神照星的大儒之外,恐怕整個太玄京中,就只有伱能做到了。

不知為何,盛姿說出這番話時,嘴角還噙著笑意,眼中還有自豪的神色。

她說完,心中還在喃喃自語。

「而且,據說那幅龍首雲霧圖畫的十分簡單,遠遠不如他今日送我的青山流水。」

盛姿心中喜滋滋的想著。

晚霞已經消失,冬日之陽也已然落於西山。

二人便這般行走在街道上。

直至良久之後,盛姿才停下腳步,她轉身望去,卻發現已然走過了足足三條街。

於是盛姿的臉更紅了,躊躇於原地,道:「不能再送了,若是送的再遠些,就顯得太不矜持。」

陸景知曉盛姿一向如此,總會以開玩笑的方式將心中之念道出。

於是他想了想,又溫和笑道:「我前些日子路過麒麟街,發現那裡又開了新的點心鋪子,看起來都是些不錯的新樣式。

如今天色已經晚了,等下次見面,我給你帶上幾種。」

盛姿背起雙手,笑眯眯地躬下身來:「那就謝過景公子了。」

陸景擺擺手:「你還是叫我陸景吧。」

「你確實有許多名字。」

盛姿抬起雙手,一個個按著指頭道:「清貴書生、少年正氣、陸景先生、皇子少師、景公子、陸景……」

「這些名字其實每一個都彌足珍貴,因為其中除了你的名字之外,都是你以自己的氣魄,以自己的力量所得,並非出生就有。」

「你知道嗎陸景,無論男女,對於任何人而言,這些身份、這些名諱、這些稱號都充滿了吸引力。

其實以你這般的年歲,應當自傲一些,太玄京中與你年齡相仿的男女,也都會覺得你自傲一些並無什麼不對。」

盛姿柔聲開口。

其實平日裡,時常一身紅衣,風風火火的盛姿最為平易近人,長寧街大大小小府邸上的守門下人們,也都認得盛姿。

因為盛姿是貴府子女中,為數不多願意與他們交談,願意與他們說笑,平和語氣下也並不帶多少高高在上的小姐。

可盛姿今日卻言語中帶著驕傲,讓陸景更自傲些。

因為在她心中,陸景迸發出來的光彩本來便是璀璨的,他的身姿本來便是高大的。

如此種種,哪怕是此時此刻,盛姿心中以頗為驕傲。

因為她的意中人,本身便可腳踏祥雲,便可拂袖生彩虹。

陸景聽到盛姿話語,低頭想了想,卻又抬頭笑道:「等些時日,再自傲也不遲。」

盛姿睫毛輕動。

陸景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道:「最起碼,不至於被人屢次刺殺,不至於身在太玄京中,還要擔憂隱於暗處的鬼祟。」

「空有傲氣,卻無足夠硬氣的骨頭,被人觸之即碎,又何言自傲?」

可他卻並不多說什麼,只對盛姿道:「快回去吧,除了長寧街之外,其餘兩條街都不曾掃雪,若回去的晚了,路上反而危險。」

盛姿紅唇含笑:「如今你修為高深了,就忘了我也是一位武道修士,如今也已然修成熔爐,路上再滑些也無妨。」

陸景微微一怔。

盛姿卻輕輕擺手,轉身而去。

陸景也和她揮手告別,而盛姿此刻卻在期待著下一次相遇。

大柱國蘇厚蒼和盛姿擦肩而過,可令人驚訝的是,盛姿自始之終都不曾注意到氣魄如此雄渾的蘇厚蒼。

而遠出陸景目送盛姿離開,正要轉身。

他眼眸突然一動,卻看到一位背負雙手男子正注視著他,緩緩走來。

這位男子氣宇軒昂,身軀凜凜,眼眸之間仿佛蘊含著一種深邃的星河,孕育著同樣循環的霸勢。

可下一瞬間。

陸景又覺得這位男子的眼神沉浸到了極致,好似一潭無風池水,不曾生出絲毫漣漪。

僅僅剎那間,陸景就已察覺到來人不凡。

又不過二三眼,陸景眼中的好奇已然全數收斂。

那男子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身上,陸景也自然知曉他應當是來尋自己的。

於是他就站在原地,等那男子到來。

那男子靠近,陸景向他行禮,道:「陸景見過大柱國。」

蘇厚蒼有些詫異的看了陸景一眼,問道:「你識得我?我記得你與我之間,並未見過面。」

他問出此語,旋即又似乎瞭然過來,點頭道:「想來是你見過照時的緣故?」

陸景頷首道:「照時兄與大柱國,確有三四分相像。」

大柱國就此明了。

他走到陸景身旁,一道神念悄然流轉,朝向遠方,而這位大伏傳奇卻與陸景並肩而行。

「我看到了你的畫。」蘇厚蒼說話時緩慢卻好像又有極重的力道,哪怕他的聲音極輕,卻給人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印象。

陸景問道:「方才大柱國在盛府?」

蘇厚蒼頷首,道:「我也正是因為你那一幅畫前來尋你。

我見你畫中那一重劍氣竟然與四先生的人間劍氣有些相像。

而你畫中有春雷刀意,又有如虹正氣,倒是令我生出了些興趣。」

陸景和蘇厚蒼行走於黑夜中,周遭建築門前懸掛的燈籠光芒照耀下來,二人影子偶爾被拉長,偶爾又變得極小。

陸景對於蘇厚蒼一眼就看出扶光劍氣脫胎於四先生的人間劍氣,並不覺得有何奇怪。

蘇厚蒼本身就是大伏最為強盛的幾位元神修士之一。

看他的樣貌身姿,便如於一位三十二三歲的壯年男子,可他年歲已不算年輕,今年已然六十歲。

六十歲的年齡,四先生都只能算他的晚輩。

「那劍氣名為扶光劍氣,確實脫胎於四先生的人間劍氣。」陸景坦然回答。

蘇厚蒼眼中多出些讚許來:「扶光劍氣……倒是好名字,扶光劍氣雖然脫胎於人間劍氣,可我卻也能看出你這劍意並非單純的模仿,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領悟。

其中也夾雜了你自身對於劍道的理解,年輕人中,有這番劍道明悟的,其實並不多。」

「你的劍氣比起人間劍氣,缺了立足人間,卻俯視天關的大氣魄。

可卻有人間劍氣不曾有的熾熱,以及不曾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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