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公子,挨了打,莫要說出去(2/2)
「就如方才雨師公子所言,在我之上的高聳山峰上還站著更高的人,他們想要掌控許多事,想要掌控我。
可他們卻不曾想過,站在山峰上的人們總有許多選擇,只需隨意選便可定下低處人們的人生。
可是……站在山峰下的人,卻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們想要殺我,我若是不抗爭,又如何對得起腰間的長劍,如何對得起我蘊養的那一道扶光劍氣?」
李雨師聽聞陸景的話,卻並沒有什麼觸動,又將杯中酒飲盡,這才渾不在意道:「七皇子替你搭上登天之橋,你不願踏上此橋,不願通往真正的山峰。
你若是最開始就站在七皇子的山峰上,哪裡又有這許多災厄?」
李雨師的話,不由讓陸景微微一愣,旋即搖頭,放聲大笑起來!
他一身氣血旺盛,大笑之象,笑聲震動這座小院,將枝幹上的雪花紛紛震落,露出冬日樹木的破敗來。
「雨師公子,你已經習慣了從上到下俯視。」
正在李雨師和王殺熊望向陸景,不只陸景因何發笑時,陸景笑聲停息,語氣也變得認真許多:「你太習慣站在山峰上了,才會說出這種話,才會對低處的人的性命,這般漠視!」
「站在高處,你可以選擇往下俯視,但是我等正在最低處,卻別無選擇。
今日雨師公子氣勢洶洶,雖然以暴怒、冷漠、怒氣、平和等等諸多表象掩飾,我卻仍然能夠看出在雨師公子眼裡,哪怕是我這等天資縱橫之輩,在並未成長起來之前,也算不上什麼太大的威脅,所以你才會說出方才那番話。」
李雨師深深吸氣,輕聲道:「自從你拖屍先來李府門前,這件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不管你是否入太子麾下,你都是七皇子以及玄都李家的敵人。」
「漩渦中,總要卷出些枯骨,才算風勢洶湧,陸景……」
李雨師揚起頭,眼中已然閃爍冰寒:「我知你心中有幾份固執,有幾分執拗。
既然已經徹底撕破臉皮,我們之間也再也沒有回寰的餘地。
我……指給你一條明路!」
此時此刻,李雨師眼中終於再度有冷漠之色泛起,這次冷漠中透露著萬分的寒冷,也透露著陣陣殺念。
「去吧!你若想與我李家爭鋒,若想與七皇子為敵,便入太子麾下。
天龍之爭總需獠牙,以你的天資太子必然會珍視你,必然會以禮待你,必然會替你治好你的元神傷勢!
我卻想要看一看,一位如若南禾雨,如若龍王三太子一般的天資縱橫之輩,在未曾成長起來之前,究竟能發揮什麼作用。
也想要看一看……在這太玄京你又能活多久!」
既然已無可挽回,並不是在顧慮什麼。
似玄都李家這等豪門大府的少爺,自然有幾分氣魄。
而且他身後還有少柱國李觀龍,還有褚國公,還有許許多多鼎盛府邸……還有重瞳中映照仙境的七皇子!
一尊天才自然可貴,可當這天才已經無可挽回的站在對立一面。
他們……又何須再佯裝些什麼?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氣魄,正是因為李雨師站在參天大樹下,參天大樹上每一片葉子墜落下來,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李雨師在這火爐與雪景之前,對陸景指出這樣一條路!
王殺熊暗自沉默,心中卻有些遺憾,他出身寒微,心中其實頗有些敬重陸景先生,之前也始終期盼著陸景先生能歸於七皇子麾下,自己能與他並肩而戰。
可是終究事與願違了……
按照如今的局面,陸景先生只怕必然會站在七皇子對面,必然會入太子麾下。
可是……當他思緒閃動。
沉默了幾息時間的陸景,卻皺起眉頭來。
「為何你們都覺得,就只有那些站在高峰上的人,才能定下勝負?」
陸景這般開口詢問。
李雨師眼神輕動,不明陸景之意。
「你們因為懷疑我知曉了空山巷刺殺之事,因此懷疑我入了太子麾下,與雨師公子你為敵。」
「我知曉了角神山大至比丘截殺之事的主謀,你們仍然懷疑我入了太子麾下,是太子一脈提供的情報。」
「現在,你與我之間終於撕下了那一層極薄的麵皮,你們要殺我,我不得不反抗。
你們卻也覺得,我只有入太子麾下,才能與你們相抗,才有一線生機。」
陸景語氣平靜,眼神平靜,面色也十分平靜,就僅僅只是皺起了眉頭。
可光是皺起了眉頭,就忽然讓李雨師和王殺熊覺得有些冷意襲來。
「因為你已然被動捲入了漩渦。」
李雨師想了想,回答道:「你是書樓先生,可書樓自不會參與朝爭,書樓有其自己的理念,乃是神聖的傳道授業之地。
若是書樓為了先生俗事,捲入這天龍之爭,那就並非是什麼聖地,反而會從神聖處跌落下來,變得如同那些世俗幫派一般不堪。」
「你與重安王府交好,我也知首輔大人頗為欣賞你,可他乃是一朝首輔,他的意志實際上乃是聖君意志。
聖君既然要以七皇子磨礪太子,就絕不會為了你而壓制七皇子……」
李雨師用那火鉗玩弄著火爐中的石炭,冒出許多灰塵煙霧,煤灰灑落在不遠處的食物上。
「我並不是在問這些。」陸景望著那些食物,眉頭皺的越發深了:「我是在問你……我若是不願入太子麾下,單憑我這單薄的軀體,是否就沒有半分活命的機會?」
「必死無疑。」
李雨師隨意將火鉗扔在火爐上,笑容森寒:「以往都是小打小鬧,可是亡了一尊神火修士,又損失了一遵戮傀儡,你又在舞龍街上展露氣魄。
七皇子一脈必會殺你。」
陸景聽到李雨師的話,卻固執的搖搖頭:「生命的力量不在於順從。」
「雨師公子,你給我指路讓我加入太子麾下,我卻覺得,單憑我這自身,單憑我養出的劍氣,也可以護一護自己。」
「甚至……可以報一報殺身之仇,各方的力量也會為我所用,但卻並非是以奴才的身份,雨師公子你信嗎?」
李雨師凝望著陸景認真的眼神,忽然也哈哈大笑,他拍著火爐笑的喘不過氣來,話語也斷斷續續:「陸景,你自從離了陸府,身上便有璀璨光芒,以至於你覺得自己是一輪冉冉升起的不朽朝陽。
可你卻不知,天地間已經有朝陽高掛,而且並非一輪,如今的你不過只是一枚種子,不過剛剛被栽種下去。
當真正的烈日光芒一照,好不容易從種子中盛開的花卉,便會枯萎,便會萎靡!」
「那豈不是更好?」陸景眯著眼睛:「微弱的光與烈日爭輝,勝固欣然,敗亦可喜!
我雖然只是一枚種子,可我心中卻養了一輪大日,養了一道春雷!
在這大日與春雷之下,我如果尚且沒有立馬崑崙的氣魄,豈不是要被你看低了?」
「雨師公子,我們來走上一走,瞧上一瞧!
七皇子之事暫且不表,我是生是死,你都會死在我手裡,你信嗎?」
轟!
猛然間,李雨師身上一道狂暴的氣魄迸發出來。
神火境界的威壓,悍然壓制在陸景身上。
陸景巍然不動:「雨師公子以氣魄壓我,是覺得你的氣魄比那些舞龍街將軍的氣魄更盛?」
李雨師搖頭,笑意濃濃:「我並非在以氣魄壓你,我在以修為壓你。
我的天賦遠不如你,可我卻長你幾歲。
而這也正是你天大的弱點,你這樣的天才未曾成長起來便要死了,又如何殺我?」
「此言倒是有理。」
陸景點點頭,卻又左右四顧,詢問道:「雨師公子,我記得你身旁還有一位神火極境的修士?」
李雨師坦然道:「他就在我身邊,這也是太玄京中真正的大伏底蘊。」
陸景又望向王殺熊。
此時王殺熊眼神也一片平靜,他右手落於腰間長刀上,長刀已然出鞘寸許。
即便王殺熊十分敬重陸景,可入人麾下,自然要為他人而謀。
若是李雨師下令,王殺熊也自會毫不猶豫的拔刀!
陸景感知到王殺熊的刀意,感知到李雨師身上的神火氣魄,甚至隱約間感覺到周遭的虛空中,一道極為恐怖的神念已然鎖住他的軀體。
而李雨師還不忘在此時拿起酒杯喝酒。
他剛將酒杯送入口中。
卻又聽陸景好奇問道:「雨師公子,玄都李家有沒有為你配一尊第七境的強者?」
李雨師引入口中的酒瞬間變得辛辣無比,他眼眸忽然睜大,望向陸景。
「陸景……」
他話語未落。
陸景身後,一道陽剛至極的氣血翻滾而出,虛空震動,周遭的空氣橫空炸響。
元氣也被這般厚重的氣血擠壓,震盪之間,竟然發出一陣陣鳴爆聲,令人心神搖曳。
僅僅在瞬間。
濯耀羅高大的軀體,並出現在陸景身後。
一陣陣絕然的氣魄,一種種武道精神,一種種融入於雷霆中的氣血,都猛然迸發出來,完全壓制住李雨師、王殺熊,以及那隱在虛空中的枯瘦老者。
沉重壓力落於他們身上,陣陣殺機涌動。
李雨師深吸一口氣,放下酒杯,絲毫不敢異動……
因為他們感知到,濯耀羅身上的狂暴氣血隨時都會凌空壓下,若有異動,即便不死,也要落一個重傷。
而此刻的陸景,卻如同方才的李雨師一般緩緩飲酒。
李雨師似有所覺,抬頭間……卻看到天空中有一道佛旗正閃爍光輝,其中有佛音陣陣,籠罩這座小院,遮蔽了小院中的元氣波動。
「雨師公子,你失算了。」
陸景凝視著李雨師:「起碼在這座小院中,我的底蘊比你更強。」
李雨師沉默一陣,冷笑道:「只是我未曾想,你會以這三眼石人壓制我。
否則便是我麾下神火修士、王殺熊不出手,你也勝不了我……你能殺大至比丘也是動用底蘊,並非……」
砰!
陸景一拳揮下,落在李雨師臉上。
李雨師眼球爆起,嘴角有鮮血流淌而下,還吐出兩顆牙齒。
強烈的痛楚令他說不出話來,只惡狠狠的望著陸景。
「你派人殺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與我單打獨鬥。」
陸景笑容燦爛:「雨師公子,今日你挨我一頓打,可千萬不要說出去。」
「便如你所言,你在這太玄京中,也是有大聲名的。」
回來都三點多了,晚安,作者請了半天假,睡會。
晚上照常時間更新。